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神风绝杀

第26/133章

  他坚持:“我现在不能离开长庚……”

  “啪——!”

  谢云珩怀里拿着一包新鲜出炉的热腾腾的芝麻饼,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楚鱼。

  裴文玄继续又道:“你是我裴家花费十六年培养的下一代家主,你应当知晓你身上的责任,应当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楚清荷女士离开了两个月了,她一直都没敢怎么想她,她怕她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当初在沉沙关时听说的楚家的那些谣言她都记在心里。”

  话说着,她人就在谢云珩面前没了影。

  可裴行知却觉得周围安静极了,他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连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楚鱼回到先前的天依阁,早就不见裴行知的身影,楚鱼没有停留,一边往前飞,一边催促翅火快点。

  裴行知如玉漂亮的脸渐渐没有一丝情绪,冷清如玉雕,他终于收回了视线,垂下了视线。”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响起。

  裴文玄也没说话,就站在这热闹的长街上安静地看着他。

  裴文玄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幽深的眼里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几息时间,他淡淡道:“行知,你变了。”

  楚鱼:“等我回来再吃——!

  裴行知的头被打偏了,唇角溢出血来,茫然地缓缓转头看向父亲。

  “行知,你要明白,为父不是在与你商量,不要再忤逆我。

  她浑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的斗篷里,兜帽将巴掌大的脸遮去一半,混在夜色人群里很不起眼。

  裴行知看看她,低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嘴角跟着浅浅笑了一下。

  楚鱼赶紧转头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赶紧把脑袋上趴着安安静静的翅火拉下来,“翅火!

  “裴三哥,我看见我娘了!”

  “败坏名声,与自家兄弟疏离,认了阿猫阿狗做兄,可否知错?

  要是阿娘不是出事的话,怎么会在给她过完十六岁生日后就失踪?”

  “父亲!

  裴行知怎么忽然跑得离她那么远?”

  楚鱼哪里听得到耳朵里别人的声音,她的眼中只有刚才那个披着斗篷的人。”裴行知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裴文玄,他血液倒流,急忙说道:“我现在不能离开长庚仙府,我有些事要做,等我做完我再回去,到时候你让我……”

  “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

  楚鱼满意了,仰头就对裴行知笑。

  裴行知的身体动弹不得,厚重的灵力威压笼罩在他身上,他连脖子都扭动不了。”

  翅火哎呦一声,嘭得一下变大,楚鱼坐了上去,往来时的路飞。

  为什么不让我来找你,为什么只让我在长庚仙府好好学习?”楚鱼回头时,眼角含着泪,她抬手抹了一把,“我去前面找找!

  在他身后,是养了大半个月伤终于能出来见人的裴玉尘,此时也恭恭敬敬跟在裴文玄身后。”

  可他还是忍不住抬起视线朝前面看去,楚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婴离迟疑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裴行知,又看了一眼旁边含着笑意的高大男人,没有动。

  楚鱼就是转头的时候忽然看到楚清荷的。你的灵根只是区区五灵根,为父虽感失望,但不会怪你,但你私自出逃来长庚仙府,却留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告诉我,裴行知,你想做什么?

  裴行知的脸苍白极了,如玉雕成的精致如画的脸上左半边脸红肿着。

  裴行知朝着楚鱼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但楚鱼已经极快地蹿进了人群里,他赶紧就去追:“小鱼!”

  而裴行知猛地抬起头来,看向裴文玄,脸色忽然煞白,他快速看向婴离,说道:“我没事,他是我父亲,你先回天依阁挑衣服。”

  楚鱼被人推了一下,整个人就撞进了裴行知怀里。”

  婴离见裴行知坚持,又想对方是他父亲,也就没再坚持,虽然他们妖族最疼幼崽了,但人族规矩多,他便回了天依阁。

  楚鱼赶快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可一双眼睛还是克制不住的湿漉漉的。”

  “为父见你与一女子举止亲密,你可曾记得为父说,你只可修无情剑?”

  裴文玄没动手,可空气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的手凝聚成巴掌直接挥在裴行知另一边脸上。”

  好歹是龙傲天,以后还要蹭他气运呀!”说完这话,她忧愁地说:“那要不我教吧!

  裴文玄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在一瞬间扭曲了一下,他的灵力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光,动作都僵住了。

  血液倒流,周围的声音重新灌入耳朵里。

  但作为妖族,他本能感到了危险。

  裴文玄朝婴离扫了一眼,唇角忽然噙着浅淡清雅的笑,他看着裴行知,问道:“行知,这就是你的结拜兄长?”

  裴行知偏头看楚鱼,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多了起来,他只好靠近了一些,低下头来说:“可是大哥有个儒修前辈在那枚戒指里,要是想学识字一点不难。

  究竟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走了?

  裴行知下意识护了一下,脸又红了,但认真听着楚鱼说话。

  裴文玄不想多看一眼裴行知,负手于后,道:“随我回裴家。

  裴文玄一袭白色儒衫,斯文俊逸,三十来岁的外貌清俊得像是个书生,要不是他腰间别了一把剑,没人看得出他是个剑修。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灵力凝聚成一把刀一柄剑悬在他头顶,仿佛随时都会落下。

  夜色风声中,他离长庚仙府中心山脚下的交易坊市越来越远,那里的热闹与灯火也离他越来越远。

  他顿时眉头一皱,衣服也不要了,丢回了天依阁里,忙跑过去,“你是谁啊?

  裴行知一下睁开了眼睛,浑身涨热,头皮发麻,控制不住的痒意。

  裴行知见婴离没走,脸上勉强牵起一抹笑,说道:“你快进去吧,我和我父亲有话要说。”

  婴离在天依阁里挑衣服挑了半天没等到楚鱼和裴行知,嘟嘟嚷嚷地就出来找,结果就看到不远处裴行知被一高大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裴文玄斯文清雅的声音平和地响起,却如闷雷在裴行知心中炸开。”裴文玄打断了裴行知的话。

  她的阿娘,和她相依为命十六年的阿娘。”

  裴行知没说话,只是道袍下的手忍不住握紧了。

  记忆中的父亲儒雅斯文,虽对他严厉,却从未这样打骂过,更别提是在外面了。

  可楚鱼就是一眼看到了她娘,整个人如被雷劈了一下,一下高声就喊:“阿娘——!

  裴文玄拂袖,抓着裴行知瞬间遁入夜色里。

  楚鱼说:“可是我觉得那儒修老爷爷都嫌弃大哥不识字,不乐意教他,而且你想啊,让儒修教他大字那不是大材小用!”

  裴文玄丢下这句话,直接抓住裴行知的肩膀,御剑飞起,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恭敬站在原地的裴玉尘,什么都没说。

  这高大男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是金丹境。

  他不知道。

  裴行知的脸上有些显而易见的担忧与焦急。

  裴行知:“……我教。芝麻饼!”

  楚鱼没理会翅火,闭上眼急急忙忙调用灵力,一边在心里大声喊裴行知的名字。

  “离家出走,自行来长庚仙府,谁允了你?

  阿娘,你究竟去了哪里?

  风吹来,吹起裴行知的道袍。

  她又要长尾巴和耳朵啦!

  她刚要说话,便感觉身体不对劲,那种灼热的快要烧起来的感觉,耳朵和屁股那儿传来的麻痒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喊了一声:“父亲。

  少年站在那里,茫茫人海里,他的身影略显单薄。

  翅火小声嘀咕:“大人,翅火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但裴玉尘眼底有欣喜之色,对着裴文玄的神色恭敬极了。

  为什么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可惜楚鱼没听出来,她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怎么办?”

  楚鱼忍不住朝前又大喊了一声这个只有母女两个时的称呼。你打他做什么?

  等婴离一走,裴行知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下来,垂着眼睛面朝着裴文玄。

  “妈妈——!”

  她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他,裴行知红着脸,忽然就说:“那老子教大哥就不是大材小用了?

  “小鱼,你怎么也来这儿了?”

  裴行知没吭声。

  他只是觉得和楚鱼和谢云珩和婴离在一起很快乐。

  可前面人潮涌动,很多人回头,却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身侧时,却是神色一变,立刻收回了手,神色恭敬,“父亲。

  阿娘要是真的曾经是那样的天之骄女的话,怎么会带着她躲在周罗山?”

  “小鱼!不是说我来买芝麻饼吗?”

  婴离眉头紧锁着,桃花眼里是兽类的直觉与警惕,他紧紧盯着裴文玄。

  他闭上眼,在心里估算着距离,五百米,一千米……一里,二里!

  现在是晚上,交易坊市里到处挂满了各色灯笼,星星点点的在夜色里极为璀璨。

  ……

  楚鱼追了好一段路,再没见过那个披着斗篷的人,她站在人潮里,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小鱼,小裴,你们说哪件好看啊,这件粉的好看还是青的好看……哎,你是谁啊?

  谢云珩见了忙追了两步:“小鱼!”

  “啪——!”

  空气里飘着一股酸味和少年羞恼的余音。

  明明周围都是热闹的声音,各宗门弟子们的玩笑声,在这兜售物件的吆喝声,还有吵闹声,各种声音杂合在一起,繁闹无比。”

  裴行知想要追上前面的楚鱼,却被旁边横出来的一双手拦住。”

  楚鱼瞬间的声音尖而脆,人跟着这一声也朝着人群里猛地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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