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研究生的导师兼老教授刚开始还能乐呵呵地背着手站在旁边围观,等集齐了五个受害者够组队开个医学生伤心日常副本后,终于忍不住说:你们北哥今天心情不太好,要不你们有什么问题来问我?”
姜冉踩着拖鞋,以踏碎木地板的力量“哐哐”往洗手间冲。
求可能也是求了。”北皎说,“她怎么还不给我打电话,我出门前都暗示了她要给我打电话的。
洗手间的门开了又关了。
狗确实完蛋了。还有呢?”
“李星楠。
——都知道北皎人狠话不多专业犀利,鲜少有人知道他在家是个恋爱脑。”
这就是急了。”
“……”
邱年被他最后的一句话总结说服,抬手拍拍他的背。”李星楠欣慰地叹息,“如何让人不欢喜?”
“我过过的苦日子终于有别人来品尝一下了——姜冉么,她不止会哭诉十五的月亮不够圆,她连剩下的二十九天月亮不够圆这件事都会有意见的。
比如这会儿他刚抱怨完媳妇儿不解风情不肯给他打电话,一转头看见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双眼瞬间变得比手机屏幕还亮,立刻就把沾着兔子血的工具扔回工具盘里,他一边摘手套,上半身已经迫不及待往手机那边倾斜。
邱年缩了缩肩膀,茫然地眨巴了下眼,抬手打了身边的男人一下,“你老嘲笑她做什么,整得火烧屁股一样,验孕棒怎么用我都还没告诉她……哎呀,别笑了!”
“最后。
邱年才不听他胡说八道,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推,这无声的抗拒让他完美接收,恋恋不舍地亲亲她柔软的脸蛋:“行吧,是想着如果有姜冉在,到时候真的进产房了,为了不吓着她起码你不会故意吓唬我,扯什么已经看到阎王殿或者过世的奶奶站在床头让你跟她走这种话。那样我和他至少有一个人可以正经八本地睡在床上。
他的鼻尖落在她的喉部,拱了拱。”
“……”
“狗完蛋了啊!
等这个问题终于由老教授牵头问了,却得到了他难得的长句子的回答:“不是,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媳妇儿做噩梦了,我在想她到底梦到了什么能那么伤心?
李星楠:“你就嘴硬吧,洗手间在那边。
反正他现在恨不得就挂邱年的身上,充当她身上肌肤相亲的随便什么挂件,只要不跟她分开,随时能镶嵌在她身上就行。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都专门写好了类似的段子,并且时不时想起来就往里添两句,专门准备等着到时候进产房等着没事干又疼的厉害的时候复制黏贴给在产房外的他发——
大概就是我疼着你也休想好过地……
与君同乐?”
姜冉:“早说你的眼睛就是B超能看穿一切比如我肚子里到底是崽还是宿便我还浪费什么钱买验孕棒!”
小笨蛋学弟:“啊?”
李星楠懒洋洋地说,停顿了下,说了句人话。”
“?
这一点实验室里其他人早就有所发觉。
北皎现在也是一名人,首都读研镀金说去就去了,读完回了当初本科学校下属的医院实习外加继续深造,当他正经考虑继续读博的情况下,就被老教授天天抓回学校反哺学弟学妹……
而对于他这些曾经的学弟学妹们来说,北皎这漂亮的履历本来就是人生赢家——
就是英年早婚,婚戒不离手,且家里那位身份很神秘,几乎没怎么露过脸。
李星楠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儿变态。”
“……我是想着这样的话奶黄包至少能在隔壁待个半年了,刚开始我还有一点点愧疚觉得我这样会不会稍微显得没有素质,现在好了,不用愧疚了,反正这半年北皎什么也干不了,何必不让可怜的小狗待在那?”李星楠说,“我以为多一个人陪你你会开心一点?”
他刚念完,实验室原本还有的窃窃私语学科研讨声突然戛然而止,然后只听见“啪”地一声。
因为孕后期肚子大了,邱年越发的不想动弹,如果不是姜冉强行拖她出门动动她可能能24X7地躺在床上,完全不接触阳光,这就导致她整个人这会儿白的发光,白里透粉……
人还胖了,一揉能陷下去,软的跟糯米团似的。”
“用不着。
否则平日把姜冉腿打缺了她也不会承认自己这样的仙女会跟宿便这种不斯文的东西扯上关系,什么宿便,问就是没有,仙女喝露水长大的,放屁都是玫瑰香!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开心啊?
极限竞技豪门狗血励志人生甜蜜爱情天作之合一应俱全。
此时,罪魁祸首正一只手捏着锋利的手术刀一边拎着兔子的脑袋,回过头望着他,满脸茫然。
大家还以为北皎遇见了什么人生的难题,比如老丈人喊他放弃悬壶济世回去继承百亿家产。
邱年叹了口气:“就这?”
姜冉:“……”
姜冉:“闭嘴啊李星楠!”
“……”
他真的很了解她。”
“……还有?
总之现在但凡知道北皎的后辈小朋友们都不太看小说了,毕竟什么小说都没有他们北皎学长家夫妻档的发家史还好看。
但肯定不是只求这一件事。……
哦。
这时候,有个不长眼的小笨蛋就喊“学长”,然后举着双手问:“你来看看这只兔的甲状腺好像有点不同寻常——”
北皎一皱眉,“啧”了声,脱了半拉的手套往下一扯又戴了回去。
和李星楠猜测唯一不太一样的是,她没有艰难阅读说明书,而是玩着手机,把微信里能聊天的人都翻出来聊了一遍。
“你们兄弟两人真是狗的不相上下。比如你预产期那天,姜冉正好可以一起去建卡——”
这理由就跟有人说自己跪在菩萨面前是祈求世界和平一样。
然后又过了几分钟,从美团骑手的手里接过了纸袋。
那惊天动地的声响,客厅的窗框都跟着震了几下。
李星楠去开了门。
没几个人能搞自己的本职工作搞得风生水起人们都以为这已经是励志天花板的时候一转头发现哦豁原来他媳妇儿比他还牛批——
从爷爷辈就开始发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广东著名old money姜氏大小姐,长得好,人缘好,脾气有点坏但是也没干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反正她这辈子干的缺德事儿全招呼在她现任老公身上了),在滑雪圈之前就是没黑料没黑点,谁提起来就是大拇指一个……
然后人家还拿了奥运冠军。
李星楠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坐回了邱年身边,叹了口气,这股叹气让姜冉觉得他又想犯贱。”李星楠侧了侧身,脸进在邱年的颈窝,“反正肯定和你当时一样,门一锁自己坐在马桶上看说明书,还要暂时失去阅读理解能力,看个五六遍才反应过来那简单的几行字到底在说什么……”
他一边说着,鼻尖顺着她白嫩的颈脖往下滑。
“嗯?
还有姐弟恋。
递给姜冉顺口问了句“会用吗”,得到了一个蛮狠的抢夺动作和一个凶狠的瞪视作为回应。
人生赢家直接变成了魔幻人生赢家。
小笨蛋学弟缩着脖子感觉自己干了坏事,这边北皎拿起一把手术刀挑开已经开腔完毕的兔子腹腔,垂眸,一边看兔子的内脏,说:“念。”
……
另一边。
“放轻松点,姜冉。”
年过六旬的返聘老教授一脸茫然。
北皎也没想瞒着。
果不其然就听见他说:“给骑手发个红包才行,毕竟这种喜事,还是不常见的。
没人夺他的舍,他应该就是那个鸟德行——
老婆是天,老婆是地,是电也是光,是他唯一存在的意义。
姜冉气的用力蹬了一脚沙发的扶手。
抬头一看,这会儿在他们冷艳高贵的学长大大手底下,可怜的兔子脑袋被干净利落地嘎了下来。”
虽然这句人话也等同于废话。”
北皎低着头整理可怜的兔子的器官,头也不抬:“看我手机,我媳妇儿说什么了?”
邱年轻轻摩挲他的后颈脖。
……羡慕还是挺羡慕的,毕竟嫁的男人前途一片光明长得还好看且对其他女人生理性过敏。
直到昨天刷到冠军姐姐的短视频APP账号,看见学长和狗吵架时他们还怀疑学长被夺舍了,现在看来……
破案了。
直到个把月前,他们在电视机上看见他们的学长顶着全球直播,给奥运冠军送了个硕大的、昂贵的钻戒。
或者干脆直接就是一个眼刀飞过来,然后下一秒提问的人就看见他已经推开了电脑,带好手套了,捏着对应的工具用那种“你眼神不好就去配个眼镜脑子不好吃点脑白金”的气氛与干净利落动作,给开膛破肚的兔子腹腔扒拉开,指着提问人提出的问题的答案,三下五除二给人点拨成功——
厉害还是厉害的。”
“没有了。”
“好烦啊。
这会儿跟他说什么,他能说一个字就不会说两个字,不是“嗯”就是“行”要么就是“好”。
而令人遗憾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大概十分钟前,在与姜冉对视的一片沉默与紧张气氛里邱年已经想过放弃这个计划:姜冉也怀孕的话,到时候生崽突然就变成了具有科普教育意义的任务,看这女人的心理素质,果断到时候她多说一句都会吓死她的啊!
具体的行为体现在他进了实验室就开始埋头整理资料,几乎不跟别人说话。
就是那种面对智障的不耐烦情绪很是伤人自尊。
剩下的年轻人都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北皎一早上都心神不宁。”李星楠说着,又忍不住真情实感地微笑起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听过没?
他压根无所谓。”
小笨蛋学弟“哦”了声,拿起北皎的手机,发现新消息就堂而皇之地显示在手机屏幕上,于是他高声朗读:“‘老公,其实我昨天是梦到我们的儿子了‘。
……
姜冉确实坐在厕所的马桶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