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婚礼只能暂时依照凡间礼制，因为你我不能宣心誓。
段琴轩眼神一闪，下意识摇了下头。”
“阿凤心存死志，愧疚难言，要我说他肯定是被穆家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蛊惑，若是不尽早拿个主意，那孩子怕是活不成了。
霍珏听完也是久久无言，他没想到自己离经叛道也就算了，师姐的徒弟竟然也……
段琴轩等了好一会儿，霍珏都没有开口，段琴轩受不了，用剑鞘撞了下他的手臂问：“师弟，你说这件事怎么办啊！”
穆晴岚虽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无论霍珏何种反应，都有应对之法。若实在不行，大不了他同湮灵仙尊一样，去往天外天，或许能寻一隅安乐之地。”
“凡间宗门更是不知道在灵洞和魔窟现世的时候灭了多少，如今大家都自顾不暇，谁又会揪着这点情情爱爱的事情不放？
霍珏接了，咬一口，咀嚼后咽下去，这才开口说：“师姐昨夜是有急事，审出了穆家勾结妖邪，才会漏夜而至。
她甚至心里阴暗地期待着霍珏最好负心，这样供生的事情她也就不必战战兢兢地瞒着了。
他的眼睛又比昨天还好了一点，对光的感受更强了，在晨起的阳光直射窗扇的时候，霍珏甚至要用白纱把眼睛遮上，否则眼睛酸涩疼痛。
段琴轩心惊肉跳，不明白向来循规蹈矩，半点不曾出格的师弟，怎么就如此不顾一切了。”穆晴岚简直不敢置信。”霍珏应声。”
“到如今门中连弟子都所剩无几，倒也不用顾忌什么门规，”霍珏慢慢说，“这件事只看师姐心中是如何想的。”
“生死边缘走过一遭，我才知道什么大道苍生，什么修成正果，不过是烟云过眼。”
段琴轩嘴唇动了下，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这件事之前穆晴岚也说过一次，穆晴岚跟霍珏说，那穆家大小姐穆婉然不喜欢他，喜欢一个鲛人，所以才不肯嫁给他。我也不知道我师尊会那个时候来找你。那不是在逼迫她的师弟去死吗？
霍珏说，“等到门中乱局初定，我若能寻回重生莲，便令人筹备婚礼。”
穆晴岚说着，把一个婆娘饼，递到霍珏手上。”
段琴轩还是不太能相信，因为霍珏明明喜欢的并非是穆晴岚这样的人。”段琴轩性子比霍珏要固守。”
“你和穆晴岚终归不能这样不清不楚下去，”段琴轩说，“待我料理了穆家的事情，便将她逐出师门，让玉山长老收下她。
而后细细把罗凤和穆家的交易给说了。
至少不能让他死。”
“你说你……还有我，这都是什么命，摊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而现在穆晴岚成了他活着的滋味，段琴轩还能说什么？
霍珏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给出了肯定答复：“喜欢。
她想着霍珏就算是个话本子里面不负责的人渣也没关系，反正她有本事让霍珏除她之外找不了别人。
且霍珏认定的人，认定的事情致死难易，连霍袁飞霍掌门活着的时候都束手无策，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师弟，你喜欢她吗？”
“若你觉得他死了，你心中不忍，那便将他废去修为，囚禁门中。
“师姐，不要说我了，你漏液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一人一妖，不会被天道祝福，还会暴露穆晴岚的身份。
“霍郎。段琴轩听得胆战心惊，同时也心中酸涩。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霍珏看不见，便开口道：“没什么。现在穆老宗主当家，我就不信，穆家为北松国凡间第一大宗门，世代和皇族相辅相成，竟敢纵容小辈，窝藏妖邪。”霍珏说，“现在门中的状况你也知道，大阵还未重启，而且我也需要着人准备。”
况且他和穆晴岚之间真正的问题，并非身份差距，而是物种之差。
霍珏似是能看到她的表情一般，叹息一声又说：“可是师姐，那孩子是你一手带大，情谊更胜你我师姐弟，你当真舍得废了他，倒也不必夜半闯进雪松院。”
“嗯。
不过穆晴岚看似姿态卑微，若霍珏要真的反悔，或者赶她走，穆晴岚是不可能孤独离去，默默垂泪的。
但是霍珏那时候并未尽信，现在倒是信了。”穆晴岚应下，心说不，是因为供生阵快把我生机抽空了。”
霍珏坦言道：“只有和她在一起待着的时候，我才觉得，活着或许还有几分滋味。”
穆晴岚听到霍珏这样说，眉梢高高挑起，她又问：“那……你不会因为事情暴露了，就跟我分手吗？
她会把霍珏偷走，然后以“始乱终弃负心汉”这个名头，名正言顺把霍珏关在湘君山上。”霍珏抽出手，拍了拍穆晴岚，温声说：“我从未想过将你我的关系藏起来。
烧起来要人命啊这是。”
“最重要的是若我不能重塑身体，一切都是空话。
“穆老宗主发妻死于妖邪之手，生平最恨妖邪，”霍珏说，“想必窝藏鲛人，是穆家大小姐穆婉然一意孤行。”
霍珏迷茫片刻，说：“为什么？”
霍珏抿了下唇，开口道：“师姐想如何？”霍珏竟然应了这句废话。若他真的侥幸能够重塑身体，门中大定，便将门派掌门之位传给段琴轩。
霍珏摇头：“师姐，如今天下因为冥星海倒置，各族几乎都是重来，不仅天元剑派遭到重创，就连其他三门也是一样动荡不安。
霍珏道：“左右我现在是个瞎子，门中一应事物都是你在操持，你审出什么，怎么处置，弟子们又怎敢置喙？”
“到底是正道宗门，若是和妖邪勾连，到时候我们倒不必怕他们打着什么正义名号上山来了。
“那你没有怪我不帮你隐瞒，还肯跟我好是不是？
她怕霍珏会怪她，要跟她闹分手什么的，因此摆开食物都小心翼翼。
“就是你喜欢吃的那种咸甜的饼子，哈哈哈哈，那东西在凡间叫婆娘饼，是女子做给家中夫君吃的。
霍珏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自言自语一般道：“师姐，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穆晴岚小声道：“霍郎，吃饭啦。
现在他说这话，便是坦言了他之前根本不想活了，若不是门派的担子压着，他或许早就自我了结。”
“嗯。”
“这么……刺激的吗？
但无论如何，被喜欢的人维护承认，甚至在对方知道她是个“妖”的前提下，穆晴岚怎么能忍住不欣喜若狂？
虽然进入雪松院的时候穆晴岚大摇大摆，雄赳赳气昂昂，但是一进屋子看到霍珏，穆晴岚就有些忐忑。
她可不是个会被随便抛弃的女人。”
段琴轩被问得一僵，本来面对霍珏她可能根本出不了口的事情，这会儿倒是因为霍珏自身的“离经叛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了。”穆晴岚只在话本子里面看见过差一辈还执着在一起的。”
“你若觉得将孽徒逐出师门，能让你心中好过，便也不用顾忌他的死活。”
段琴轩从霍珏的雪松院出去，也没找到处理罗凤的办法，更是什么也想不清楚。
穆晴岚看到霍珏短暂一笑，便如同冰山融化雪莲盛开，想来他心情不错，趁机开口：“昨晚上……霍郎，都是我不好，你不会生我气吧？
穆晴岚心中一喜，说：“我做了你喜欢吃的婆娘饼！
“补办婚礼还要等一段时间。”
“什么？”
“我要是知道如何，也就不深更半夜来找你问了！
又把话题拉回来，说，“师姐，其实阿凤的事情不难处置。
段琴轩抓耳挠腮了一会儿，还是抬手设下了一道屏障，阻挡住任何人窥听的可能。
霍珏没有再休息，索性趁着这个时间洗了个澡，而后就对着窗户，感受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霍珏转动轮椅转身，循着穆晴岚的方向来，穆晴岚推着他到桌边，压低身体在他头侧没话找话问：“饿了没有？
现在供生阵启动，两个人生命连在一起，霍珏连寻死都成了奢望。”
这话就实在太过了。”
霍珏愣了片刻，笑了。
这种事情，一厢情愿之时叫阴谋诡计，两情相悦之后说出来，那便是锦上添花的美事儿。啊。
霍珏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但这些对着段琴轩剖白的话，也确实是他连对着穆晴岚都不肯说的真心话。
她觉得霍珏绝对不会是那等狂浪的人，没想到啊，他竟然是个慢热的！
“你以后都不用半夜偷偷来，随时想来就来。
霍珏灵府破碎之后，一直都伪装着无事，但其实段琴轩知道他心存死志已久，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啊？
她其实嫁上北松山的时候，都做好了跟霍珏偷情，却不被他承认的准备了。还能做什么？”
霍珏这便是明着让段琴轩徇私。我已经和师姐说明，是我留你过夜，是我……心悦你，你放心，师姐不会为难你。
“那我能名正言顺跟你在一起了？”
霍珏甚至还解释了一句，“她平时不会随便进我的屋子。师弟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才把眼睛遮好，穆晴岚就提着香喷喷的、满满一食盒的食物来了。
但是她紧拧的眉心舒展了一些，她得赶紧去看着罗凤，不让他寻死。”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霍珏嘴角带着一点糕饼残渣，说，“你行动缓慢，是因为妖丹在我体内吧。”穆晴岚抓住霍珏的手，激动道，“我昨晚不是故意被我师尊抓住的，我是跑晚了。”
霍珏对于罗凤大逆不道的情愫不予置评，不过倒也没有感觉到焦头烂额，毕竟北松山现在已经够乱，再乱一些也不能如何了。”
霍珏越说，段琴轩的表情越白。
人妖殊途，可天下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霍珏绝不会将穆晴岚是妖的事情说出去，就连段琴轩也不能说。
但是她没想到，霍珏这般坦然，竟然还维护她！
说来他和穆晴岚相识，到现在满打满算还没有两月，可霍珏却觉得他们情之所起自然而然，一切都并不匆忙，是本该如此。
段琴轩并没有被霍珏说服，眉头狠狠拧在一起，但她也不好管霍珏，棒打鸳鸯这种事情，她做不来。”段琴轩说，“师弟放心，我会派人再去穆家探查一番的。
昨晚上是她一定要留下的，也是她没能跑得了，被段琴轩抓了个正着。
“穆家若是给了他鲛人肉，便说明穆家确实圈养了鲛人。
他要跟她堂堂正正成婚！”
穆晴岚伸手搂住他脖子说：“你吃了我那么多婆娘饼，你做定了我夫君。”
穆晴岚眼睛亮得揉了碎星一般，“嗯嗯”点头。
“你当真不怕门中闲言碎语，积毁销骨吗？”霍珏坐在桌边，用穆晴岚给他拧的巾帕细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