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不甘心,还想再说,但到底无果,只得不甘心地离开。”
师萝衣看他一眼,轻声开口说:“白日里,媒婆为我说的那门亲事,在凡间似乎也算极好的,可你替我拒绝了。”
卞翎玉面无表情听着,自始至终没应一声,说到最后,媒婆见他没反应,不免有些忐忑:“您……您意下如何?
那是不夜山下,每年开的第一朵花,飘落山头,被他和封存起来,年复一年,攒了满满一盒子。他似乎没听清她的话,脸上的冷意尚存,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以后,骤然抬眸看她。”
他神色更冷:“你要我怎么赔?
“卞翎玉。他并非懦弱避让之人,默然片刻,就上前打开了门。”
他沉默下来,气氛有种莫名的诡异。
但这份希冀,被他死死压抑住,才能勉强对抗另一种可能存在的残忍。
没多久,他拿出来一个盒子,微微蹙着眉看她一眼,卞翎玉道:“我只有这些。今日的所有事,想必已经用尽了他毕生的忍耐力,剖开了所有能给她看的东西。
师萝衣照旧去山泉边沐浴更衣回来,去敲卞翎玉的门。
卞翎玉其实也并非蠢人,哪怕从未在师萝衣身上,尝到两情相悦的滋味。
“那可是县太爷家的公子,县太爷家就这么一位小公子,生得俊朗不凡。久到媒婆都忍不住催促:“卞先生?她的姻缘,您可做得了主?
卞翎玉明白,有的东西说开了,就不可以再自欺欺人。他说若能娶到您家这位姑娘,今生今世,必定真心相待,绝不纳妾。往往它们会留下,为殿下熄灯,或者守夜,但今晚师萝衣摇了摇头,示意它们不用,早点去休息。
小竹人们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乖乖照做。”
“你可记得前些日子来我们村游玩的一位锦衣公子,当时他在山林遇险,你还救了他。
月光下,她上前走了一步,两个人本就离得不远,这样更近。
他渐渐好起来的身体,她过于美好的言语,能看见希望的未来……就像一场他从未涉足的梦境。
他在等,等她下一刻说不定就反悔了,或者这苍穹晴空,变成狂风骤雨,来提醒他不过一场死前的幻景。还是那个他根本不会刻意去想的答案?”
夏日的蝉鸣,在这一瞬也仿佛微弱下来。但她没有离开的态度,在繁星满天的夜里造访,带着山泉和野花的清香,不论如何,都散发着美好与希冀的气息。
他身影颀长,气质如冷玉,说他今年不过而立之年,都有人信。
会这样敲门的,只有师萝衣。”
“你走吧,她不嫁。
他垂眸看她。”
黄昏微光下,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发现了不对劲,记忆里独居的卞先生,虽然比村子里任何人都苍老得缓慢,可六十年过去,看上去也有些年纪了,如今天色虽然不甚明亮,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渐渐恢复的容颜。我还当你继续喜欢着卫长渊,若你实在遗憾,我明日就去帮你找回媒婆,告诉她……”
最后那几个字,他近乎说得切齿,胸膛微微起伏,却仍旧无法再说下去。
“卞先生,您原来也在,不知这位姑娘是您家哪位亲戚?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人来开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师萝衣以为这样,他仍旧不会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他转身进了屋子。
她是来道别的?
卞翎玉看向师萝衣:“你觉得如何?
师萝衣轻轻吸了口气,看他一眼,终于被麒麟殿下的妄自菲薄打败了。
果然,她见卞翎玉慢慢放下晒山珍的簸箕,朝媒婆看来。”
师萝衣说:“有何喜?它们娇小轻盈,可以从半开的窗户钻进去。还是去给你找卫长渊!”
卞翎玉的心一点点下沉,他压下这点漫上来的疼痛,冷嘲道:“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怪我拦了你的姻缘。
他们走了,藏起来的小竹人也终于可以出来活动。”
师萝衣神情复杂,她连那个小公子长什么样都忘了,没想到这也能生出一段孽缘。”
师萝衣说:“我听你的。你瞧,今日我把聘礼都带来了。”
师萝衣站在篱笆前,把玩篱笆上的嫩叶,悄悄看一眼卞翎玉。
想来卞翎玉也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小竹人们只有简单的思维,平日与他作伴,也鲜少遵守凡人的规矩。”
师萝衣点头,她确实还有些印象,前几日她跟着卞翎玉上山采蘑菇,听见有人呼救,发现是一个狼狈的凡人公子待在猎人陷阱中,她到底是修士,顺手把他捞了上去。
媒婆看见他,眼睛一亮。
“姑娘大喜,姑娘大喜啊!
她这时候只能严肃一点儿,等卞翎玉慢慢适应。
这么大的动静,惹得居住在附近的村民都忍不住来看热闹,自然也瞒不过卞翎玉。他冷冷错开目光,收了院子里晾晒的山珍,准备回去,仿佛事不关己。”
她打开来看,发现里面是这些年他攒下的所有银钱,还有一盒子封存的桃花。
“我的意思是,你赔我一门更好的亲事。
她一回头,就看见卞翎玉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和媒婆,神色不辨喜怒。”
师萝衣一听这话,啼笑皆非,心道你要气死小竹人家的殿下吗?
以往这个时候,卞翎玉已经除去外衫躺下了,但今夜,他也迟迟没睡。
媒婆还在吹嘘:“不是我说,那位李公子可是万里无一的俊朗,家中也甚是殷实,今年不过十九,一房妻妾都无。
夏日的月光清亮,几乎照亮了整个院子,漫天星子温柔璀璨。她凭什么觉得,他愿意帮她和卞清璇抢卫长渊!
但这会儿大家只关心他家的那位漂亮姑娘,会否嫁给县令公子。
他紧绷着情绪:“你有什么事?他回去以后对姑娘念念不忘,一心求娶姑娘,这才托了我上门提亲。看热闹的村民也陆续散去,县令公子一听就是大好的姻缘,若是换个人,他们或许为那位姑娘感到可惜,但看见了师萝衣,村民们倒觉得她这样的姿容,当皇家妃子都使得,难怪卞先生不想把她嫁出去,说不定有更好的姻缘等着她呢。
但好半晌后,天空仍旧是晴朗的,他没有等待大雨来临,而是一只纤细柔软的手,轻轻拉了拉他衣襟:“我嫁妆都带来了,你的聘礼呢?”
向来他就知道师萝衣狠心,但他从未想过,她能把人的心掰碎了在地上踩。”她叹息般说,“更好的姻缘,就不能是……你自己娶我吗?
师萝衣发尾微湿,她并没有用术法变干,想必是迎着山间清风明月回来的。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