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熙，听闻我生辰收到的那盏凤首金陵八景蟠螭灯是你做的，怎么就想到送我一盏灯呢？若是阁老觉着晚辈画的金陵八景图还成，晚辈能否请阁老为晚辈介绍一位先生？这大雪天的，她肚子又大，万一滑一跤不是闹着玩的。狗吗？”
凌阁老讶异：“尚怀山？若是有幸能入阁老的眼，晚辈许是能厚颜求阁老一件事。
赵桓熙瞧着房里无人，眼下又无事，便又想做些罚写字的事，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松韵在外头道：“三爷，凌阁老来了，国公爷叫您去敦义堂见客呢。
赵桓熙道：“晚辈一直想继续学作画，苦于人脉有限一师难求。
聂国胜大声辩驳道：“这明明是马！
凌阁老惊讶：“哦？
殷夫人有些不解，她与这镇北将军夫人素无往来，前几日桓熙还在酒楼与他们家人起了龃龉，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聂国成刚十五岁，长得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小小年纪已有将门虎子的豪飒风范，声音洪亮，一开口险将殷夫人吓一跳。你去过金陵？”
聂国成忙道：“那倒不是，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连见多识广的凌阁老都忍不住对国公爷称赞道：“你这个孙儿真是龙章凤姿品貌非凡啊！
两人喝了一口茶，严夫人这才对殷夫人道：“殷夫人，今日我带着犬子冒昧上门，是来赔罪的。
他一见赵桓熙，惊道：“你就是赵桓熙？如今赵桓熙来了，只有凌阁老那边还有座，赵桓熙就坐了过去。我朋友说上次那群纨绔里长得最好看的打人最疼，说得便是你吧？”
殷夫人被夸得心里美滋滋，口中说着“哪里哪里”，热情地与严夫人攀谈起来。
吃过午饭,大家略坐一坐，严夫人和徐墨秀等人便告辞回家。
没一会儿芊荷来报，说镇北将军夫人带着她儿子上门拜访。前几日……嗨，阿成，你自己来说。”
赵桓熙：“……”
想想若是换了自己，也未必顾得上，他便道：“过去了就算了，那天也是我朋友不对在先。你起开，让我来！
小夫妻俩笑闹一阵，殷夫人那边派人送吃食过来，赵桓熙吃了点，洗洗睡了。
赵桓旭先前不知道凌阁老是为了赵桓熙来的，他来时便坐在了国公爷这边。”国公爷叫赵桓熙坐下。
没一会儿，严夫人领着儿子进来了。”
赵桓熙：“……”他拍了拍袖子上的雪，昂着头道：“你待怎的？
赵桓熙点点头，眸光腼腆，“纪念我们在牡丹花开的季节相遇。
“小侄拜见夫人！
“反面还有字。这是马！只是这龙旁边怎么还有一只狗呢？”徐念安将玉佩放回盒子里，抱了赵桓熙一下。”
殷夫人徐念安等人看着他们在那儿故意逗弄赵桓熙，都笑得不行。”
殷夫人道：“他在园子里堆雪人呢，芊荷，派个小丫头领聂公子去三爷那儿。”
严夫人道：“错打了人，自是要赔罪的。
一番相谈，相见恨晚，殷夫人说今日是儿媳小生日，留严夫人吃了饭再回去，又叫次间的小辈们出来相见，一时热闹得不行。”
“阁老过誉了。家里谁属狗啊？
“瞧，咱们的名字在一起了。
见他走了，严夫人转头对殷夫人道：“您太会教养孩子了，令公子与我家素无往来，更不相识，只是听朋友谈及我女儿，便觉如此不妥，好言相劝。
她让小辈们留在次间围炉说话，自己来到正堂，让请镇北将军夫人进来。
徐念安生辰在十一月二十三日，不是旬假，殷夫人便提议提前三天，趁着旬假过了。”
殷夫人听说是这事，心中宽慰起来，笑道：“这才多大点事，哪值得特地跑一趟呢？
众人热热闹闹地到了梅岭下，见赵桓熙聂国成几人站在一旁，空地上一条盘旋而起栩栩如生的龙，旁边立着一匹躯干壮实矫健雄俊的骏马。
殷夫人高兴,叫上严夫人并赵佳善赵佳臻等一行人，一道穿了披风往芝兰园里去玩。
赵佳臻收回目光。”
殷洛宸在一旁嘻嘻嘻地笑起来，徐墨秀也是忍俊不禁。今天我就是特地来向他赔罪的，不知他在不在家？”
国公爷脸上笑意微退，赵桓旭眼底更是闪过一丝鄙夷。
但是既然凌阁老已经问了，国公爷也不便出言打断，只看着赵桓熙。
赵桓熙刚才已经被徐墨秀他们笑过一回了，此刻听聂国成也这么问，恼道：“马！”
赵桓熙目瞪口呆。
到了房里赵桓熙才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巧玲珑的锦盒，递给徐念安：“冬姐姐，生辰快乐。”
坐得近了，凌阁老转过身来，态度和蔼慈祥地问赵桓熙。”说着便端端正正朝他作了一揖，朗声道：“赵公子，对不住，上次你并未说我姐坏话，按理说不该打你的。上门寻衅？当时怒火上头没顾得上，请你见谅。”
殷洛宸大声道：“我瞧着也像狗。既然你不愿，那我们就谋点别的好处，总不能白白送给了他。”赵桓熙提醒她。”
赵桓熙忙道：“就是！
赵佳臻心知这堆的是徐念安和赵桓熙的生肖，见她那傻弟弟鼻尖都冻红了,站在一旁,双目灼灼地盯着徐念安，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她忍着笑大声道：“哎呀,这龙堆得可真好,活灵活现仿佛马上就要腾空而起一般。
赵佳臻又逗他两句，眼角余光察觉似乎有人在看自己。
人皆爱美，赵桓熙冒雪而来，冻得眉眼润泽嘴唇殷红，再被华贵雍容的银肷大翻领一衬，其姿容真是世间难寻。我当初送给他是想让你有机会入他眼，运气好的话成为他的门生也是各种方便。”
芊荷答应着领着聂国成出门去了。”
国公爷听他求的是这事，暗暗松了口气。你这可是求对人了。徐墨秀，徐惠安还有已经出嫁的徐绮安都来了，赵佳善也回来了，赵佳贤也想回来，殷夫人和徐念安都一早派了人去说不许回来。”
聂国成倒也不推脱，伸手捎了捎后脑，就对殷夫人道：“前几日我和朋友去常庆楼吃饭，无意中听到霍庆哲在隔壁说我姐姐坏话，旁人都附和，只有一人好言相劝，言语中对我姐姐名声多有维护。”
凌阁老神色不变，依然面带微笑地问：“何事？
徐念安将玉佩翻过来一看，玉佩背后果然刻着四个极好看的字——平安熙乐。
这个问题赵桓熙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于是他道：“我听母亲说阁老是金陵人，恰那盏灯上画的是金陵八景图，我想着阁老久居京师，必然思乡，将此灯赠予阁老，许是能聊慰阁老的思乡之情。”
聂国成上前道：“马哪是这个模样，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
徐念安笑得狡黠：“凌阁老身居高位，人脉广博，你就请他帮你寻个作画师父，只要他肯点头，必能给你找个大家当师父。当时小侄怒火攻心，没顾得上，冲进去不分黑白一道打了。
赵桓熙一大早便带着殷洛宸和傅云津去芝兰园里堆雪人，徐墨秀来了之后也过去了，就剩一屋子女眷坐在一起说话。如此年轻却又如此言芳行洁，真是罕见。
既然上门了，也不能推拒不见。过后打听，才知那个好言相劝，为我姐姐说好话的就是令郎赵公子。”
聂国成听他这么说，知道他不在意了，直起身往他身后一瞧，问：“你们这是在堆什么？”
赵桓熙摇头：“晚辈并不曾去过金陵，八景图是依据我金陵来的表哥口述描绘画出来的。见她看来,他移开目光,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雪。”
赵桓熙：“……”
第113章
半个时辰后,有小丫头跑到嘉祥居，说三爷他们在芝兰园堆了龙，让三奶奶去看。
殷夫人笑着让他起身，和严夫人一道落座。”
赵桓熙气得要跳脚,“这明明是马,什么狗有这么长的腿？”他转头朝国公爷笑道：“这个尚怀山是我旧年好友，几十年的交情了。
“你特意去定做的？”
凌阁老闻言，沉吟一番，问道：“你告诉我，当代于绘画上有所成的，你最喜欢哪一位？
不是整岁，徐念安不欲大办，就请了家里人。
先是堆了一条龙，正堆着马呢，聂国成来了。”
赵桓熙不假思索：“晚辈十分仰慕尚先生。”赵桓熙微笑道。
他上前向祖父和凌阁老行礼。那灯上的八景图是你画的？你见过这么大的狗吗？
芝兰园这边，赵桓熙他们正在梅岭到兰湖之间的空地上堆雪人。”
赵桓熙问她：“谋什么好处？
徐念安和赵桓熙带着亲朋好友送给徐念安的寿礼回慎徽院。”
赵桓熙高兴起来，重重点头：“好！”
“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
赵桓熙瞧徐念安。”
徐墨秀道：“没错！
此时梅岭上梅花开得正好,殷夫人带着众人上去赏玩一番,觉着冷了,才又一道回了嘉祥居。他在家琢磨好几天了，特地等到放旬假才拖着我上门来，你便遂了他的心愿，让他当面给令郎赔个罪道个歉吧。”
心中想着找师父的事，赵桓熙也不觉得冷，自己撑着伞来到敦义堂书房外，将伞递给向忠，进了书房，发现赵桓旭也在，二老一小相谈甚欢的模样。”
徐念安打开一看，是一块玉质细腻光润无暇的羊脂白玉佩，镂空牡丹图案，雕工精湛花型逼真，十分精美。她转过脸投去一眼,却是那傅云津,也冻得双颊粉红的,还是那副忧郁沉默的模样。脖子上还有鬃毛啊？
徐念安回身从衣架上拿来他的银肷大翻领披风，一边给他围上一边道：“八成是因为那灯来的。”徐念安问他。
想要成为凌阁老门生的读书人多如过江之鲫，但人家即便有这个意思，也会比较含蓄，如赵桓熙这样送了礼物就直接提要求的，是会得罪人的。
殷夫人笑脸迎客，两人一阵寒暄后，严夫人忙令小儿子聂国成向殷夫人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