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车时候没注意，磕水泥墩子上了。
—
晚七点，也只有霓虹登场时，白天的阴沉浊云才稍微收敛，拖拖拉拉地给城市换上一件色彩亮堂些的外衣。”
卓裕淡声：“你怎么才发现。”
吕旅十八岁就跟着她学手艺，这妞是明火执仗的性格，坦荡不憋事，但心是纯善的。”
第6章 三围真棒
chapter06
承认得这么爽快，谢宥笛反倒说不出话来。
“谢宥笛。
谢宥笛神色幽幽，“你看上她了？
绿灯时间就剩三秒，她算计好，把那辆阿尔法甩在红灯亮起时。”
卓裕点点头，“你公布答案。？礼服大体成型，腰上一条鲤鱼尾的纹饰最考验功夫。卓裕皱眉，第一句话：“你人没受伤？望着吕旅跳跃的背影，姜宛繁停下手中动作，微顿几秒，心思岔出个小路口。
一宿低头工作，脖颈都快僵了，她往后躺仰，缓了五分钟才站起身。还有走的时候她给你一只梨子，你不要。
谢宥笛在上头开玩笑，说卓裕命中带财，供在店里得了。
姜宛繁微微叹气，“我下个月要出差，4S店修不了那么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把姜宛繁吓了一跳。”
谢宥笛更夸张，索性围着她转了圈，“还行，暂时没发现外伤。
几秒后，他点头，“钱你照收,随便开价。”
谢宥笛从盘子里拿了颗陈皮糖，皱着眉剥糖纸，“还没醒？”
“我这几年一直循规蹈矩，怎么就留下不负责的渣男印象了？
姜宛繁把包丢去副驾，忽然手一顿，有感知地抬起头。姜宛繁点慢刹车，然后猛地横了把方向盘——
一阵细碎刺耳的金属摩擦响。
……
沟通好提车时间，办好手续，姜宛繁还有点没回神，拿着单子看了又看，这也太优惠了吧。
右边大灯全毁，保险杠也歪了，车头凹下去两拳头深。”
卓裕昨晚应酬，还是为了[兆林]那笔贷款的事。除非你说是你的谁，那我一毛钱不收，还送她终生免费保养。她连退两步，看清人后甚感意外，“诶，这，这店是你开的？”
姜宛繁神色倒轻松，“我没事，车有事。”姜宛繁假装严厉：“真投诉过来就扣你奖金。”
姜宛繁面露难色，第一时间望向卓裕。
她的车身摇晃半秒，终于飞驰离去。”卓裕语调慢，似笑非笑地回。修车时的订单是两份，给她的那份都没成本价，给你的那份才是货真价实，你把钱转给符也，我听到他支付宝到账的声音了！最后，准新娘挺直腰杆，优雅地看了看时间，用粤语说：“唔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改天再来找你喽。”符也故意挑事，“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犯不着。
谢宥笛清了清嗓子——
“我才知道你有她微信，这微信怎么来的？”
姜宛繁偏了偏头，“真没。对方不放弃，想超车拦住她的去路。”
静两秒，
“叫我也行。被林延一搞砸，再把关系桥架起来太难了。”
卓裕摇头，黑衬衫睡皱得皱巴巴，右侧腰翻出一截还挺性感，就是人状态不够好，蔫中带可怜。”吕旅眼睛溜溜转。
“我今天陪你加班呗。”
看到车才知道撞得这么严重。这边修好大约要多久？”
卓裕单手斜插西裤口袋，姿势没变，眼睛里装着平静从容，此时此刻，他倒像是个监考老师，说：“你继续。
但这准新娘口若悬河，愣是没给吕旅再开口的机会。符也正在选色板，黑T恤绷得身材极好，左手臂的纹身是绿枝图案，杨柳依依跟他这硬汉形象鲜明反差。卓裕没接，朝谢宥笛的方向努努下巴，“他爱吃梨。”姜宛繁说：“吃个梨醒醒神。天色蒙蒙亮，出店的时候冷空气裹得人直打颤。”谢宥笛觉得，细枝末节在这一刹那全部有迹可循了。
除了右前侧停着一辆白色阿尔法，晨间静甯依旧。隔着绿化带的马路鸣笛阵阵，商厦大楼的广告牌变换灯光，淡蓝光影薄薄摊开在眼角眉梢。”
吕旅“啧”的一声，“师傅，我这是委婉呢。”
“怎么撞的？你平时最喜欢吃梨了，这回为什么不要？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姜宛繁！不就是诓我说你姨妈要买东西吗。”
“也哥楼上吃饭呢。”
符也埋头检查，一本正经道：“应该不会比4S店快。
过两天有件礼服要交货，一改再改定版晚，姜宛繁赶工期，每晚都在店里待到很晚。”
恋爱的感觉真不一样，那种由内而散的精气神仿佛安了翅膀。
“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真加？
卓裕：“你别这样看我。
她以为能避开，但没想到，这车飚着速度竟又追赶上来，追到两车平行的位置，那车降下车窗，在叫她的名字。”又问：“怎么了？不说话了？
“这几天就帮人修好，你什么能耐我清楚，再难的配件你也有法子。吕旅赔笑一小时，脸都僵了。”
夜风萧瑟，伴着不知哪里飘来的几根毛雨扑在脸上。”
“干吗？
外边风大，吹得地上梧桐叶翻滚循环，道路像一匹泛金光的绸缎。”
“因为你不想跟她‘分梨’，八字还没见一撇呢就这么迷信，肉不肉麻啊。”
吕旅神采奕奕：“谢谢师傅！”
“不承认是吧，行。
“没瞧见刚才你关心她受没受伤的表情啊，跟老父亲似的。他没躲没掩饰，情绪流露里，最明显的东西不言而喻。
谢宥笛刚想上去看看，卓裕踉跄着步子正下楼。
卓裕拍了下符也的肩膀，示意借一步说。”
姜宛繁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修车。”卓裕开门见山，不废话。”
谢宥笛扶了把他胳膊，“看楼梯，别给我滚下去了。”
符也挑眉。眼神一会冒火一会发凉，最后像扛了千斤麻布袋般沉甸甸。
态度挺吊啊，在这强装镇定的。”谢宥笛不耐地别开脸，默了两秒，又将脸转回来，“我拿你当哥们，才跟你说实话。
卓裕懒散靠着墙，像被教导主任提审的问题少年。对了，社保局那次，你帮她撑腰堵人家车，诶，你俩怎么每次一块儿，都跟车有关？
走的时候，姜宛繁又折返，从包里拿了只小香梨递给卓裕。”
“谁？”谢宥笛：“如果只是口嗨，那当我没说。啊，你说啊。
姜宛繁不为所动，眉间隐透出不耐。”
卓裕微眯眼。谢宥笛眼睛不眨地盯着他，跟监考老师抓作弊学生似的，非要揪出个蛛丝马迹。姜宛繁换了很多种针法，总算在黎明将至时满意完工。哥几个叫你出来吃喝玩赌你从不买账，但上回吃宵夜，你叭叭赶来还非要挨着她坐。”
卓裕站在顶灯正下方，白烈烈的光从头兜到脚，脸上的神情一览无遗。”姜宛繁头也没抬，“行啊。”
姜宛繁笑着点点头，把梨搁在桌面上。
“你好，请问——”
听见声音，卓裕鲤鱼打挺似的猛地坐起。想好解释的说辞了？先是投石问路，再是跃跃欲探，接着苦大仇深，最后终于憋不住——
“你，出来。”
卓裕盯了她两秒，起身时有意识地理了理褶皱的衬衫摆，“坐，我帮你叫人。
六安路上的一家汽修改装店灯如明珠，谢宥笛进来时，前台的学徒打招呼，“笛哥好。”
卓裕笑着坐直了些，“我倒真想。他开了这么多年车的老司机，基本判断还是有的。”
“我俩之间用不着委婉。
这个点路宽车少，她的速度也不开快，转过两个红绿灯时，姜宛繁瞥了一眼倒车镜，然后忽然加速。
“你别这眼神看我，我害怕。”吕旅忙着解释。”
她伸过来的手细且白，露出一小截内搭薄绒衫袖口，颜色好看，像清爽微甜的燕麦奶茶。”
顿了顿，谢宥笛喃喃自语，“嗯，是你会干的事。
卓裕又重复一遍：“你人没受伤？
“都在楼上吃饭，吵得很，我下来睡。
卓裕翻了个边，掌心捂着胃，酒精烧的现在还有些隐隐不适。”
卓裕示意他继续。”
谢宥笛扫了一圈，“人呢都？咋滴，有男朋友你还想撬墙角不成？”
卓裕入定如僧地把半支烟抽完，才不疾不徐地过去。”
—
从下半场起，谢宥笛看卓裕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了。
卓裕看着她。”谢宥笛打了个激灵，摸了摸胳膊肘，气势笃定，“哑巴了？就上回，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她的事，问完爸妈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现在一想起，吕旅仍后怕，“来可以，可别找我了。”
“师傅，我不是推责。话说清楚。”
姜宛繁笑着拍拍她肩膀，“没事，下回我去接待。
“你昨晚没休息好？”卓裕调侃，眼里笑意像松散的蒲公英，“我也没对不起过谁吧。”姜宛繁收拾线盒，五彩丝线分得有条不紊，“直接说要约会，我又不是不批假。”学徒很懂事地汇报：“裕哥在小房间睡着呢。”
见他趴去沙发，拿外套盖住脸，谢宥笛才放心地上楼找符也玩。这个点不是客流高峰期，但他一下来，连着进了三五个人问事。”
“没呢，睡七八小时了。”
推门响动声又起，卓裕蹙眉很不耐烦，看都懒得看，直接指向二楼，意思是老板在上面。”
“滚一边去，谁想看你。
“哟，醒了？
“我知道。酒水下肚就不是一两瓶能解决的，多少年没醉过，这回是真喝伤了。我给你带礼物！”
卓裕目光带着审视，没拆穿。告诉你，没用。
符也倚着桌沿，态度吊儿郎当的，“行啊，钱给够，明天就修好。
他头也没抬，言简意赅，“供一祖宗，我有病？”
卓裕想起她的夜盲症，以为跟这有关，“以后晚上出去打车，打不着的话，叫谢宥笛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