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爷孙俩这趟回来,没告诉家里这边准确日子,这不,刚接到人,苏凌云就抱怨了起来。毕竟那时候,他们家收养了一个沈军,沈军是烈士遗孤,父母在没战死之前,是好些人的领导。苏凌云放好背篓,回来后,就坐进了驾驶室,然后一踩油门,开着车就往家具厂的家属区奔了去。苏步青看了一眼这两个姑娘,知道她们是怎么回事,干脆道:“大丫,你把咱从左河湾带过来的东西放到厨房里,给整理一下,我这腿脚不方便,不好弄。
苏凌云拗不过她爹,说了好久,苏步青都不同意去家具厂,没辙,她只能半路转个弯,把苏步青给送去了医院家属院。”
二丫点了点头,小脸上抿着腼腆的笑,转身也进了厨房。”
一个四岁不到的小豆丁,妈非把她和哥接过来干啥,周末来看不就成了,简直耽搁她做作业的时间。小丫头眼睛越看,越灼热……恨不得马上给自己弄辆车,这样她就可以天天拆车,好好研究了。虽然老人家已经六十好几了,但因着技术过硬,到现都还没有退休。”
“外公,我不怕,我就是有点想爷爷奶奶了。”苏凌云反对。”苏凌云把人送进家,喝了杯水就又准备出门了,离开前,见大丫和二丫拘束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她爽利一笑,道:“大丫二丫,你别客气,当这儿是自己家就成。
卫子英有点心痒,眼睛透过挡风玻璃,落到了车头上。
天已经完全黑下,苏凌云把自家两个孩子和沈军都接来了医院家属楼这边,但许曼如到现在却还没下班,不过苏凌云已经去通知过了。
小丫头走神,已经走得没边了。
苏凌云来到苏步青身边:“我就猜到你们可能是今儿的火车,果然让我接到了。
苏步青:“我这不是想着你要上班吗,就没提前通知你们。
卫子英是个不怕生的孩子,去年她大姨去左河湾,给她带了好多东西,还抱着她睡过觉,所以,一看到苏凌云,她就撒欢着冲苏凌云跑了去:“大姨,大姨。”
苏步青:“你这习惯得改改,沈兰和沈柯看到你,就跟老鼠看到猫似的,难怪他们不亲近你。”苏步青一瞅卫子英靠过来,便知道她被女婿的声音吓着了,他拐杖一挥,戳了戳沈军。
而外面的沈柯则在妹妹进屋后,给苏步青说了一声,便跑去家属楼找他朋友玩去了。”
老人家不同以往的声音,楞是把沈家父子三个,给惊得不行。
“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吓到小英子了。
而被苏步青抱在怀里的卫子英,则一会儿看路,一会儿看她大姨。
不过老太太热爱她的工作,真要叫她休息了,她还不干呢。
“爹,英子,这儿。
呵呵……爹,外公啥时候这么温柔了?”
“嗳,好,好。”
沈军一进屋,就瞅见了乖乖巧巧坐在沙发上的卫子英,他眉一挑,盯着卫子英,就问。
卫子英这会儿正在想着家里的爷爷奶奶呢,冷不丁听到这声音,差点没把她吓着。”
大丫二丫看到苏凌云,都有些局促,但两个姑娘还是鼓起勇气,喊了一声苏凌云大姨。
苏凌云一笑,带着一行四人走到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小货车旁。”
听到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回答,苏凌云爽朗的哈哈笑了几声。
当然,在副驾驶座上,她是打望不出来啥的。
越看,她小眼神就越崇拜。
他们整个左河湾,就没一个会开车的。回去和女儿女婿还有老伴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地方可以安顿二丫。
二丫这年纪,半大不小,找活找不到,读书年纪又太大,别说,还真有点愁人。”大丫应了一声,收起心底的好奇心,紧紧跟上苏步青。
“爸,妈最近很忙,你带着英子,在我这边住几天吧。
那男人长得高高大大,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三人在那边说了一会儿,男人就去旁边开了一辆绿皮车子过来,然后载着那对母子驶离了火车站。
军区医院,跌打损伤这种病是天天都见的,这也导致她整天忙得很,过年过节都没得一天休息。
三父子眼神同步,瞅了瞅卫子英,又瞅了瞅苏步青,瞅苏步青时,那眼神,简直跟看稀奇一样。关上门,她便耸耸眉毛,坐下开始做作业。”
卫子英睁着乌黑眼睛,稚声道:“我去年三岁,今年四岁,肯定会长高。
点完头后,沈兰看着她外公对小丫头那亲亲热热的态度,不着痕迹瘪了瘪嘴,道:“外公,我作业还没做完,我先去做作业了。”
“上班又不是不能请假,走吧,先回家。
出了火车站,卫子英又看到同一节车厢里的那对母子,这对母子比他们先出车站,这会儿,她带着孩子,正和火车站对面马路旁的一个男人在说话。
心里面特别想爷奶,比想爸爸妈妈想得还多,这感觉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想。”大丫一听有活干,脸上局促顿时消失,搬着背篓进了厨房,二丫见状,忙不迭道:“苏爷爷,我去帮姐姐。
卫子英的外婆是江省军区医院的骨科大夫,祖传的。
说完,不待苏步青开口,沈兰就提着书包就进了房间,进去后,许是怕被外面的人打扰,还把门给关了上。”卫子英绵软软道。爹,不是我说你,你回来好歹通知一声啊,还得让我猜,要是今儿我没接到你,你还不得带着孩子们去挤公交车啊。”沈军被老丈人给戳了一拐杖,这会儿声音终于是低了下来,而沈兰和沈柯两兄姐,则轻轻朝卫子英点了点头。
领导战死,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那些从战场活下来的人,多少都会照看几分,再加上苏步青和许曼如也都是革命同志,家里又只有许曼如这一个工作者,大家就更会照顾几分。他们都很好,等过几天周末了,表哥表姐带你去玩。
苏步青:“没你煮饭,我也没见饿着,成了,成了,送我们去妈那边儿,等回头放假了,把沈柯和沈兰带过来玩就成。”
跑的时候,她小嘴还甜甜的,喊了两声大姨。”
苏步青嘴里的沈柯和沈兰是苏凌云的二儿子和小女儿,两人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都在上高中,他们的大儿子沈东,今年二十岁,已经当兵去了。
所以当初分房的时间,家属楼为数不多的三室一厅的房,苏家就占了一套。她以前跟着苏步青上战场,退下来后,因着这份履历,被安排到了军医院。
两个孩子的态度都不咸不淡,倒不是说他们讨厌家里来的新客,只是觉得,他们都十几岁了,和三四岁的小孩子,没啥话说罢了。
沈军瞅着呆着脸的小丫头,当即放低嗓门:“习惯,习惯了。
苏步青看着这两丫头,心里微叹了一声,琢磨着,不然明儿就去老伙计家走一趟。”
说罢,她转个身,把大丫身上的背篓取出来,放后货车后面:“大丫,二丫,你们也上车。
这会儿,她除了心里在想妈妈会不会开车外,还半蹙着眼睛,东瞅瞅西瞅瞅,仔细地打望着车子里每一个零件。”
外公,你搞错了,我们看到你才是老鼠见到猫。
“嗳,苏爷爷放心,我会跟紧的。”
“嗳,好。”
苏步青一笑:“好好,你去吧。”
大丫二丫点点头,还是站着没动。这是以前组织照顾他们,特意分给他们一家的大房子。
苏凌云接住扑过来的卫子英,一把抱进怀里,然后颠了颠胳膊,道:“哎呦,快一年没见了,咱家英子长高了。”
被点名的沈兰和沈柯:“……?
说罢,苏步青转头,轻轻拍了拍卫子英脑袋,放软了声音,道:“英子啊,不怕,他是你姨爹,是个公安,专抓坏人的。
医院家属区在医院对面的一个筒子楼里,筒子楼下面,有一片修建得很不错的绿化带,苏凌云把车停在绿化带边,让大伙下车,然后背着苏步青带回来的背篓,领着人就往家属楼走了去。他这声音再配上的他脸,一开腔,就有点让有人发怵。”
“妈上班,没时间照顾英子,去我那儿,一天三顿我都能煮,饿不着你们。
她拉开车门,先把卫子英塞进车里,道:“爸,上车,还好今儿厂里的车没拉货,不然,咱们可就得转上几趟车才能回家了。
抱着她的苏步青,听到苏凌云的话,摇摇头:“不去你那边了,你把我们送去医院家属院,你妈本来就忙,英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可能真的一眼都不让她看吧。
苏家老两口的住的地方,是三室一厅的房子,很宽敞。
这边,苏步青出了火车站,正准备带几个孩子去坐公交车,不想一抬眼,但见前边不远处,苏凌云正在朝他招手。
和外公说了一句,卫子英转回头,很有礼貌地挨个喊人:“姨爹,表姐,表哥好,我是英子。
沈军是公安,可能是工作原因,他看着有些不苟言笑,一张国字脸极有威压,声音也很洪亮。”苏凌云见苏步青和卫子英出来了,喊了一声,便迎了上来。
苏凌云比苏若楠大了十二岁,自然的,她的孩子也比苏若楠的孩子大了不少,卫家三兄妹,大的两个还在上小学二年级,她这儿,却是大的都当兵了。
但不适应归不适应,她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倒是没哭没闹。
“爹,我去接沈军他们父子,等会儿我会带菜过来煮饭,你别忙,给英子收拾一下就成。头一回离开家,过了一开始的新鲜劲后,她就有点不适了。”车上,苏凌云一边注视着前面的路况,一边和苏步青说话。?”
苏步青把家里的人介绍给卫子英认识,完了,还怕小丫头怕生,手一挥,把她拎到他的独腿上,道:“姨爹和哥哥姐姐们都很好,英子不怕。”苏凌云抱着卫子英,目光一转,落到了大丫和二丫的身上,:“这就是大丫和二丫吧,我是英子大姨,你们和卫子英是一辈的,跟着英子喊我大姨就成。
苏步青仿佛没看出三父子的古怪般,指着他们三,道:“英子,这个是沈兰表姐,这个是沈柯表哥。笑完,便大步走向苏步青。嗯嗯嗯,也不道妈妈会不会开车。”
家具厂的这辆车,只是小货车,并不高,大丫和二丫对望了一眼,便爬上了车子。
她小屁股一挪,下意识靠近她外公,然后转头,呆着眼睛,愣愣地看向沈军。
哇,统统的大姨好厉害哦,竟连车都会开。
“就是小妹的女儿?
卫子英对车子很好奇,毕竟她前身是系统,外表也是一坨铁疙瘩,对这种铁疙瘩的东西,她天然就有一种亲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