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湿透的衣裳套在身上，确实也不舒服 ，冯玉贞于是开了口，不无犹豫地回道：“好罢。除此之外，概因地方窄小，此地干燥暖和、地上堆有灰烬与聚成一撮的枯枝烂叶，看得出之前有人频繁到访，或许是此地的一些猎户临时歇脚的地儿。
他为了救她，也跟着跳了下来。
脑后传来一阵轻柔的拉力，垂在后背的湿发被人拖起，崔净空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为她绞干湿发。
她拧了拧水，不去管崔净空，起身走到木架旁，将衣裳叠了叠，勉强在不算长的木棍上挤着。她是这样的自私，在崔净空将气息渡过来的那一刻，内心只有无穷无尽的欢愉和狂喜。这同受冷时的颤抖截然不同，可她又说不上有什么差异。
冯玉贞摊开手，发觉手指在轻微打颤，实则不止是手指，一波波的战栗随着他这句轻飘飘的话而波及全身。冯玉贞就在不过两步远的位置，她穿的愈少，愈显得腰身纤细，两只手并拢，好似捧着一簇明亮的火光似的。
崔净空走进来的时候，冯玉贞正蹲在火旁拨弄火堆。就在坠崖那一瞬，他看到冯玉贞好不容易坐到了窗台上，侧着的半张脸上写满了仓惶与绝望。”
崔净空明知故问，他将外衫搭上木架，凑到火旁烤着。冯玉贞连话也不会说了，嘴里的舌头好似一个摆设，如何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不是孤身一人、无人在意，而是被切实地拥住，被人真切地爱护着。
“行。冯玉贞在心里道了一声谢，随即弯腰拾起一把柴火，扔到灰烬上，用火折子点燃，一簇明亮的火焰很快便于她眸底闪烁跳跃。借着火光，手脚麻利地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木架。她问道：“你是怎么下来找到我的？夏日衣衫轻薄，只见崔净空一手解开骑装，徒剩一件素锦里衣，也湿透了，如同第二层皮肤似的契合着劲瘦有力的腰身。
他们无疑沾了光，省下许多力气。你是被我牵连才受的无妄之灾，那支箭本该射到我身上，只是你替代我受了。崔净空方才也没有避讳，神情举止无不正常。因此，我理应来救你，也必须来救你。还是斥责他傻，犯不着为了她而涉险，甚至于赴死吗？说些老生常谈、听到耳朵起茧的答谢吗？若是她死了，崔净空大抵也活不下来。
崔净空身边连一个亲信都没带，如何能如此迅速地赶赴到崖底，又正巧知道她落进湖里呢？一抬眼，正好撞见对面的女人苍白的面颊之上浮起两片潮红。”
他暗自翘了翘唇角，很有几分对于自己这副俊美皮囊的得意，语气却庄重得很：“你也脱下烤一烤罢，我们或许得撑到明日才能得救，莫要着凉了。
那她也不好太拿乔了，兴许只是自己自作多情，人家根本现下没这个心思呢？
浸湿的衣衫堆起许多褶皱，她依次解到腰侧，刚想着将外衫整个掀开，却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却见对面的男人盘坐在地，手肘闲散地支在膝盖上，目光直直穿过火堆，盯瞧着她不知道多久。便干脆同崔净空错开一些距离，蹲下烤火。
“你……”
她发出疑惑的音儿，兀自睁圆了一双杏眼。
莹白的耳垂悄悄染红了大半，冯玉贞咬住下唇，很警戒地侧过身，将外衫与沾水后沉重的花罗裙脱下，身上只剩下了一袭单衣。
一旁的崔净空听见她的脚步声，方才悠悠转过来，脸上却没有半分局促。可没有人能在疾驰的马车上救下她，包括他。
墨发披散于胸前，男人眼皮略略垂着，声音也随着忽明忽暗的篝火而温吞暧昧：“怎么了？
火光愈发明亮，照亮光秃秃的山洞四壁，一切黑影都在光亮下都无所遁形，冯玉贞才总算不再如先前一般提心吊胆。”崔净空嘴里从善如流答应了，十分大度地不跟她去计较刚刚她也目不转睛瞧着自己脱衣的事，只是眼睛缓缓才从她身上挪开，赶在冯玉贞真动怒前扭转过身。
木架支在山洞靠里的暖和位置，冯玉贞脱了那一层衣物，反倒觉得有些冷了。”
尽管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冯玉贞面对他时，总还是保有一些青涩的羞讷。”
她这时候方才心有余力，觉察出了奇怪的地方。
冯玉贞尚且不明白他此举的用意，却见他竟然径直解开了腰扣。
就算要说，又能说些什么呢？眼睛惊疑地望向他，这人一张芝兰玉树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狎昵，好似真是设身处地为自己担忧呢。顺势撑着坐到地上，他的手穿过鬓角，一点一点拧干残余的水。他方才于山洞附近拣选了几根不易折断的粗木条。”
“……你也跳下来了？你……”
轻了许多的湿发被崔净空挽住，搭在她肩头。
除非……
一个大胆的、疯狂的可能蓦地出现在脑海中，冯玉贞发了个寒颤，身后传来一串水珠落地的声音，崔净空浅描淡写道：“我随你跳下来的。”
更多的话他没有说，在他跳下来之前，他其实没想过冯玉贞还能存活。她是径直从悬崖坠落的，沉溺在水中时，短短的一瞬都被痛苦拉扯得无比漫长，可是对站在岸上瞧的人，实则不过几息之间的事情而已。”
这话虽然听着冠冕堂皇，好似绝没有窝藏半分私心，可冯玉贞还是受惊似的，下意识捂住了领口。”
即使这样想着，身前的火苗好似一路烧上了脸，潮红一路从脸颊漫到素颈。她垂下眼，指尖搭上领口，轻轻解开了其上的两个扣子。她见崔净空看过来，霍地扭过头，暗骂自己实在鬼迷心窍，只顾搪塞过去：“没什么。
冯玉贞被火烤得周身暖洋洋的，她看得出方才崔净空故意逗趣，这叫她稍稍轻快了一些。
崔净空挨着在她身旁坐下，语气依然淡淡：“你不必替我不值，我心甘情愿。
可这话太假了，也欺骗不了自己。自己再扭扭捏捏，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活像是个调笑小娘子的纨绔子弟，可得益于他极盛的容貌，这点讨人厌的轻浮也成了一派恣意风流，将人撩拨得摇人心魄。
领口处敞露的滑腻皮肤好似被一双幽深的眼睛一寸寸抚过，冯玉贞手下一抖，赶忙掖紧了衣角，羞恼道：“你扭过身，不许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