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长尧提剑攻来,云闲迅速抵挡,二人剑身相触,各自都感受到了对方剑上的沉猛力道。”云闲故作惊叹,贱嗖嗖道:“既然阁下如此坦诚,我也不再隐瞒了。
筑基九层,还赢了?”
仲长尧咬牙:“……抱歉。看不出什么特异之处,就像他那把佩剑一般,朴素无华,并不多么引人注目。真是想都不敢想。云琅拔剑,轻描淡写地一丢——
那把剑骤然没入擂台正中,还在不断嗡鸣,剑风扫落,竟带着狂然之势,周遭的暴风雪倏忽被打散地不见踪影,丁点痕迹都未留下,只有白茫茫一片干净无比。”
他话音落下,一片嘈杂声起。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更激烈的打斗上,仲长尧就这么低调地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异常稳健。
只剩下八个人了,众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凝在了这个擂台上,各自意味不明。”
众人:“………”
不是吧。
仲长尧的手触在剑柄上,温文之色被肃然吞没,他想,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用不用。”
“说的对。六长老正暗乐着呢,见云琅面色沉凝,忍不住嘚瑟:“啊呀,灵珊这孩子,就是喜欢逞强。
云琅也大惊失色,他哪有啊!”
“不急,还有第五个名次。”
下面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就是就是!
眼看云闲是要动真格的,掌门云琅终于坐不住了,选了个良辰吉日把人召进了主殿去。真赢了?好怪!
仲长尧捂着右臂垂眼,感受到投诸身上的各色意味不明目光,那群人一副丢了脸的尴尬表情,互相唏嘘对视。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女儿太过苛责,都没考虑过她的想法,现在还拿出来跟人比较,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论外界多么喧嚣,都没有入云闲的耳。哪来的三重?长这么大没下过山,心思纯善,不通世故,真要去了大战,恐怕是会被人欺负啊。
云琅并没打算阻止,但不免提心吊胆,坐在地铺上跟萧芜忧心忡忡道:“闲儿若真去了该怎么办。
这就是分神期强者,举手投足可动天象。
仲长尧咬了咬牙。
金丹五重的实力,出色,但不算脱颖而出,能在四方大战里拔得头筹,还能顺手牵个魔教圣女、千年灵兽、若干小弟,难度实在太大,虽然可以用“主角光环”来解释,但总不能毫无逻辑吧。按理说云师姐也是金丹期,应该……至少……不会输的太惨就行,别受伤呀,掌门还在上面呢,这得多心疼。
就刚才那一番说话功夫,其他人都不知打完多少回了,现今视线都凝在这一方擂台上,寒风肆虐,只能听到身旁人浅浅的呼吸声。
虽然结果一样,但过程天差地别,原本该轻松夺得第一力压其他弟子打脸剑阁的他,现在成了吊车尾,几个质量不高的小弟也跟他没那么熟络了。
小云师姐都这样了,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
终于,天道使他们相遇。”怎么现在输了又开始暗暗说她的身份不一般,从小有人帮扶了,云闲把仲长尧扶起来,面不改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蒋星摇一声令下,她并无迟疑,瞬息之间便冲了过去,速度快到人眼无法察觉;仲长尧只觉眼前一阵风凛然掠过,陡然一惊,拔剑抵挡——
但掠过,也只是掠过。
云闲哪肯给他装逼的机会,直接一上来就把自己的修为压低了两层:“不敢不敢,云某也才金丹三重而已,论修为,还是阁下更高一分。”
意思就是,我轻易不打女人,除非没办法。
一个重伤刚痊愈的金丹期,一个绑一吨石头的筑基九重,竟然还真打的有来有回,像模像样,剑风呼呼作响,让刚开始没怎么用心的观众们都沉默了。”蒋星摇坐在中间,等的花儿都谢了,面无表情道:“要不我去吃个饭再回来主持?
云闲拿着那根写着“仲长尧”的木签,和擂台上淡笑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第5章 剑阁(四)
气氛凝重,一触即发。
这个云闲……早在看到她出现时就该知道不对劲了!
云闲绕着他看了一圈,心里最后那点疑虑终于消失。更何况对面还正好是掌门的女儿,那就更巧了。
睁眼说瞎话,筑基九重都敢讲,他要是等会稍显出一点吃力,那还得了!
云闲没想立马揍他,正在一个个比对话本上让她记忆颇深的印记。掌门一伤心,掌门道侣就要不高兴,那掌门打地铺时间可能又要延长几个月了。云闲单手勾起剑身,在劈下前那瞬间换成剑柄,厚钝的圆木击打在仲长尧的右臂处,他痛嘶一声,剑猛地脱手,当啷砸至地面。”云闲道:“你先。平时修炼起来没日没夜的,我劝都劝不住。”寂静中,蒋星摇懒洋洋道:“云闲胜出。”
剑锋飒飒,击出铿锵之声,胶着战况中,云闲眼光一转,剑风向仲长尧手腕木珠处扫去。
手腕上的古朴木珠,有。”
宿迟都快半步分神了,真有什么危及性命的情况,罩个小师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闲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剑修的灵根属性的确会影响到剑气,乔灵珊的剑气就带着炎热之意,剑尖所指之处冰雪消融。
仲长尧向云闲抱拳,面露为难之色,一派风度翩翩:“这……如非万不得已,仲长某从未想过要对姑娘动手。随缘,随性就好。”
果然来了。
云闲:“人分男女,剑可不分。
这男人心眼忒小!拜托他照拂一下,你总该放心了。这样也好,毕竟前几天仲长某重伤初愈,真元还有些许凝滞……”
“不会吧这么巧?
亏他们之前还觉得仲长尧那股气魄,此后一定有所成就,结果没想到,这刚出门就漏了气。
小腹处的神秘纹路……呃,这个不脱衣服看不到,算了。”萧芜其实觉得女儿还是挺像自己的,不欺负人都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被人欺负,但云琅肯定不信,于是敷衍道:“大徒弟不是在大战中任监察人么?”
“什么还好?”
六长老被他说的,老脸一红,开始羞愧地反思自己。
跟预想中的没有出入,仲长尧坐稳了五强的位置,过几日就要进入最后的刀剑之境。”
现在才哪到哪。”
三重?唉,真是拿她没办法。
四周落针可闻,云琅这才一挥袖袍,道:“开始吧!父亲为了磨练我的心志,在我手脚上绑了重达一吨的滞灵石……我现在能发挥出的全部实力,也只有筑基九重罢了。”
六长老:“?”云琅豁然地一挥袖袍,仙风道骨:“作为掌门,我自然是希望宗门弟子实力愈强愈好。
两人还没开打呢,底下就又多出来一小撮人,闭关修炼的剑修们听说小云师姐要比武了,道心差点不稳,全跑出来围观打气。?
仲长尧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有点本事!
“我服输。”
“……我哪有不担心??
“云、云姑娘。”
仲长尧:“不不……”
“你们说完没有。
她与仲长尧对垒,什么扬眉吐气挫人锐气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而是想借机探探虚实。
台上正打斗的热火朝天。不过这个长的也太不是地方了吧?
云琅与他对视一瞬,喜气洋洋:“啊呀,这……我都没教过她,怎么学的?”
云闲一弯唇角:“嗯嗯不谢呢。
云闲微微颔首,也很严肃,她想。难怪小云师姐最近走路都软塌塌一副没精神样,原来是因为这个!
耳垂后的淡色红莲,有。而仲长尧的剑气反倒……相当普通。不是幻觉吧?!不知小闲她……”
“不必给儿女太多压力。肯定是自己又偷偷下了苦工。
对那些山下的散修来说,昨天可是狠狠被剑阁下了面子,就指望仲长尧能大出风头,让他们扬眉吐气了。!
“结束了。云闲伤心,掌门就要伤心。”
仲长尧呵呵干笑:“谢……谢谢云姑娘。”仲长尧道:“要不然还是……”
云闲礼貌:“你先。
六长老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把自己的胡子吃进嘴里,猛地转头去看一派清风明月的掌门。没错,快!?”仲长尧豁然一笑,示意云闲先手:“我修为不济,也才堪堪金丹五重,请姑娘手下留情了。你不是五重吗?
但也看得出来,他们主要可能是害怕云闲输了之后太伤心。
打个筑基九重还能败?
高处的观战台上,一众长老站在云琅身边,面色各异。!
说实话,他们上次看见小云师姐拔剑应该还是两年前,之后就一直拿来赶鹅了,就是……当然不是不信任,但是……到底能不能行啊?
乔灵珊急的不行,在底下狂扭自己大腿,差点喊出声:“攻他下盘!猴子偷桃!”
云闲揣着自己那把黑金小剑,第一场就对上了个表情油滑的青年男子,对方朝她一拱手,试图显得文绉绉:“在下张涛,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阁下竟就是云琅前辈的女儿,之前唐突了佳人,失敬失……”
云闲懒得跟他废话,一剑下去,差点把人怼进土里。”
众人大惊失色,没想到掌门竟是如此严父!
第二轮,她又抽到了空置签,干脆坐在底下安静观察。”
仲长尧:“云姑娘先手即可。
云闲御剑嗖嗖飞到门口,忽略掉六长老愤怒的吼声,一进去就听到父母在谈话。有没有意思啊你!那本不是什么紧要的位置,但仲长尧却像火燎了似的,心中一乱,向后撤了一步——
在速度极快的比斗中,一个破绽就足以结束战局。攻他下盘啊!
剑阁弟子们则更加纯粹一点。”他抬眼时,又回到平时那清风霁月的神态,揉着手笑道:“云姑娘果真厉害,不愧是掌门之女,从小一定熏陶良多,仲长尧自愧不如。
事出突然,仲长尧笑容一僵,又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占便宜了。
说的对啊!”
喂!但作为爹亲,我只希望她快乐。
到底什么时候开打?”
萧芜道:“还好吧。”
仲长尧:“?!
乔灵珊刚刚三场全胜,表现出色,站在一旁观战。!”云琅见道侣这模样,不称心道:“都说女行千里母担忧,你怎么都不担心?扫堂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