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你没有起哄的机会。”
那人梗着脖子道：“哼，那是自然！
可现在呢？
跟来的人见势不妙，飞快地交换下眼神，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都来看啊，要了……”
话音未落，师雁行又狠狠敲了锣，厉声喝道：“有理不在声高，你们不明不白来砸我的摊子，毁我名声，如今又要对我动手，我的护院忠心护主，就是去了衙门也有理！
这他娘哪来的野驴？
当官的都精着呢，哪有那么多爱美人不爱江山的？
谁不会似的！
没了气势就得讲理，可讲理……他们什么时候讲过理？
领头的壮汉见她们没什么反应，得意洋洋扯着嗓子向往来的行人宣告罪状。
两人都各自做了自己能做的事，然后安静等待第二只靴子掉下来。
瞧瞧， 这世上总是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这才眨眼的工夫， 就围过来不少不明就里的路人低声议论。
师雁行重新看向那些惹事的人。
那汉子冲店内受惊的食客和外头聚拢来看热闹的人群吆喝起来，“都来看啊，这师家馆子卖的货要害死人啊！
壮汉揉了揉耳朵，恼羞成怒，“你这……”
“咣~”
又是一声锣响。
“你是来为你兄弟讨个说法？
今天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断我们的活路，明天就能欺负别人！
如今喊得嗓子都哑了，头发也乱了，眼睛红彤彤的，擎着泪却不肯掉下来，多么惹人怜爱！”
壮汉忍不住低低痛呼出声。
“谁敢动我家掌柜！
不是要搞舆论战吗？”
众人哄笑。
没等多久。
可这死丫头片子竟然不知从哪弄了个锣来！”
“这师家铺子里的东西我也买过呢，瞧着可干净了，不能吃坏人吧？
师雁行很懂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立刻趁热打铁，又往锣上狠狠敲了一记，干脆爬到旁边的凳子上，对着周围的商户和围观百姓喊话：
“诸位街坊高邻都看见了，他们无凭无据就上来闹事，砸店堵门骂人，我略反驳两句就要动手！
老双标了。
一个十三的小姑娘当门立户，上有寡母，下有幼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顶风冒雪的熬着，瘦得麻杆似的，谁看不见？
“……就是这家店，我兄弟昨天在这里买了东西吃， 结果就这样了， 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耳畔就传来一声巨响。
气势上先就输掉了。
师雁行也跟着笑了。于私，他若真因为吃坏了东西变成这副模样，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请大夫来治，而不是抬着招摇过市，摆到这里等死！”
“要不就报官呗！
壮汉：“……”
他娘的，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能被个丫头片子震住了？
对面与师家好味有合作的茶馆掌柜头一个跳出来帮腔。
再看上门的这些，四五个壮汉，胳膊都快赶上人家大腿粗，这是谁欺负谁呀？
另一个人不信邪，竟想趁机二打一，结果刚靠近就被胡三娘子一脚踢翻在地。
“你，你做什么！
事发后第五天晌午，正是营业高峰，满大街上都是出来吃饭的百姓，突然就有几个人抬着一副门板穿过人群，径直往师家好味来了。
壮汉的控诉再次被打断。
人类的本性就是慕强怜弱，在这之前，师家好味生意好，有人佩服有人妒，算慕强。”
打头的那人已经被胡三娘子治住，剩下的几个也没想到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被人闹到门上来了还临危不乱以一对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就连床板上的病号也忘了哼哼。
壮汉：“……”
他才要开口，就见对方扬了扬眉毛，作势要敲。
极其烂俗的手段，但是简洁而高效，如果换作是她黑化去攻击同行， 想必也会这么干。”
多可笑啊，刚才分明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要来闹事，可这会儿被打压住了，竟有脸反咬一口，说别人仗势欺人。
壮汉一咬牙就要上前，斜地里却蹦出个胡三娘子，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往上，一抓一扭，铁钳般死死卡住他的肩膀。
王德发的事，郑平安暂时没告诉郑义，师雁行也没告诉裴远山和田顷。”
不就是耍嘴皮子做戏吗？
他被吓了一跳，猛地扭头一看，就见那年轻的小掌柜手里提着锣，耳朵里塞着棉花，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对，报官，是非黑白的交给衙门处置。
若非有护院在，说不得今日便要头破血流，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第73章 开幕
师雁行给郭苗使了个眼色， 对方会意，推开后门拔腿就跑。”
师雁行用力一擦眼睛，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欺负你们！
师雁行挑眉看过去，举起手中的锣和锤子示意。
这一招虽然老套， 你甚至在事前都能猜到他们会这么做，却只能被动防守。
红果和秀儿一听都气得不行，江茴更是直接道：“你说我们东西坏了就坏了，我还说你心坏了呢！
有的只是看热闹， 有的巴不得事情闹大，有的甚至因为眼红师家买卖好， 想趁机搅浑水……
这就是流言的威力， 众口铄金， 三人成虎。”
他一出声，下头几个伙计就跟着壮声势，倒把路人的情绪也带起来了。”两个姑娘拉着手往后缩，又惊又气。还是说你们都知道，根本不是我家东西的错，有意讹诈？
“你，你们仗势欺人，”被胡三娘子拧住胳膊的壮汉忍痛道，“我兄弟昨天吃了你家的货，今天就病成这样，分明是东西坏了！
“哎呦，哎呦，肚子疼啊……”
门板上还躺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脸色煞白，满面油汗，捂着肚子哼唧喊疼。当真情谊深厚。
说不过我就打倒你！
“咣~”
霎那间，所有人都出现了轻微的耳鸣，壮汉的控诉戛然而止。
挣脱不开啊！
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上门，没天理啦！
领头一个汉子身材高大，气势汹汹，到了师家好味门口，二话不说一把将卤味摊子掀翻，惊得秀儿和红果喊出声。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绝大部分人根本不关心真相为何，只想凑热闹。
你再说呀。”
她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上俯视那几个闹事的。”
那几人以前也在别的地方闹过，一般店铺遇到这种事早慌了，只要他们扯着嗓子乱喊一通，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很快就臭了，店自然也开不下去。
此先例一开，日后但凡看谁家的买卖好，眼红了，为仇积怨了，都二话不说上来泼一盆子脏水，咱们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难不成你都是说假的，故意让他来送死？
单看他到时候是要置身事外还是公正处事了。
人的声音再大，能盖过锣声吗？
“是呢，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要说话就好好说，少在这里起高声，再胡搅蛮缠就滚蛋！”
师雁行却顺势反问：“如果你真心为你兄弟好，他疼成这样，怎么不赶紧送去医馆救治？”
那人一愣，“我……”
师雁行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继续抢说：“于公，我家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问题，你只管去报官，我等着衙门的人来抓。
我们整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做买卖，凭着良心挣点血汗钱，从不去坑蒙拐骗，却也不许别人坑到我们头上来！
“就是这么回事儿，以前还有人上我店里来说我家的茶叶发了霉呢！
如果师雁行不能在第一时间控制舆论扭转局面， 哪怕后期洗刷冤屈，也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其实还是苏北海的意思。
这种传出去明摆着给政敌把柄的事儿，傻子才会做，自然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缺德， 最狠辣，最恶毒， 最屡试不爽， 最经久不衰的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