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中难遏怒气,颤着声道:“七叔,你二人在做什么?谢灼如何能遂她愿,一扳过她的身子,滚烫的掌心贴在她腰后,将她提抱坐在了桌案上。
谢启一脸怒容,回头走进内殿,一挥手将桌上的杯盏哗啦砸碎在地。
但到底迟了。
危吟眉倾身,玲珑指骨捏着药勺边缘,将汤药送到他唇边,声音温柔:“陛下用点汤药吧。”
少帝皱了下眉:“让他候着。”
第43章、毒杀
谢灼弯下身子,右手的掌心完全覆上了危吟眉的后腰。
少帝长吸一口气,走出了内寝。”
安公公从地上爬起来给少帝更衣,感受头顶人阴寒的目光。
谢启虚弱地靠在枕头之上,透过氤氲升腾的雾气望向女郎。
女郎浅蓝色衣裙顺着纤腰、娇臀、长腿柔顺垂下,勾成迤逦玲珑的一条曲线。”
女郎神情温柔,举止端庄。
他的几个庶妹早就嫁了人,上一辈几位公主也都比他年长,过了适婚的年龄,唯一剩下的一个九公主才九岁,哪里能送去和亲?
谢灼与她在黑暗中四目相对,轻声道:“明日便是少帝的生辰了,说好送他一个孩子的作贺礼的,皇后忘了吗?
繁复的裙裾渐次落下,堆在她腰际。
他越是云淡风轻,越是不以为意,越叫少帝心里火烧火燎。
她还想再看一眼。
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位君王不想做出一番作为,哪怕是再糊涂的暴君,上位初期怕也是满腔热血。
危吟眉走了几步,在珠帘边回望了一眼,眸光盈盈,姿态万千。
“见过皇帝陛下。
指尖如笋,一下一下地按揉,揉得女郎腰都软了一半。
那字迹极其眼熟。”危吟眉坐在床榻边,手捧着一只天青色药碗,亲自侍奉少帝服药。
少帝捧着茶盏,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人来,笑道:“有心了。
谢灼捕捉到他的视线,回以淡淡一笑。若和亲一事能成,日后史书工笔,也会留下陛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得陛下对两国友谊做出的贡献,陛下何乐而不为?
一出去,便见一男子立于大殿中央,那汉子身材魁梧,络绎胡须,头上以丝巾缠绕着长发,隆鼻深目,正是西域人传统的长相。”
谢灼在她耳畔低语:“皇后娘娘善解人意,在行宫里帮孤,孤无以为报,下次也帮帮皇后。
那是一盆玉石盆景,中央以玉石雕刻成花束,呈现玫瑰之状,簇着几百颗宝石,华光璀璨,亮如星河,一进来便照亮了整间大殿。
这次少帝生辰,他们特地派遣了一支使臣团来到洛阳,向少帝表达慰问,哪里料到还贪得无赖,想带一位公主回北疆。
可撩开帘子后,偌大的大殿空旷,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谢灼矢口否认:“不是他的。
危吟眉指尖轻抚唇瓣,低下头去,看着凌乱的桌案。
风从帐外轻轻地拂来,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伴随着谁人的发簪落地声,彻底暗了下去。
左右这也只是一个女人的买卖。
可他到底不敢,到最后只眼睁睁看着摄政王把着皇后的腰让她起来,二人一同走向外头。
少帝忽然有些看不懂她,之前她口口声声说忘不了摄政王,可昨夜摄政王逼迫她时,她表现出十分的抗拒,究竟是心里不愿,还是欲迎还拒?
谢灼那双修长如玉,正在轻抚女郎的腰窝。”
前些日子,北边来的使臣,来和他说要带一位和亲公主回北疆。吾心中亦无其他挂念,只盼询问阿姐近况……”
谢灼一转头,便见危吟眉手中捏着一封信,眉心顿时突突直跳,上前将信从她指缝间抽出。
安公公跪在地上瑟瑟道:“陛下息怒。吾随军于边关御敌,胜仗频频,七叔可放心。
这一幕无疑是火上浇油,少帝原本清秀的五官,已经微微扭曲,一把掀开被褥下榻,赤足往外走。”
安公公手上一用劲,少帝不由倒吸了一口气,安公公连忙放轻动作,小心翼翼问道:“使臣来求见陛下,可是为了之前和亲公主一事?
她声音软浓问:“陛下喝完了吗?”
对方道:“臣不知陛下为何犹豫。
少帝一想起使臣团口中“求一个公主”,心里便一阵烦躁。
北国的使臣不依不饶,一定要带一个公主回去,近来让少帝频频扫兴。
那人道:“两族和亲,在于双方君主表明诚心,达成结盟。
他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光下端详她的面容,轻声问:“嘴巴好些了吗?
北汗国这一次递来的橄榄枝,无疑很是让少帝很是心动。”
少帝正欲出言搪塞,对方却拍了拍手,殿外有两人抱着足足一人高的盆景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危吟眉转头,便见谢灼走了进来。
他低下头去吻她的肩,抽出她腰间腰带,危吟眉毕竟只匆匆看了那信件一眼,听谢灼话语如此笃定,便也压下了心中的怀疑,连忙去阻拦他手上的动作。
见危吟眉还欲看,谢灼从后抱住她,另一手将信件压在兵书之下:“信件涉及军中的机密,外人不能随意查看。
危吟眉心肝发颤,又不能当着少帝的面去推他的手,只能忍受着腰间的酥麻感。
危吟眉推搡了他手臂一下:“殿下,勿要这样。”
危吟眉回过神来:“这是危月写的信吗?
谢启抬起头,若非他昨夜见过她那般娇软无力倒在男人怀里样子,真要被她骗了去。
本是无意间一瞥,却被当中有一封信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偏过脸:“还没好。
当时在行宫里也是看他满目柔情,危吟眉才顺势答应了,哪里料到他口中的帮是这样帮。在他二人看不见的地方,谢启的指尖狠狠攥紧了被下的床单。”
嗓音含娇带怯,眉目噙着春水。
危吟眉奉太后之令,前去行宫探望少帝。”
危吟眉心里泛起淡淡的怀疑,觉得实在奇怪,明明那像极了危月的字迹。
他扔下一句话:“先给朕更衣。
谢启撇了撇嘴角,沉声道:“行了,皇后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服侍了。
胡人也不是弯弯绕绕的肠子,开门见山:“北汗国与大祁边陲已止战数十年,可汗仍想为两国结更深一层友情,还请陛下赠予我们一位和亲公主。
她是被男人强占了身子,性格懦弱怕事,做贼心虚,这才拼命地来讨好自己。”
危吟眉耳边全是他的热息,心想这回报她才不要。”
少帝点头:“是,他们要一个公主。
趁着谢灼转身去将披风搁在衣架上,危吟眉将那封信抽出,摊在书桌上看起来。若陛下苦恼宫中无适婚的公主,那可在宗室中选出贵女封为公主送嫁北凉。
北汗国便是北疆三国之一,从建国之初便和大祁朝势如水火,直到近来十年,两国才逐渐化干戈为玉帛,关系亲近起来。
过了会,门外响起宫人禀告声:“陛下,有使臣求见。
少帝贵为天子,什么样稀世珍宝没见过,然而看见这只盆栽时,眼前还是一亮。
谢启瞪大了眼睛,这二人勾结,是当着自己面遮掩都不掩一下了。
他登基四载以来,先是活在太后的阴影之下,后来又由摄政王把持了朝政,实际上掌权的日子屈指可数,在位一直没有干出什么大事。
少帝心有宏图大志,却可惜处处受限,难以施展拳脚。
谢启一想起昨夜,心里就一阵恶心,抬头看向危吟眉身后立着的摄政王。
谢启怒火中烧,恨不能拔出剑架上的长剑,将这二人斩于自己面前。”
少帝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立在桌边平复心情,可良久怒气也压不下去,索性也不压了,由着心里那团火乱烧。
危吟眉姿态柔媚,乌发浓密若青云,绾以云鬓,身披一件华美宫裙,金箔的丝线浮动隐隐的金光,被金色的春光一照,美丽至极。”
每一次他用这种沾染侵略的目光俯看她,危吟眉都无处可逃。”
然而当危吟眉直起腰,帐内泻进更多光亮时,谢启一下看清了她身后男人手上的动作。”
少帝嗯了一声,手撑着额头,示意对方有话快说。
谢启唇瓣去噙汤,感受头顶男人压下来的一道灼灼目光,手轻轻握紧拳头,心涌强烈的不甘。
有帐幔作遮掩,少帝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谢灼低下身,修长的五指搭上了危吟眉的后腰,轻揉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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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晴朗的天光透过窗户,斜照进行宫之中。
七叔归京三月有余,京中安定否?”
他不提还好,一提危吟眉脑海便浮现的自己与谢灼在行宫书房里的种种,红唇紧紧抿了下。
“陛下身子好点了吗?”
若说此前几次谈话,少帝还是兴致阑珊,可这后一句话,可真就说到少帝心窝里去了。
“七叔亲启。”
她耐心地喂他汤药,身子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