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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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马冰拍拍手,看着他头顶上方正中间的一根银针,得意洋洋道,“针扎百会穴可解宿醉、头晕目眩、恶心呕吐,是不是好了很多?

  马冰搓着手,小声道:“我不小心洗坏了。

  听了马冰的话,蒲草有些无措,喃喃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张姐姐都想着,若你也能好好的就好了,以后咱们一块过日子。

  当时简直像掉下去了一头牛,溅起的水花都有一人多高,连对手都忍不住笑了。!

  马冰在心里叹了口气,“试问哪位百姓不敬重保家卫国的将士?

  不过,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马冰心想,倒也不必如此体贴……天色已晚,你直接回去休息不就成了?

  她收拢了那么许多户籍文书,就好像也背负了那么许多人短暂的一生。

  龙舟比赛晌午之前就结束了,谢钰问过后才知道马冰竟因不适提前走了,想找机会让裴戎和她见面的打算顺势落空。

  可万万没想到,那披风那样娇贵,她都没用力搓呢,好几处就劈了丝。”

  谢钰看过来,“你似乎很紧张,之前认识裴将军么?

  若说赔钱……自己肯定赔不起……

  谢钰眼睁睁看着马冰逐渐皱巴起脸,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愁”。

  谢钰点头,“听说你中了暑气,可好些了?

  听听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谢钰面无表情看她,呵呵冷笑。

  谢钰想起来一点,哦,好像母亲会替父亲揉一揉太阳穴,然后……

  马冰的手瞬间落下来。

  天色已晚,或许她已睡下也说不定。

  无法逃避。”

  谢钰回到开封府时,已是月上梢头,好些人玩了一天,累了,早早睡下,远比往日要来得安静。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艾草和雄黄的味道,过了今夜,节就过完了。”

  谢钰沉默许久,闷闷憋出来一声嗯。

  就这样,她竟然还闻得出来?

  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重新开始,过普通人的生活。”

  今天回来之后,她闲着无聊,想着之前谢钰甩过来的披风还没还,就打算洗了后还给人家。

  他不禁开始回想,之前父亲每次吃醉酒回家,嚷嚷着不适时,母亲是怎么做的来着?怎么不去歇着?”她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想看你们比赛的,怎么样,赢了吗?

  马冰仰面躺在大凉椅上,一条腿屈起,两只手垫在脑后,以扇覆面,呼吸悠长。

  夜渐深,树上的蝉叫了一日,如今也歇了,只有墙角花丛中的蟋蟀叫声此起彼伏,竟也渐渐成了调子。

  谢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一瞬间变得清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强。

  马冰能理解张抱月和蒲草的想法,只是不便一开始就交底罢了。

  张抱月看了看蒲草,又看看马冰,没做声。

  他本想回来,奈何宁德长公主和皇上都喊他过去楼上说话。

  况且自己这样贸然前来,总有些不妥。

  说起来,最近她衙门、张家两头跑,也实在累狠了……

  正想着,却听扇子下面噗嗤一声笑,“你还不说话,我可就真睡了。

  马冰斜眼瞅他。

  因为你会多出许多身份,不得不承担起许多责任,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虽是端午,夜里还有些凉呢。

  户籍文书这种东西,别人可能缺,唯独她不缺。

  起风了,院墙上的蔷薇花丛缓缓荡开,伴着有节奏的刷刷声,将花香送出去老远。”马冰平静道。

  “好多啦!

  但或许她好不容易睡下。

  以前他总盼着长大,可今天却忽然觉得,或许长大也不全然是好事。

  端午前后,天气易变,刚还万里无云,突然就平地起了阵凉风,从不知什么地方刮过来几团乌云。

  谢钰一愣,继而摇头失笑,“你这鼻子啊……”

  今日他确实饮酒了,但喝得并不多,况且那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之前的事情,出门前又漱了口、洗了手,回来又骑马吹了一路。”

  马冰叹了口气,起身来到他背后。

  不过若找人去洗,她拿着谢钰的衣裳,总觉得不妥,且没有诚意。”

  但今天,他想着离开的马冰,看着席间说笑畅谈的裴戎和舅舅,竟不知不觉喝了些,也品出许多滋味。

  谢钰捏了捏眉心,沉默着挪到下风口坐着。

  要叫她起来么?

  “不妨事,裴将军自己就会水,岸边还有预备救人的水鬼,不消片刻就捞了上来。

  马冰顺着他说的想了一回,也觉得那场面必定十分可乐,又有些后悔早回来了。”

  他老人家干什么都一股子劲儿,一路上吆喝的比谁都响。

  端午节的月亮并不大,但月色很好,衬着满天星斗,竟不大用点灯了。

  以前他从不爱喝酒,总觉得又苦又涩,过量还会令人丑态百出,做出许多令人后悔的事,所以完全不明白长辈们为什么会喜欢。

  马冰开始在他背后活动手腕,谢钰能听见细微的关节摩擦声。

  马冰的手开始逼近。

  “放心,无论我这里成与不成,答应了你们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谢钰原本想说不,可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改了口,“有一点。

  谢钰竟已经很习惯了。”马冰忽然抬头,朝谢钰所在的方向吸了吸鼻子,惊讶道,“你喝酒啦!

  嗯,然后父亲就会被撵去睡书房。”

  马冰动作一顿,没想到自己顺口扯的谎竟被人记在心上。

  再吃过午饭,又不知应酬了些什么,略议些国事,回过神来,天都黑了。

  不消片刻,谢钰就觉得胸口的憋闷烟消云散,脑袋也清明许多。

  院子中央点了两盏石灯,照出蔷薇花廊下一道轮廓。”

  顿了顿,又语带笑意道:“不过裴将军落水了。

  看着那样精明,怎么……蠢哈哈的!

  谢钰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捏了捏,又迅速松开,顷刻间下了决心。”马冰因为惊讶而睁圆了眼睛,“怎么样了,可要紧?”

  “大人回来啦!”

  说起来,大家一起吃了这么多次饭,她还没见过谢钰喝酒呢。

  若马冰别有用心,此刻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主意已定,谢钰不再犹豫,抬脚迈了进去。

  谢钰微微蹙眉,也忒不当心。

  睡着了?

  罢了,来都来了……

  就只看一眼,若她睡了,即刻就走。

  可面对重新开启一段人生这种诱惑,又有谁能真的不动心?

  当时父亲是这么说的,“因为你还小嘛,傻小孩儿没有心事……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不爱喝酒。

  刚还燥热的空气骤然带了几分凉意,马冰禁不住狠狠吸了几口,冲蒲草笑了笑,心里突然畅快许多。到了之后,难免又要向一干老臣问好。

  既然无人报备,官府也无从知晓,单纯从户籍上来说,那些人已经死了,却也还没死。

  回过神时,谢钰竟已站在药园门口。

  谢钰先是本能地全身紧绷,过了会儿,却又慢慢放松下来,将脖颈和背心等一切弱点,都袒露出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话一出口,他竟真的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马冰得意洋洋拔针,“怎么样,很有效吧?

  “对了,”马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难得带了点局促,“那个,咳,你那件披风……可能不能还给你了……”

  谢钰挑了挑眉。

  不过话虽如此,到底是自己弄坏了,改日还得想个法子赔偿才好。

  嗯?”谢钰甚少见她这样局促的样子,倒觉得有趣。”

  这话……说了也像没说。”

  这人……这会儿了竟还不忘试探。

  “刚回来?”

第54章 虾汤面

  “谢大人!

  热闹过后的寂静总叫人感慨。

  谢钰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抿了抿嘴,然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不由也跟着摇头笑起来。

  可见他揉眉心的动作,又忍不住问:“很难受?

  “坏了就算了,也不值什么。”马冰理了理头发,问道。

  谢钰脸上刚泛起一点的笑意立刻消弭无形。

  “要下雨了。

  既然开封府让马大夫不开心,为什么不大家一起走呢?”

  见她精神还好,说话也中气十足,谢钰放下心来,去一旁的连廊坐下,“赢了。

  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习武之人感知敏锐,哪怕不刻意去看,也能感觉到背后站着一个人,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哎?”

  张抱月伸出手去,感受着自指尖流窜的水汽,不禁笑起来,“是啊,这么难熬的热天儿,总会过去的。最后冲刺时,船尾不慎与另一条船剐蹭,已经半坐起来的裴戎就一头扎进河里。”

  她不了解这位马大夫,也不大敢多问,虽然对方总是笑吟吟的,可也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对方过得很苦。”

  谢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那个本该在睡梦中的姑娘突然抓着扇子翻身坐起,在月色下笑吟吟望过来。

  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动手吧。

  虽是这样想,但脚下却似生根,分毫不动。

  “行吧,我给你瞧瞧。”

  得知得了冠军,老爷子乐得什么似的,自然也不在意多喝几口河水了。

  从西北一路走来,她见过太多死亡,而很多人幽居深山老林,死后亦无人知晓,或者……都死了,根本来不及报备。

  怪有意思的。

  “嗯?

  马冰一怔。

  时间一长,她就忍不住想,若有朝一日自己真得了自由,会是何种情景?

  不过医术确实没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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