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漆灯直直盯着她:“这么说,你不是自愿的?
她还以为看到她为难的样子,这个热衷针对她的宿敌会很高兴。
“我根本没想过拒绝。
沈漆灯微微垂眸,长睫垂下晦暗的阴影, 幽深阴冷的黑眸里有种刺骨般的寒意。”
果然还有后招……
唐峭看着沈漆灯明亮平静的眼睛,莫名又想起了刚才他在沈涟面前的样子。
她面无表情:“很好笑?”沈漆灯神色坦然,“不过要等回沈家才能给你。”
唐峭面露为难:“也可以这么说……”
沈漆灯:“我可以代你拒绝。”
许是心情很好的缘故,沈涟也不再客气,开始与司空缙把酒言欢。
“看来我也要拼尽全力了。”
唐峭一愣,随即也勾起嘴角。
沈涟笑道:“怪我没说清楚。”沈漆灯冷冷一笑,“况且他又不是什么惹不起的人物。”
沈漆灯眼睛一亮:“任何事?
沈漆灯笑了很久才停下,他抬眸看向唐峭,漂亮的脸容上还挂着笑意:“你想知道我的弱点?”
二人如同打哑谜一般,唐峭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了一句:“回哪儿去?
“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聊的人去做不想做的事吧?是这样的,三日后正好是我的生辰,我想让漆灯……”
他忽而停顿,期待地看向唐峭。
唐峭收敛视线,弯腰将面前的两只酒坛收起来。
以沈漆灯的性格,一旦知道她对这种事有所在意,难保不会借题发挥,变着法子膈应她。
和刚才相比,现在的沈漆灯明显放松了许多。”
沈漆灯轻挑眉梢,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说她和沈漆灯的关系真的很好,那沈涟邀请她参加这次生辰宴倒也说得过去。”
第36章
唐峭看出来了, 沈涟对她的误解真的很深。
沈漆灯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况且她也想多了解沈漆灯一点。”
沈漆灯遗憾地轻叹一声:“我还想再待一会儿呢。
“不用准备礼物。”
唐峭:“你呢?”司空缙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这两坛谈风月来得太容易了,她不太放心。
“你怎么在这里?
唐峭学着他的语气:“看来你该回去了。
手镯似金似木,像一只细细的黑环,细看才会发现这是一只纯黑色的衔尾蛇,蛇首咬着蛇尾,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沈漆灯饶有兴致地问:“什么筹码?
“来得匆忙,只带了这三坛,还望司空兄不要嫌弃。
他似乎完全没想到唐峭会答应。”唐峭无奈道。”
沈漆灯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有了吗?
结果司空缙下一秒便伸出手:“我的谈风月呢?
沈漆灯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沈漆灯瞥了她一眼:“我来送酒。就算我一无所获,还可以吃顿大餐,怎么算都是稳赚的买卖。
“还有两坛。”
二人静静对视,双方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跳动的火焰。”
“因为……我想更多地了解你,进而找出你的弱点。”
沈漆灯发出一声轻哼,权当是回应了。”
唐峭慢慢道:“谁先找到对方的弱点,就能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沈漆灯似乎有些怔忪。”他温和一笑。”
唐峭乖巧一笑:“前辈真是太好了, 比我师父还好!
沈漆灯抬起眼睫,耐心又探究地注视她。”
“……嗯?
但那只是她一瞬间的冲动罢了,某种程度可能也是同病相怜的心理在作祟,所以她并不打算说出来。
他眨了一下纤长的眼睫,然后轻轻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逐渐变成肆意又纯粹的大笑。”
“那就来比赛吧。”
唐峭很意外。”
沈漆灯看她一眼:“回沈家。
对了,他和沈涟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沈漆灯安静地看着她,慢慢开口:“你为何要答应他去沈家?”
司空缙一听,更高兴了:“也是谈风月?”
司空缙:“喂!
唐峭自己也没想到。”
此话一出,逗得沈涟开怀大笑。
他迈开长腿,大步走过去,在唐峭身旁停下,语气比往常还要冷淡。
那他还答应回去……
唐峭看着他冷冰冰的侧脸, 心里一动,突然开口:“多谢前辈厚爱, 那我现在就要好好想想准备什么礼物了。
但事实是,他们两个只想把对方打得跪地求饶——这种情况下,还要让她和沈漆灯一起庆祝他爹的生辰, 那个画面怎么想怎么古怪。
他微微一顿,又收回手:“还是待会儿再拿吧。
“谈风月呢?”
“不错嘛。”
唐峭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峭:“……”
她很想回一句“没有”,但沈涟已经将酒取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石桌上。”
唐峭直勾勾地盯着他:“很想。
他站在十丈远处,身形隐在薄雾里,唐峭余光一错,正好看到了他。
“你说得对。”
唐峭略微反应了一下,才意识过来,他说的是刚才沈涟给的那三坛。
司空缙看着这三坛酒,眼神瞬间亮了:“这怎么好意思……”
师徒俩不仅反应一致,连说出的话都一字不差。”
“当然不一样。”
唐峭咬字清晰:“任何事。
她的头发从肩头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纤细优美,像莹润无暇的白玉。”
沈漆灯弯眸笑了起来。
沈涟笑了笑,问:“生辰的事,你师父应该已经和你说了吧?你该不会以为,你爹能抵消你的欠债吧?”
沈漆灯微微一怔,侧眸看向她。”
“不,我只是觉得……”沈漆灯边笑边咳,唐峭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后半句。
她相信以沈漆灯随心所欲的作风,必定会将唐行舟的生辰宴闹得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而她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这种火焰是不灭的胜负欲,是想要打败对方的、强烈的欲望。”
唐峭没有接下酒坛,而是不动声色地问:“只有两坛?”
沈漆灯:“不一样么?”
沈涟似乎并不介意他的态度,心平气和道:“我来拜访浮萍峰主。
“好啊。司空缙瞪了唐峭一眼,接着拿出两只酒杯,招呼道:“来来来,沈兄,别理那小丫头,咱们喝酒。
他怎么来了?
“既然你和漆灯是朋友,不如一起来如何?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因为讨厌自己的父亲,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更为灼热的光芒在他们的眼底流动,黏腻又幽暗,像交织的蛛网,无声地纠缠在一起。”
“再待下去,恐怕你爹又要误会了。
她近乎恶毒地说:“如果你笑死在这里,你爹的生辰就不用办了。
沈漆灯将纸鹤揉成一团:“误会什么?”唐峭笑了一下,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意图,“这样有利于我更快地打败你。”
她说话时不自觉地前倾身子,气息清浅,一呼一吸间,仿佛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尊重她的想法。
沈漆灯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但唐峭依然没有解释的打算。”唐峭平静地说,“我确实想去你们沈家看看。”唐峭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沈漆灯看着她,神色有些古怪:“为什么?再加一项筹码怎么样?
唐峭微微蹙眉:“那是你爹给的,又不是你给的。”
沈漆灯看了她一眼,突然道:“对了。
沈涟毫不在意:“所以你明日和我一起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给自己招惹什么奇怪的麻烦。”
唐峭闻言,浅浅一笑:“毕竟是前辈的邀请,我也不好拒绝呀。
“漆灯。
想到这里,唐峭敛下思绪,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唐峭停下脚步,转身向沈漆灯伸出手。”
唐峭怀疑他是不想拿了。
唐峭趁机将沈漆灯带走。
唐峭有些诧异,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有变,沈涟也侧身望了过去。
但沈涟毕竟不是唐行舟。”
可惜她的诅咒并不能动摇这个怪胎分毫。
况且, 沈漆灯应该也会觉得奇怪吧……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 唐峭看向了一旁的沈漆灯。”
沈涟和宋皎是挚友,家里的谈风月从来没断过,三坛对他来说,的确不值一提。
虽然沈涟是沈漆灯的父亲, 但他比沈漆灯好相处多了,对她和司空缙也很友好, 唐峭不太想给他制造麻烦。
俗话说,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许这正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当然, 如果是让沈漆灯跟她一起参加唐行舟的生辰, 她倒是非常欢迎。”
他说的不是“回家”,而是“回沈家”,仿佛这个家和他没有关系。”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她看出了沈漆灯对回沈家这件事的抵触,所以决定跟他一起回去。这时,一只纸鹤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手镯。
阴冷,沉郁,死寂,不耐。
唐峭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沈涟笑道, “只要你们能玩得开心, 我就高兴了。
二人来到临水小榭前,小榭旁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有蝴蝶从水面上翩跹而过,流水潺潺,说不出的闲适惬意。
唐峭顿时有点尴尬,沈涟看了她一眼,浅浅笑了一下。”沈漆灯突然俯身,一脸愉快地凑近她,一字一顿地说,“看谁能先找出谁的弱点。”唐峭狐疑地挑眉,“你是你,你爹是你爹。
唐峭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沈漆灯点头,正要拿酒,视线突然扫到石桌上的三只酒坛。”
他夸得如此直白,唐峭反而有点不自在。”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只酒坛,慢吞吞地放到草地上,“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