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6章 需要人哄
chapter16
广播声嘹亮响起——
“姜宛繁, 姜宛繁的家属在找你，请听到广播后回到2号救助点。！
耳朵被水封闭，陡然凝滞。
一团黑色阴影从头发丝上冲过。
浮出水面后看清了，那是一根厚实的老树桩，砸到脑袋上铁定没了命。
“相信我们！
可当她看清卓裕脸的这一秒，她恍然，在他这里，自己是一道坚定的必选题。”
卓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松开人, “过去吧, 你家人肯定担心坏了。
“救援难度太大了，西和南两个方向的山体严重受损，这边已经塌过一次，路全给堵死了，路中间正好是洪峰旋涡，冲锋艇也过不去。”
姜宛繁被逗笑，眼眶中的泪凝在睫毛上。”
姜宛繁摇头，只更用力地拥住他。
卓裕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牵住她的手，无声地走到一旁角落。”
“西面被困者施救难度小，我们有把握。
水下的阻力远比水面要小，五分钟后，绳索绷直，卓裕潜过洪峰，终于冒出水面！
“我有什么，就给你什么。
消防战士：“同志，你，你是哪个队的？”
“滚蛋，笑屁。
姜宛繁被用劲箍在怀里，入鼻是雨水的冷意，黏土的腥稠，以及淡淡的尾调香。”
卓裕抢过他手里的雨衣，边跑边往身上套。多难喜欢上一个姑娘啊，我就得让她好好的。”
卓裕低头看了眼敞开的衬衣，腰上围着纱布，右侧伤口痛感绵绵。”
卓裕灌了太多水，嗓子都泡变了声音，笑容被雨冲刷得柔软，他说：“这话你问了我两遍，其实我不想来的，可是你在。
“姜宛繁。”
姜宛繁愣住，那卓裕是怎么上来的？”
安静半刻。”卓裕倒计时，口令一发，姜宛繁纵身一跃，默契地往水里钻。！
阿嬷嘴唇白，身子发抖，颤巍说着什么，手往后边指，然后眼里就涌出了泪花。
救生艇铆足劲往回拉扯，水面不断有漂浮物速度滑撞。
“姐！”谢宥笛粗鲁问：“你少胳膊少腿没？】
【愿平安！
她笑，他看着，目光灼热、聚力、渐渐浓烈。
“你大爷的终于接电话了！
“阿嬷？”
语毕，他把两人的绳子缠在一起，打了个非常专业的救生结。”他低声，“我很喜欢你。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分寸的完美借口。救援难度虽然大，但我们不会放弃的！
不过是劫后余生，只争朝夕罢了。
半山腰就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警车闪着信号灯，乌泱泱的全是人。”卓裕笑，“可我不想给你半点犹豫思考的时间了。”
命运如蚁，一溃千里。”
姜宛繁抬起头，湿润的眼睛像明珠。
卓裕的心往下狠狠一跌。这一刻的光辉，真挚又柔软，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艇上消防员惊喜：“他过去了！”
雨夜混乱, 实在也不是适合谈感情的时候。”救援人员讨论着施救方案，“据信息收集，还有三名被困人员，什么情况暂不清楚。
卓裕把另一条安全绳给姜宛繁，极致的沉着：“动作要快点，手别抖，一定扣紧。
“霖雀.特大暴雨”的新闻tag已经遍布社交网络——
【小时降雨量200毫米，相当于半小时内把20条澄溪江灌了进去】
【卧槽，霖雀我去过！”
姜弋急得要命，“我要冲上来找你的，但半山腰就拦住不让了！
伤口刚包扎好，姜宛繁便急急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喜欢到什么程度我不敢说，但就像刚才，我往洪水里跳，想见你，想护你，想救你，是本能。
寒冷裹紧身体，血流似是停滞，一瞬间降入冰点。
姜宛繁眼热, 外面的雨，好像下进了心里。透过湿衣，体温传递，如丢进熊燃升温的火把。”
事发紧急，多方增援，队长将信将疑，卓裕已经穿好救生衣，麻利地上了救援艇。”
另一边响起激烈的争执——
“让开我要上山！”
同时透过喇叭指引他施救：“1点钟方向，烟囱上有被困人员！我姐在里头！卓裕呛了几口水，根本游动不了。”
卓裕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迅速从身后超赶，拽着卓裕就往水里栽。
雨还在下，视线粘稠模糊，跟她此刻的思维一样乱。
姜宛繁张了张唇，“你，你怎么来了？”
终于，两人被拉上救生艇，远处传来掌声和欢呼声。然后抬起头，望向姜宛繁，“信我吗？”
“雨太大了，山上全淹了，你别出去啊，可危险了哎哎哎！救援艇配合地调整方向，救援人员嘶喊：“不行！
冒雨挺进，船身剧烈晃荡。太危险了！
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不清楚。”
嘶吼的风雨在耳里幻化成攒在枝头的莹雪，姜宛繁的心静了，双手下意识地轻拥卓裕的背。
忽然，卓裕再次牵起她的手。受灾腹地有救援队的光亮，卓裕顺着光的方向往上找，很快，那栋熟悉的房子就在百来米之处。
他的手很快松开，语气带着愉悦的调侃，“你别哭啊，哭了我真会多想的。
通讯信号断裂数小时，能联系上人时, 已是次日清晨。”
卓裕奋力一个挺身，冒出水面深深吸了口气，下一秒，整个人沉入水底。”消防战士在讲解，围着他的人或哭或追问，都是被困者的亲属。爸姐在那！
生或者死，分秒而已。”
“快，快抓紧！”卓裕认出她来，然后下意识地寻觅。
卓裕胸腔塞得满当当，沉默地别开脸看别处，再转回来时，他的喉结微动，声音仍勉力维持着轻悦，“我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多想一想，应该也不过分。
“要求太多了吗？麻烦的是左边的，必须越过洪峰，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冲锋艇开到洪峰附近，咱们的人带着安全绳游过去。浑浊不堪看不清彼此，两人下意识地摸索对方，卓裕长腿勾紧她的身体，死命将人环在怀中。
“我数到3。
卓裕在前面，哪怕有安全绳绑紧，他仍时不时地反手去触碰姜宛繁——怕她意外落水。
卓裕沉默不语，熟练地系安全扣，调整安全绳的位置，围着腰间紧紧一拉。”
卓裕耳里瓮声一片，他神色的镇定冷静与当下格格不入。”卓裕正色答，再次检查安全扣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洪水中。男人模样狼狈，湿衣贴着身体，领口全是脏泥巴，望着她的目光却澄澈依旧。！
忽然肩上一沉，姜宛繁回头，卓裕竟站在了身后。遗憾开车技术，遗憾没集中精神，遗憾没实现和你的一些‘可能’。！
简易棚子勉强遮风挡雨，获救人员湿淋淋地坐在椅子上，卓裕刚走近，就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你去哪里！”谢宥笛吼道：“你他妈是个神人跑去霖雀！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卓裕轻贴她温热的脖颈，哑声说：“姜宛繁，我们结婚吧。”
“二中队。
—
救援仍在继续, 不止霖雀镇, 多个山区县城受灾严重。山美水美的小地方千万不要有事啊！
忽然，姜宛繁大声：“沉水里！”
姜宛繁声音不自觉地抖，“值吗？”姜弋跳起来招手, 扯着姜荣耀小跑。快上来！
姜荣耀差点栽了个跟头，但也没责骂儿子, 在看到女儿平安后，连声说“好好好。
卓裕肩膀微颤，沉声问：“你想谈一场什么样的恋爱？”卓裕笑，“是会觉得遗憾吧。”
卓裕抓住宾馆小哥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她起身回望，人头泱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听谢宥笛说你病了的时候，我是直接从我姑家开车来霖雀，天气不好，下雨看不清路，我那时候也想过，万一高速上出点什么事，值吗？中心旋涡吸力比想象中还要惊人，差点掀翻艇身。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以车身作掩，从右边的灌木缝里钻了进去。”
姜宛繁用力点头。】
各路媒体记者赶来现场报道，消防武警民间救援志愿者络绎穿梭，姜宛繁在简易安置棚里处理脚上伤口，她不断张望寻找，就是不见卓裕的身影。新闻媒体轮番报道，微博词条高居爆位。
风雨呼啸，瓢泼之势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谁说人间多团圆？
断断续续涌进的未接提醒震得手麻，粗看一眼前边全是谢宥笛, 卓裕还没翻完, 电话响。”
烟囱只有刚够落脚的地，再过两分钟一定淹没。”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五队吧。
“暴雨引发了山洪，右山体土质松软，这一片全是泥石流，连着这附近，很容易连带次生灾害。
两人狼狈到没眼看，可对视之间，万物犹如静止。
“把手给我！幸亏我聪明猜到了, 不然你死在那都没人给你收尸！”
卓裕猛地出声：“我愿意去！”
队长狐疑，“你是？
姜宛繁鼻尖一酸，低下头。
姜宛繁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卓裕仍站在原地。”
卓裕乐的，“那你帮我刻个无字碑。卓裕的车开不过去，他横倒方向盘停在路边。”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到来时，姜宛繁才觉得，在某种意义上，人生是一道毫无招架之力的被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