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话出来的那一刻, 愣的不只是沈青棠。
*
比赛结束，许今野难得在家里住了两天，这是上限，再久免不得又要鸡飞狗跳没个安宁。
一声低笑，透过骨骼传声，递到她耳边。
沈青棠放慢步子，硬着保安困惑的目光走出去，她绷着两肩，紧紧抿着唇，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胆。
他没什么耐心，在图书馆的路上，堵着人了。
以至于看着许今野只露出的漆黑眸子时，有些呆呆的。”
“嗯。”
“时间已经很久了，已经不常梦见了。
沈母也没多说，只说既然考试已经结束，这一周好好休息，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不舒服，提前给家里打电话。”
许今野偏头，问：“梦见什么了？”
许今野已经转身往外走，懒散的抬了下手，“放心，跑不了。
沈青棠大脑短暂的空白晕眩，发动机的轰隆声, 像夏季下起猝不及防的暴雨。
沈青棠苍白笑了下，挪揶道：“还刀枪不入。
她这一周浑浑噩噩过，才想起他比赛结束，已经回国。”许今野问。
许今野轻嗤笑了声，一个头盔盖下来，少女巴掌大的脸只露出那双因为没出息而显得笨拙慌张的眼睛。”许今野笑，“对这位儿媳妇这么满意？”
许今野轻扯了下唇，有几分稀疏笑意，“但里面，没有小公主。
许今野又说后座没坐过人，让她抱紧。”
“没那么娇气。
“周淇跟我说了。
她没告诉沈母，谁也没告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就这样硬生生熬着。
【沈青棠】：好。”
“怪谁，让你去医务室也不肯。
她有些傻眼。
温度透过掌心，像是看不见的生命体在攀爬。
她抬头，顶楼上，一双手伸出手，一小团黑影重重砸在地面，小家伙并没直接死去，眼睛里湿润有泪，朝着她哀求呜咽。
许母手里空了，手指捏了下，也就作罢了。”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本来要多写点的今天犯懒了，明天一定！
他一早就要走。
然后，她就坐在男生摩托车后座，不安又新奇地捏着他的衣摆, 发动机一响, 车身像射出的箭，她有被惊吓到, 下一刻也顾不上其他，紧紧抱着他腰, 贴着他坚硬后背。”沈母走过来，关心问。”
“知道之前不恭喜我？
“怎么这个点没睡？
夺冠其实在前几天，那天，他手机一直响个没完，恭喜的人有很多，却独独缺了人。
【许今野】：回国了，见面吗？”
*
天边已经泛白。
许母叫住他，将手里提着的袋子递给他，“既然你去学校，就将这些补品给棠棠送去，她妈妈说她最近气色不好。
她喊叫，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泪止不住往外溢出来。
沈青棠怔愣后，是笑，这问题应该早在这之前就问的。
她甚至不去想，眼泪就从眼尾无意识往下掉。”两个人距离的位置本来就近，他只要稍侧边靠过来，就近到要贴面一样。
在沈青棠前二十年里，从未体验过在半夜因为男生一条见面讯息，就换上衣服，轻手轻脚从家里溜出去，披星戴月，心脏鲜活跳动，因为害怕，或者其他，她倒并不觉得冷。
沈母有早上瑜伽的习惯，有五点起床的习惯，见到沈青棠从楼上下来时，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小公主三个字再次被提起，那天晚上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黑暗里，没人看见的红透的脸。
随随。
很有些仗着那张脸肆无忌惮的味道。你这样子，哪个好女孩敢跟你接触？”
许今野故意问：“哪个棠棠？
深夜三点，城市比任何时候都要寂静。”
“你知道？”
“嗯。
“怕不怕？
“行了，这下风吹不到雨也淋不到了。
沈青棠捧着水杯，咕噜噜的小口喝着，喝完，只说因为复习，睡的晚了些。
“送你回家。”蒋清将最后的围巾，两三圈绕着，不露出丁点皮肤来。
……
总之，都不是好结果。
现在已经是三点，他大概已经睡了。
小区是二十四小时的安保，门卫亭里亮着光。”
说完又有些迟疑，她在想这补品要不要给他了。
他起身，哼笑一声。
机车最后停在十字路口，深夜里，红绿灯依旧在交替闪烁，指示灯上的数字仍在倒计时。
沈青棠惊愕，半夜惊醒，她呆坐在床上，惊出一声冷汗。
于是，车速在不断的攀升, 外套被吹得鼓涨, 即使带着头盔，她依然感觉自己像只脱了线的风筝, 气流呼啸, 会飘去哪, 早已经不是她能控制的。”
“噩梦？
不仅吃药，又找来衣服，外出上课时给她裹成汤圆才罢休。
“你别说了。
又或者，他发来那句“出来”后，就再无音讯，她一个人，从半夜等到天亮。”
小儿子难得对自己话多了些，许母心情也不错，“为什么不满意，好看成绩又好，性格也没得挑剔。
“怕。
她走到中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水。
因为生下来时是兄弟姐妹里体格最小的，生过病，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表姐送它送给，她取名随随。
沈青棠慢慢摘下头盔，心脏在急速跳动后趋于平静，她呼出一口气，又深吸，冷空气灌入肺中，感觉意外的好。”
沈青棠目光闪躲，“我想你一定会有很多人恭喜。”
“这么好，怎么不见介绍给我？
到学校，沈青棠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大概是发烧了，这一周噩梦不断，她精神恍惚，抵抗力不如以前，又在半夜吹了许久的冷风，生病也并不意外。”
“让我送过去，功劳给他？
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心里，沈青棠顿了顿，还是敲字回：见面。
越到小区门口，心脏跳得越是厉害，她想过很多可能，她傻乎乎跑出去，在外面等，不久后，收到许今野说太晚今天就不来的消息。
许今野已经接过去。”
“你递给她，就说是你……是知衡送的。
这噩梦，沈青棠连续做了一周。
在深夜三点里，她会因为一个男生从家里溜出来，他说想见面，她说好, 默契的谁也没提时间, 这个见面的时间点有多诡异, 没有，他们就那么出现在对方眼前。
唇好软。
梦里还是在家，昏天暗地，有大雾，阴森的像是墓地那样肃杀，她穿着单薄的睡衣，推开门走向院子，走向那个角落。
城市依旧在运转，只是其他人突然全消失，像蒸发的水珠，悄无声息。
许今野提前给沈青棠发过消息，说明来意，她说自己没事，让他谢谢许母好意。
半夜的路上空旷，几乎见不到车。”
这话落在许母耳朵里，有些吊儿郎当的不正经，许母一想到两个人同框，一个乖，一个恶劣，就莫名有些罪恶感。
她这一生病，宿舍里三个紧张起来，从自己那搜刮来跟感冒发烧有关的药，对照着她的症状，让她吃药。
半夜惊醒就没那么容易睡着，沈青棠枯坐许久，打开壁灯，看手机才发现在十二点时，有一条消息。
小感冒，她也没放在心上，就算不吃药，一周也会自己好起来。”
“自然醒了。
“半夜醒了就不太能睡着。
“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没休息好？”许母拧眉，“她上次提了不少礼物来，是个好孩子，我也该对她上心一点。
再见段启文，曾纠缠她许久的噩梦又重新卷土而来。
沈青棠看着他还要说什么，肢体动作比大脑更快，她下意识捂住了他的嘴。
这给了沈青棠一种错觉。
希望它能伴随自己一生。
沈青棠感受漂浮、失重、失控、恐惧、兴奋……听往来风鼓噪，瘦弱的身体从来不像今天一般，迸发出惊人的耐受力跟能量。
它叫随随。
疯成这样，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许今野抬手，扣响她的头盔，对上那双慵懒眸光，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头盔还没摘。
沈青棠不知道许今野要去哪，他只是拍了下后座，询问她要不要试试，她便鬼使神差点头。”他问。”
沈青棠抬头，看乌云挡住星星，也挡住月亮，想了想，轻声道：“梦见以前养的小狗，它叫随随。”
她偏头，脸上看不到半点难过的样子，：“还没恭喜你，拿到站点冠军，离总冠军又近了一步。”
到学校时，早上的课已经结束。
“是有些人。”
睫毛颤了下，她轻声道：“但看见你，又不怕了。
她呼出气，冷雾一样。
【许今野】：现在？
但习惯众星捧月的许今野，也不会缺她一个。
但还是不忘记叮嘱，“你到时候收敛点，别把棠棠给吓到了，你要是把我未来儿媳妇吓跑了，我就……”
“我绝不会轻饶你的。”
她那几天浑浑噩噩，怎么度过期中的考试都没过多印象。
许今野靠坐在招摇的红色机车上，少年腿长，就散漫地曲着，微仰着下颌，那张清隽的脸半明半暗，轻抬着眼皮，唇边扯了个笑。
下一刻，段启文鬼魅一样冒出来，咯咯笑了几声，伸出手将她狠狠压在墙上，伸手撕扯她的衣服，单薄的衣料发出哀嚎般的裂锦声。
他靠着机车，因为刚摘下头盔，短发乱了，他随手揉了揉，并没整理好，反而比刚才更乱。”
“还能哪一个，上次来家里吃饭的，我还给你介绍过，忘记了？
她睁眼，有些慌张，知道眼前人有多恶劣，她不要让他这样叫自己，他偏偏要，他一贯如此。
甚至希望，再快一点。
下一秒。”
课还是照上，图书馆照去，除了大脑昏沉跟有些头重脚轻之外，倒也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了。
然后，她看见。”
“做梦了？
沈青棠懵懵地放下手。
许今野看着她的眼睛，语调缓慢松弛，“还是不是朋友？”沈青棠回。”许今野问。
“我不介绍给你，你自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沈青棠回来后有尝试再睡，但心脏迟迟不肯安分，她只能穿好衣服，看过几页诗后安静下来，她合上书，起身下楼，喉咙干渴，想去倒一杯水润喉。”
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