他清楚地看到她的耳尖红了,红晕从耳尖泛至脸颊,再到修长的脖颈,继续往下直没入霜白色的小竖领……
他还能听见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青年的手几乎有她的手两倍大,两只手大相径庭,一刚一柔。
然而,面对顾非池的坦诚,面对他灼灼发亮的眼眸,她久久说不出一个“不”字。”萧燕飞双眼晶晶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顾非池,仿佛一缕阳光打破阴霾,投射进他的眼底。
萧燕飞:“……”
这一刻,她明白了他的和盘托出是一种坦承。
明明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什么海誓山盟。
因为你不怕我。
萧燕飞根本就无法移开眼。
坦承以待。”萧燕飞也是点头,眉眼弯弯,身后似有条毛绒绒的猫尾巴,愉快地摇啊摇。
或者说,他不会给她任何后悔的可能!
“因为我想。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拒绝的。
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变成了——
“侯府其实也挺糟心的。
她的心头也有了答案。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问道,“糖还吃吗?
明明他的这番话是有些矛盾的。
她不该去蹚卫国公府的这趟浑水的。”
“啪!
“你愿意吗?
可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萧燕飞莫名地有点脸红心跳。
被他护住的人很幸运,如果她……
当这个念头浮现心头时,萧燕飞的心跳再次失控地加快。
那昳丽的五官俊美得令人叹息。
她看出了他的真挚,也看到了他眸中为她所绽放的光芒。
萧燕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皇上这是有心无力。
顾非池的这句话宛如最后一个筹码压在了她心中摇摆不定的天平上,天平瞬间往某个方向倾斜。”
她又把那包粽子糖拿了出来,递向他,“很甜很好吃的。
也就是说,她对自己并非没有动心。
粽子糖香香甜甜,那股子甜丝丝的味道弥漫在口腔中,混合着一种浅淡的玫瑰花清香,一直甜到人心里去。
她抬起一只小手,轻快地往他的手击去,“那,我们说好了啊?
她相信他。
就算她想收拾包袱跑路,没有路引,没有户籍,她哪儿都去不了。”
终其一生,唯你一人。
她的手很软,就像她的腰也同样很软,怕是他稍稍用力,便能折断。
……
顾非池灼灼的目光定在了面前这个微侧雪腮的纤弱少女身上。
这轻快的笑容让顾非池本来有点紧绷的心略略地放下了一些,那双狐狸眼愈发明亮,浅浅的笑意在他眼底流淌。
鼻尖快要碰到鼻尖。”
崔姨娘不安好心,太夫人把她当作利益的筹码,武安侯眼里根本不缺她这个女儿……
在古代最麻烦的就是,女子的一生不由己,只由人。”顾非池微微一笑。”
“而且,皇上这两年龙体每况愈下,精力不济,无心朝事……”
萧燕飞不禁想起皇帝在澹碧水榭头疾发作的事,忍不住插嘴道:“皇上是中了丹毒。
顾非池笑了,弯了弯眸子,笑容俊极雅极。
这么一想,卫国公府真不算太糟。”
击掌盟誓,一言为定。
“真的?
他所做的那些,还不足以让她放下所有的顾虑,倾心相付。
水一旦淹到了人的脖子,虽然不会死人,却会令人觉得呼吸困难,人一旦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不免会觉得烦躁。
他可以说出无数个理由,但是,抵不住那一个。
由心而发,他只是听从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顾非池看着她的目光不曾有片刻的偏移,微微地笑,颔首道:“皇上服食丹药已有多年……如今他更是不敢动卫国公府了。”
皇帝不敢拿的江山去赌,更承担不起这万里江山溃于他手的风险。”
以顾非池的阅历,走遍了大江南北,肯定见过各式各样的女子,漂亮的,高贵的,活泼的,才学出众的,长袖善舞的……
所以,为什么是她呢?萧燕飞眼睛一亮。
他答应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不管是在顺境还是逆境,就像他不顾危险,只身一人从锦衣卫的手里救谢无端逃出生天。
所以她在踌躇,在衡量,在思虑,在审时度势……
早晨的微风一阵阵地吹拂过来,上方香樟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树影与光影交错,透着几分和煦的暖意。
他忽然起了身,朝萧燕飞走了过去,倾身靠近坐在石凳上的她,他的影子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就仿佛将她拥在了怀中。
“好!
萧燕飞一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地思考着,表情很严肃,严肃得顾非池不由有些失笑,想起那日她在藏经阁时理智思考的样子。
“因为……”顾非池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朝堂上的武将本来以顾、谢两家为首,现在谢家满门覆灭,皇帝一心想扶的柳家又扶不上来,大景朝若再没了卫国公府,那就是腹背受敌的下场。
等于主动丢下手中的神兵利器,赤手空拳地面对四方蛮夷。
他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但凡她接受,那么接下来,她可能会有危险。
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近在咫尺。
萧燕飞下意识地张嘴,含住了糖粒,红润的樱唇不小心碰触到了他略显粗糙的指腹,身子一僵,连拿在手里的油纸包都忘了收回。
她相信,顾非池说他会护住她,但过日子并非那么简单。!”萧燕飞忍不住脱口问道,“为什么是我呢?”
历史上,服食丹药的帝王鲜有长寿的。
击掌的那一瞬,他能感受到她手掌的柔软和温暖。
顾非池又从油纸包中拈了一粒糖,这一回,塞入了他自己口中,长翘的睫毛半垂,乌黑浓睫衬得他眼尾的肌肤雪白,像是那山林深处专以美色惑人的狐狸精。
“燕燕。
只是,还不够。
只要他觉得那是对的,他就会一往无前地去做,哪怕粉身碎骨。
因为你最合适。
因为你知道我的秘密。
萧燕飞耳尖一颤。
押了注,原来还可以反悔的?
顾非池:“……”
他努力地憋着笑,眸底的笑意止不住地溢了出来,点了点头。
他也挺好的,她再没见过比他更赏心悦目的男子了。
丹毒上冲于脑导致了头疾,而皇帝还在不知节制地继续服食丹药,只会令头疾不断加重,就算她给的布洛芬能暂时止痛,也不能治本,最终丹药只会提前耗尽他的生命。!
相信他既然这么许诺,就会竭尽全力去做。”
顾非池抬手从她掌心的油纸包上拈起了一粒糖,可没有自己吃,反而是将那糖粒凑向了她的唇间。
萧燕飞却觉得心湖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漾不已。
顾非池唇畔的笑意更深,眉眼生辉。怦!
尤其皇帝背上的痈疽已经蔓延到了后脖颈,代表他中的丹毒已经很深了。
卫国公府的水太深了,不仅是顾非池刚才说的这些,还有他与谢无端在筹谋的东西,以及顾非池对外从不揭开的那半边面具……这些宛如一道道天堑横亘在她的前方。”
他是不会让她后悔的。
这一刻,顾非池看着她的眼眸分外的真挚。
而且……
萧燕飞直直地看着顾非池距离她不足两尺的面庞。
可他又告诉她,他不会让她陷入险境的。
“确实很甜。
勾人得很。
青年优美的薄唇微弯,低声哄着小姑娘:“若是将来,你后悔了,可以随时反悔。怦!
将卫国公府的情况说完后,顾非池略一停顿,缓缓地逼近她清丽的面庞,正色道:“顾家如今确有险,皇上拿顾家当刀用,时刻等着抓顾家的错处……也许有朝一日,就是狡兔死、走狗烹,也可能落得跟谢家一样蒙冤惨死的下场。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萧燕飞一时被美色闪到了眼
怦!”
顾非池认真地凝视着她,那白皙的脸庞在晨曦中好似上了釉的白瓷,整个人仿佛莹莹生辉般。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骤然加快,失了控,心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每天用面具遮挡着,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她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吗?
她若是嫁过去,扪心自问,她有那个能力迈得过那一道道天堑吗,她有那个能力与他一同并肩作战吗?
萧燕飞差点又被晃了眼,感觉嘴唇忽然间就烫了起来,这股热意急速地蔓延直面颊和耳垂,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想也不想地将她需要的那些药材一包,往篮子里一放,飞快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但是……”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岳峙渊渟般的坚定:“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不会让你落入险境的。”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眸中绽放出令人炫目的光芒。”顾非池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平日里清冷的声音此时低哑醇厚,近乎呢喃,热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鬓角、耳垂。
真的。
她笑了,眉眼弯弯,红润的樱唇如娇花般娇艳。”
是的,有心无力。
然而……
她心中犹有一丝迟疑。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筋骨匀称,如玉竹;她的手指纤细秀长,柔软无骨,似葱白。
愉悦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心口一片柔软,甚至泛出了一丝丝的甜。
他的表情那么真挚,那么诚恳。
他不是第一个叫她燕燕的人,可是这个小名由他念来,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旖旎。
“为什么?
就算皇帝一时昏了头,满朝文武也不会坐视皇帝如此。
那双乌黑的眸子宛如夜空的星子,深深地望着自己,仿佛能直击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