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去。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在明目张胆地向封岌抗议：您怎么能言而无信啊！”老夫人犯难地看了寒酥一眼，“这对姑娘家名声不好，很不好。翠微进来提醒寒酥该去接寒笙回去用午膳了，寒酥才回过神。

　　老夫人看过去，竟神奇地品出了几分新婚妻对夫君的依恋。”

　　寒酥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句，一时之间心里生出一丝错愕来。她这一上午专心画画竟是没注意到他还在。”封岌道。

　　又是一阵沉默。”封岌说。

　　寒酥牵着妹妹的手回朝枝阁，在路上告诉了妹妹这个好消息。

　　封岌道：“你在守孝，母亲又常年吃斋念佛闭门不出，母亲让你陪在身侧是再合理不过。

　　封岌端起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凉茶。”

　　她一想到那个人现在离她这么近，她五脏六腑都不舒服，恶心得想吐。虽然她戴着面纱，可露在外面的眉眼轮廓足够吸引人的目光，纷纷有人互相打听这是哪家的小娘子。”

　　寒酥弯唇，也不多说，快步往外走。

　　羿弘阔无法完成这幅画必须有人接手，是引子。他们母子两个在说什么？

　　封岌点了下头，在外叱咤风云的人，在自己母亲面前多了几分坦然的直接。她依依不舍地将画笔放下。

　　老夫人突然问：“你既在孝期，现在可以吃荤腥了吗？”

　　他转身出去了，寒酥还在品着他最后说的话与举止。我思来想去能让母亲开心些的事情，只有将你带过来。

　　封岌却始终面如如常。

　　寒酥并不知道，甚至羿弘阔也不知道，封岌请羿弘阔来给太后画寿礼，都是为了今朝。”

　　穗娘也有被惊到，反应了一下才出去。”

　　封岌站起身，对寒酥道：“你留在这里陪母亲用膳。可在寒酥看来封岌这举动无疑是雪上加霜，会让老夫人更生气的。

　　老夫人看了寒酥一眼，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提声：“穗娘。

　　寒酥搭在碗边的手下意识地用力，骨节轻凸有一点发白。

　　封岌重新望向寒酥，一本正经地说：“可我母亲又不是别人。多年不曾碰过，今朝再拾，生疏不过一刻钟，接踵而来的是十分强烈的创作欲。

　　时间走得很快。

　　到了云旭堂，侍女挑起帘子请她进去。细小的动作被老夫人看在眼里，老夫人突然就叹了口气。”

第63章

　　封岌略偏过头，靠近寒酥一些，解释：“我做了件让母亲不大高兴的事情，让母亲正在气头上。然后封岌和老夫人都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尤其是来参宴的妇人，总是热衷于打听婚龄的郎君和小娘子。”

　　守在外面的穗娘这才端着手里的茶水送进来，然后又立刻出去让侍女们端膳食过来。”

　　云旭堂是老夫人的住处。

　　原本圣上并不会过来，没有这样的先例。朝臣们心知肚明这是因为太子陷害封岌一事，圣上这才亲临，有着抚慰之意。

　　寒酥不太在意，让翠微去问寒笙。

　　丫鬟们将一道道膳食端进来，都是些清淡的吃食。她缓了口气，重新理一理思绪，皱眉问：“嘉屹，约呈和她的婚事……是你从中作梗？

　　封岌见她站在那不动，直接伸手握住她手腕，将人拉到身边挨着他坐下。

　　两日后就是大郎成亲的日子。毕竟寒酥和妹妹是还在守孝的借住表姑娘。

　　让寒酥跟在羿弘阔身边打下手，让她日日见羿弘阔作画，让她时不时回想幼时学画情景，是助力。

　　“将军！

　　甚至，连圣上都亲临。

　　寒酥茫然地偏过脸来望向封岌。哪里都是人，哪里都热热闹闹。

　　寒酥步履款款，不顾那些打量的目光，目不斜视地端庄而行。

　　不过朝枝阁却冷清如旧。她睁大了眼睛望了老夫人一眼，再瞪向封岌。他慢条斯理地说：“你说暂时不能让别人知晓我们的关系。他神色如常，好像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揭过了。他不是说他惹了老夫人不高兴，觉得带她过来会让他母亲开心些？你这不算强占未来儿媳？

　　封岌便放下了碗筷，道：“我现在就去将人请走。

　　封岌目送寒酥的背影，她就连步子也不是往日尺量的端庄模样，轻快了许多。寒酥在这种沉默里越来越不自在。笔墨游走，洋洋洒洒，她恨不得将这几年没画出的东西尽情倾出。

　　寒酥疑惑望向他。”

　　寒酥放在腿上的手蜷了蜷才抬起来，解下一侧的面纱，然后拿了筷子。

　　他成亲，不算太大的事情，可赫延王府办喜事，注定要惊动整个京城。寒酥轻扫一眼，封岌脸色寻常，老夫人却眉头紧锁脸色很差。欢喜藏不住。她有些懵怔地开口：“她……约呈……上回……”

　　一句话没能说完整，老夫人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寒酥立刻回答。然后他才转头望向老夫人，道：“母亲这话严重了。

　　老夫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难道母亲说得不对？

　　寒酥走过屏风，才发现封岌还在那里。她要立刻告诉妹妹，与妹妹分享这好消息。”

　　寒酥侧转过身来，有一些无助地抬头望向封岌，瞧上去竟有几分不愿独自留下的意思。”

　　寒酥眼睛瞪得更大了——您还记得啊？

　　寒酥心里仍旧疑惑，这快要用午膳的时候，封岌让她来这里做什么？别说隔着沈约呈的事和辈分，就算清清白白，无媒无聘就在长辈面前这般举止，属实不够体面。”

　　“算是吧。

　　妹妹的眼睛是姐姐的心病，姐姐再也不敢画画是妹妹的心病。她一身素雅的打扮惹得人注目。

　　封岌和他母亲在膳桌两边相对而坐。

　　去云旭堂的路上，寒酥遇见很多宾客。

　　派人将师元良接到京城治疗寒笙的眼睛，是必要条件。”

　　封岌抬眼看她。

　　如此，万事俱备。她看看寒酥，再看看封岌。他说：“所以求到母亲这里了。

　　寒酥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将军万安，老夫人万安。

　　封岌看得高兴。快到晌午时，翠微进来询问她想吃什么。

　　老夫人突然说：“把那个人弄走。今日连送上门的烦心事都暂时被她抛之脑后。

　　封岌看了寒酥一眼，伸手过来，手掌覆在寒酥的手背上，将她的手握在掌中。”

　　“早该如此！她心里乱着，夹了一点米饭放进口中。

　　屋子里一下子沉默下来。”

　　封岌欠身，去拿了颗桌上的蜜饯果子来吃。”

　　寒酥搭在腿上的手一下子握紧，心口也跟着一紧。

　　赫延王府这样宽敞气派的府邸，也被宾客挤满。

　　封岌这才松开寒酥的手，他侧首对穗娘道：“可以开膳了，多加一副碗筷。

　　翠微转身出去，没多久又重新回来，禀话：“云帆过来传话，将军让您去云旭堂。

　　寒酥垂着眉眼，悄悄将封岌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推开。心魔可破。她福了一礼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又转过头望向封岌，忍不住与他分享：“我可以画好。”

　　“没有。震惊与疑惑不停交替。”

　　寒酥不得不转过身去，规矩答话：“回老夫人的话，已经不吃素了。”

　　老夫人又问：“桌上这些，可有忌口？”

　　“过来坐。

　　她面纱之上的那双眼睛不是往日那般清冷，她亮着眼眸，竟有几分少女的雀跃欢喜。”

　　封岌沉默了一息，道：“母亲若说是，那就是吧。原来还有人会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寒酥声音有一点慌乱。

　　“嘉屹，你这事做得不对。寒酥一个人坐在窗下抄书。

　　姐妹两个手牵手，走在即将春暖花开的路上。最后，她视线落在封岌握在寒酥手腕上的手，久久没能移开。今日府里办宴，厨房菜肴种类多，朝枝阁想吃什么，自己过去拿。暖风拂面，昭示着寒冬的即将过去。

　　寒酥抬眼，望向四处粘贴的大红喜字和悬挂的红灯笼。

　　寒酥有一点惊讶，她手下书卷，换了身衣裳，立刻带着翠微过去。

　　寒酥也震惊了。”

　　老夫人听着这话，再看着封岌靠近寒酥说话的样子，眼眸转了又转。

　　封岌看向寒酥，道：“吃。

　　“行吧。寒笙开心地不得了，黑白万物在她眼前仿佛都有了色彩。

　　屋子里飘着浓浓的檀香。”

　　老夫人脸色还是很差，冷声：“这宅子从里到外都应该洗涮一遍。他笑笑，颔首：“恭喜。”

　　他语气坦荡，无所谓。

　　封岌立刻接话：“多谢母亲。”

　　他这是将寒酥留在老夫人身边的借口都准备得明明白白。亲密得不合适。

　　封岌拍了拍寒酥的肩膀，对她说：“替我陪陪母亲。”

　　封岌道：“他很快就会走。”老夫人说。

　　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急急道：“你这是强占儿媳？她有一点尴尬和无措，无地自容的窘迫感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