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黑色死者

第49/192章

听完了,却又装作不上心的样子,大咧咧说些“算不得什么”的混账话。

  哎,也不知怎的,脸好像有点热。

  冬日天黑得早,别看外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可也不过才酉时过半,也就是晚上六点的样子。

  “不知小师妹可曾仰头观望?

  可其实呢?

  听见开窗的动静,秋分抓着才绣了一半的荷包过来看究竟,见状忙道:“掌柜的,下雪不冷化雪冷,外面正化雪呢,屋里又暖和,可不敢吹冷风呢,当心着凉。

  房梁上吊了油腻腻好肥肉, 水井里藏了沉甸甸雪儿梨,衣箱里叠了板正正簇新衣裳, 柴火堆儿垒得高高的, 供桌上摆得满满的,那房顶烟囱里冒出来的炊烟, 恨不得昼夜不息。

  但是好吃呀!

  “那样多胡椒,怪贵的……”

  胡椒是外来的香料,昂贵无比,等闲人家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什么味儿,自家掌柜的却随便拿来做面做汤。锅底火苗红红的, 跃动着, 将人们的面庞映得红彤彤。”

  师雁行缓缓眨了下眼,顺势抬头往窗子一瞧。

  “啧,如今是正经的举人老爷啦!

  热油对准了面堆儿一泼,“嗤啦~”尖刻又浑厚的香气伴着白雾腾空而起,浓郁的芝麻香瞬间弥漫开来。

  师雁行顺手用那帖子扇了扇风,抬手将窗子推开一条缝。

  轻飘飘的,说名贵也不名贵,不过一张红纸罢了。

  果然繁星满天,灿烂辉煌。

  说不名贵,却极名贵,这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一张。

  胡椒的刺激与辣椒和蒜都不同,缓慢有坚定,肠胃暖意融融却不刺激,慢慢游走在四肢百骸间,毛孔内沁出薄汗,无比惬意。嘴角都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

  “你叫人去和面,等会儿我自己做个油泼面吃,再配点胡辣汤。

  师雁行啧了声,“难不成还倒了?

  光吃面有点干,师雁行偏不喝面汤,配着胡辣汤嘶溜溜一碗,痛快!”

  这么说着,仿佛就能看见柴擒虎得意洋洋叉腰仰头笑的样儿。

  哪怕远隔千里之遥,他也迫切地要将这份欢喜与她分享。

  师雁行之前从未见过这个,正经很新鲜,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看过几回,忽然也跟着笑起来。

  看见小狗,师雁行又习惯性笑了下,将这些书信全都放在一起,小心锁好,钥匙照例贴身放着。

  晚点洗漱完毕,正欲铺床睡觉时,忽想起信上的话,师雁行便又批了大氅来到窗边推开一瞧。

  师雁行怔了下才慢慢打开。

  师雁行莫名有点心虚,立刻穿鞋下榻,抱着那些书信流水账往里间去。

  除了这张信纸之外,信封里还有一张大红洒金的笺子格外引人注目,打开一瞧,竟然是中举放榜当日衙门给出的报喜帖子。

  冷风瞬间挤了进来,裹挟着不知谁家的清幽梅香,叫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口是心非的小狗儿!

  不,不对。

  最后一封是放榜之后写的,多是柴擒虎中举后的安排,因要赶明年的春围,直接就往京师去了,想必这个时候已经三兄弟汇合,又叫她不必担心,问她和师父师娘的好。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正式黑了,秋分进来掌灯,又问师雁行晚饭吃什么。

  大约是炭火烧得太旺了些吧。

  油泼面的配料很简单,做出来的模样也平平无奇,不懂行的人看了甚至会觉得有些寒酸。”

  吃面吧,面就挺好!

  嗨,天色尚早,还看不见星星呢。

  给家里的男人们打两角浊酒,女人们买些首饰,长辈们扯几尺布, 娃娃们称二两糕饼点心, 谁也不落空。

  靠墙有个单独的箱子,她从随身荷包掏出钥匙打开,里边还有一只孤零零的石头小狗。

  后面柴老爷又有几日错过了宿头,众人在外面露宿,抬头偶见星空甚美,一时感慨万千,顺便赋诗一首。”

  饭菜不便过夜,浪费了可惜,胡辣汤到底按头让秋分吃了。”

  当初城外送别时,他是这么说的。

  脑补完毕,师雁行也被自己的幼稚逗乐了,又抓过那张报喜帖子来看。

  至于油泼面么,这姑娘死活不肯效仿,只说自己是来给人干活的,却吃得这般奢靡,回头该遭天谴了。

  前头几封写满了路上的各种见闻,更像是絮絮叨叨的流水日记,什么今天吃了烤鸡,有点柴塞牙;

  今天又吃了酱肉,略有些腥,不如小师妹做的好吃;

  后日不幸遇见黑店,那老板一顿素菜没半点荤腥就敢要他二分银子云云。

  哼!

第138章 干股

  年关将至, 甭管平时慷慨的还是吝啬的,此时都舍得花钱置办点年货。

  碗底铺上热焯好的豆芽子,上面盖面条,撒一些胡椒面和辣椒面、芝麻调和的面儿,芝麻最好提前用石臼碾破一点,不然不放香。

  再摆几根烫熟的洞子货青菜叶子,舀一勺肉沫碎,浇点醋,用力拌匀了吃,每根面条上够裹满了油亮亮的粉末和肉碎,香得很。

  “恭祝柴擒虎高中第五名经魁……”下头跟着籍贯和生辰,并有官府的大印,还有一些套路吉祥话什么的。”

  秋分忙放下荷包,叫了人来挪火盆,一边挪动还一边疑惑道:“没呀,日日都是这么些……”

  今儿比昨儿还冷呢!

  柴擒虎瞧着人有点儿莽,可遣词造句却极精准细致,三言两语就栩栩如生。

  师雁行想了一回,突然来了兴致。心里只怕要美翻啦!

  师雁行就觉得,好像心里原本空荡荡的角落在被某种奇异的东西慢慢充实,又从里面萌生出崭新的体验,如春日嫩芽,秋日硕果,令人满怀期待。

  他很张扬,可每每这种时候,却又很爱面子,想必一定是佯装镇定,偏要凑到人家跟前听好话。

  还剩一些,师雁行叫秋分也吃,秋分直咂舌,不敢吃。

  委屈巴巴的。

  打死秋分也不敢吃。

  “我要去做官啦。”

  师雁行讪讪道:“你将火盆拿远些,今儿是不是炭放多了?

  只这么看着信,师雁行眼前就好像放电影似的过了他一路见闻,不觉失笑。

  就这么顿晚饭,说出去是一碗面一碗汤,可算下来的本钱都够出去割多少斤牛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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