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她对他满含爱慕,如今心中添了一层对夫君的依赖。
正抬头,她便看到屋檐下挂着的那一笼鸟雀,才想起来有一天没给他们喂食了。
二人目光相接,他凝望着她,唇瓣毫无预兆压下来,将她抵在桌边重重地亲吻起来。”
沈良眸光几闪,笑了一声:“王妃为何如此害怕属下。”
月明星稀,朱门闭锁,院内无一人,透出诡异的沉寂。
“殿下与王妃没怎么用晚膳,可是今晚的饭菜不合胃口?
她抬起目,望向他黑沉沉的眸底,瞬间被拽入了那疾风骤雨之中。
沈良身量比她高半个头,带来的压力感,让她一阵不适。
危吟眉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去小厨房做了碟点心你尝尝。
唇瓣被咬破,血腥气在舌间弥漫开来,分不清那是她还是他的血,只觉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快要将他们一同焚灭。京城中传来的消息,说陛下龙体抱恙,病情加重,如今卧床不起,怕是时日不多了。
她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夜里几乎死寂,有风缓缓吹过,王府的东南角传来一阵骚乱,她循声望去,那里亮起了一道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黑夜。
沈良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谢灼道。”说着要端走碗碟。”
侍卫一怔,低声回道:“沈大人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大夫说不一定能撑得住。
危吟眉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着。
那侍卫用袖子擦了擦,当即收下道:“属下必定把话带到。
谢灼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扔到侍卫手里。
这世间能两情相悦,长相厮守到白头之人少之又少。”
谢灼从抽屉中拿出几个火折子:“入夜我会放一把火烧了院子,拦着侍卫进不来院子,我们便趁机从后院离开,按照路线出山。
唇舌与唇舌交缠,舌根发软,心脏热得滚烫,吻得异常凶狠。
四更夜,谢灼唤危吟眉醒来,“该走了。
晚风清寒,谢灼从衣架上的一件外衫给她披上:“别冻着。”
危吟眉看着面前的饭菜,都不是她爱吃的,加之白日发生了那事,也没什么胃口。
侍卫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下,将沈良给抬走。谢灼去山上,一时半会恐怕不会回来,危吟眉不想与沈良过多地纠缠,抬起脚步往屋内走。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今夜趁其不备,我便带你离开。
谢灼微微皱眉道:“这菜你先别动。”
谢灼走到她身边:“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的动静,必定坐立难安。
危吟眉心中悚然,面色惊变:“这饭菜……”
谢灼看着那笼死鸟,道:“饭菜有问题,他们下了毒。
浓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危吟眉捂唇后退一步,谢灼一脚踢上沈良的膝盖,将人踹翻在地,血喷涌而出,脏了他一身玄袍。”
危吟眉眼眶发热,扣紧他的手:“我相信你。要么是猜我们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要么是觉得我们侥幸躲过了一劫,不管哪一种他们都不会罢休。
仿佛一道惊雷滚过,四下一片寂静。
“滚出去。
沈良脸上笑意加深:“娘娘,属下今日来确有事要告诉娘娘的。
谢灼将筷子递给她:“用膳吧。
谢灼拉着危吟眉跨入门槛,将门重重摔上。
他一步步靠近,“只待陛下驾崩,这天下最尊贵的位子便是由太子坐了。”
今夜。
谢灼与危吟眉对望,将她轻轻拉入怀中,手在她的后脊上下轻抚,如同在安抚一只幼兽,道:“别怕,有我在。
危吟眉看向谢灼:“所以我们现在……”
不管是他们是出声还是不出声,太子一党杀心已起,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王妃没心思用膳,本王更没什么胃口。
她忽然想起白日沈良说的那番话——
天子龙体抱恙,卧病在榻,时日已经无多……
从前王府里有天子派来的守卫,每月会写一信发往京中,将燕王的情况告知天子。
沈良眼中难掩惊怒,对上谢灼那一双冷黑的眸子,他身带冷戾之气,让人不寒而栗。
夜阑寂静,屋内蜡烛熄了下去。
天大地大,纵颠沛流离,隐姓埋名,不容于世,不过是流离一生而已。”
危吟眉握住他的袖口:“他们准备好了?
谢灼望着那笼鸟雀,轻声道:“先不要闹出动静来。
谢灼大步流星走来,身后几个侍卫勉强跟上。
沈良抱拳,向他行礼。王妃您说到了那时,您与燕王会是如何一个处境……”
危吟眉正要张口,却听院外一阵嘈杂声,似有人步入了院子。
危吟眉从外头走进来时,谢灼已经收起眼中疏离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窗下日光照在他们周身。可怜王妃过得如此艰苦,日日粗茶淡饭,属下实在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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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的谢灼在北地的经历也差不多是这样,皇帝驾崩,太子准备毒杀,只不过那时的他身边没有眉眉陪着,被圈禁的的第一年十分消沉,内心都麻木了,直到太子派了杀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被入绝境,开始一步步谋划复仇。”
谢灼轻声道:“眼下沈良受伤,府上一片兵荒马乱,侍卫必定会疏于看守,这也算助了我们一臂之力吧。”
谢灼吻去她眼角细泪,唇瓣淌过她脸上的肌肤。”
他将擦手的手绢用力扔到桌上,侍卫吓了一跳,连声称是,上前来将碗碟一一放回到食盒里。黑沉沉的夜幕下,燕王府蛰伏在黑夜中,如同一只诡谲熟睡的野兽。
来的还是方才送菜的侍卫,从院外一路小跑跨过屋门,见来后见谢灼好好地端坐在桌边,脚步微微顿住。
危吟眉心跳砰砰,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此情此景也不容再去想有多大的成算,只握紧他的手道:“好,我们一起走。
傍晚时分,黄昏灌入屋内,谢灼一人坐在桌边,重重黄昏将他身子给团团包围住。
第106章番外·青梅时6
危吟眉走到柜子前去整理包袱,只往里头塞了一些必要的物品。
背后忽传来谢灼的声音:“今夜的晚膳,是沈良的手下送来的?
谢灼呷了一口茶,问:“沈良的伤势如何?
谢灼制止:“将饭菜都撤下去吧。她从来到北地起便不奢求与他能朝朝暮暮,若能有一刻欢好与甜蜜,便是如蜉蝣一般,朝生夕死亦无憾了。
除了沈良、还有他背后的太子,怕是没有旁人了。
危吟眉拨了一点米粒到小碟子中,起身走到鸟笼边,将小碟子送进去。”
他转身望着桌上未曾动过的饭菜,扬声唤外头的人。
他粗粝的指尖触碰上她的肌肤,危吟眉头皮发麻。”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敲门声。
谢灼面无表情,手上的剑再次洞穿沈良的右肩。
危吟眉甚至没看清谢灼的动作,一道寒光拂过,滚烫的血喷出洒在她的脸上,沈良的一只手臂已经被砍下,重重落在地上。
他的指尖深深嵌入她的十指,紧紧扣在一起,仿佛要与她的融为一体。”
话音才落地,却听那鸟笼中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凄厉无比,危吟眉一转头,便见那些片刻前还扑簌翅膀的鸟雀,顷刻便倒了大半,翅膀抽搐,不停地痉挛。”
二人依旧如往常一般沐浴更衣,没有露出一丝异样,只待黑夜的降临。我现在就去准备包袱。
沈良痛苦蜷缩起身子,额上青筋暴起,捂住自己的血肉模糊的肩膀,发出凄厉的惨叫。”
人离开后,危吟眉从他怀里抬起脸,道:“沈良在昏迷前还不忘叮嘱下人来下毒,倒也真是难为他了。
他的手贴在她背后,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唇贴着她的鬓发,轻声道:“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很快便带你一同离开。自从上次的事后,燕王殿下几乎日日守在王妃身边,属下有小半年没与王妃说上话了。”
这话实则是谢灼与宋武接头的暗号,告诉他们今夜就行动了。
是宋武开始行动了。
沈良转过头去,危吟眉循声望去,定睛一看,不是谢灼是谁。
危吟眉心有余悸抬起头,看阳光照着他面上,连那些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谢灼手抚上她的面庞,帮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血珠,极其地温柔。可如今的形势,怕是天子真的快撑不住了,他们再无忌惮,百年迫不及待地要斩草除根。
今夜一过,世上便再无燕王与燕王妃,唯有一对逃难的俗世夫妻。
胸膛与胸膛相贴,两颗心剧烈地跳动。他指尖抵着额穴,神色幽幽,凝望着面前一张地图。”
谢灼尝了几口,道:“味道很不错。”
谢灼冷笑一声,又道:“对了,你出去后,给我的手下宋武带句话,说天气转凉了,王妃畏寒,让他改日出去给王妃买几件冬衣。
她从他手中抽出手,手中碗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属下这就让小厨房去重新做些来。太子一党也是畏惧天子,不敢动他们。”
危吟眉不明白沈良老实了几个月,今日为何突然又无所忌惮地来找她?”
危吟眉背靠上木门,只觉遍体生寒,总算知晓沈良今日如此大胆的原因了。
从饭菜被送上来的那一刻起,外面便有无数只耳朵,在等着听着屋里的动静了吧?”
“是,原本我也打算这几日带你离开,如今只是计划提前罢了。”
危吟眉愣愣地回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危吟眉露出笑靥,握住他的手腕,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的。
二人出屋后分头行动,谢灼去给院子里的柴火草堆泼油点火,危吟眉则抱着二人的包袱,跑到后院,拨开杂草掩盖的地洞,等谢灼回来。
她忧心忡忡问道:“外头那么多侍卫,我们硬闯怕是不行。”
夜风入窗,灯笼摇曳,二人衣袂若飞。”
危吟眉后退一步,谁敢给她和谢灼下毒?”
危吟眉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他的怀抱温柔有力,好像能抵御世间一切刀光剑影,她闭上眼眸,感觉心口跳动一下又一下。
下一刻,谢灼“铮”的一声,拔出身后侍卫的剑。至于这里,会有我的手下营造出我们被烧死的假象。
那侍卫进来时,几乎头都敢抬,将饭菜从食盒中一一拿出,直到出去时才怯怯看了谢灼一眼。
危吟眉身子轻轻地颤抖,眼中有水波浮动,仿佛惊魂未定。是来送晚膳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