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们身负长剑,慨然下山平寇。
但阳台的落地窗敞开着,有楼外的灯光映进来。咱们那山里,是真有一座道观吧?你这就是数典忘祖。
阮卿:“……?”
廿七:“……”
廿七发现自己还是习惯性地会忽视这里与他的时代不同的地方。没开灯,你没看见我的脚。”
阮卿没办法,只好接过来看。
泪崩、泪目这种,只能在家里悄悄的, 一个人的时候才行。”
阮卿真的毛了!
然后乱世来了,贼寇侵华,生灵涂炭。
尸骨无还,仙踪渺然。”
阮卿也哼哼:“你和我妈别逼我,我就回去。”
“记得帮我问问七叔爷啊,问清楚点,我要知道那个道观还在不在,还有没有人?”廿七咳了一声说,“你忘了我之前,都是走窗户的……”
阮卿手指用力一划!”阮卿毛了,指着阳台栏杆,“那儿?”
阮爸爸生气:“我和你妈妈说的哪错了?”
阮爸爸气得七窍生烟:“什么数典忘祖啊,我就直接出生在城里的好吧。会不会赶紧打110匪警、119火警然后再打电话给物业叫物业赶紧派保安上来看看情况?
“怎么了?
阮卿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顺过气来了,气得直用手指在空气里点他:“你!我怎么没看到你?”
“行行行,就算不吓着楼下。”阮卿赶紧说,“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道观的事。
她一根手指伸出来,晃了几晃都气得没说出话来!”阮卿不明白,“搁哪吹风?
但她年纪大了,习惯于表现成熟,不接受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态。”
“是吧……”阮卿心不在焉,“可能是已经不在了吧……”
实习生对那个时代唏嘘不已,阮卿却吃着饭一直在出神。”阮爸爸不是很确定。抗日去了。
原来是道人们。
没有人活着回来。像拉拉锁那样封印了廿七!”
“是已经不在了吧?是不是要找你妈?就是这么嚣张,谁叫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呢,独生女!数典忘祖了是吧?”
阮爸爸莫名其妙:“什么道观?他家黑着灯呢,没人在家。
“……哈?”
阮爸爸咕哝了两句:“就知道没正经事,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想我们才打电话回来,死丫头。而他无法发现。【注】
视频里那张大合影特别长,人太多,多到根本看不清每一个人的人脸,只看到最前排都是刺绣华丽的法衣。和尚,乱世关门闭关,盛世添香化缘。”
阮卿赔笑:“想也是想的。
鹞子翻身,蹲伏落地,指尖在地上一撑,就站了起来:“回来了?”
廿七点头:“嗯。阮卿就开始话多:“我爷爷的老家那儿好像也有。”
“怎么了?
可见那时候是何其鼎盛。”
县城也是城!
实习生还等着听故事呢:“没回来是吧,然后呢?我叫她来接电话。我小时候好像听我爷爷讲过,说山里有道观,道人们下山打鬼子去了,就再也没回……”
她忽然怔住。”
掉下去就死了呀!”
阮爸爸要气死了:“你打电话到底要干嘛?
廿七如果没有身份,大概很多事都得依靠阮卿,甚至可能要受阮卿的挟制, 这对廿七来说太不公平了。”她吓一跳,“失恋了?”
才反应过来,她这里可是十六楼啊!
阮卿就根本不能看这种东西!
阮卿继续道:“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吓得摔了手机?”阮卿说,“那有没有可能,对面楼或者旁边楼哪个邻居吃饱饭闲得没事干,在阳台上举着手机想拍个月亮,拍着拍着忽然看见一个人挂在16楼?
第31章 苹果
但这种自私的念头当然不可以, 也就是想想罢了。出山是下山平寇去了!
“首先,这里是16楼!这里说的大侠是一个泛称,泛指古装武侠剧里一切会武功的帅哥。
阮卿大为不满:“什么叫应该啊?”
“不不不不不!
但实习生非想让她看, 都杵到她眼前了:“阮姐你看看啊,看看啊。”
当你憋着一口气想要痛快训斥一通的时候,对方太快低头也是挺讨厌的。别叫她!
发尾还在夜风中拂动。
下午离开公司,路上她就开着车载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爸,以前我爷爷给我讲老家山里那个道观的事你还记得吗?”
“可是……”实习生眼圈又红了, 眼看着眼泪快掉下来了,“都没回来。”
难道又趁她不在家,自己出去瞎跑了?
阮卿还是在为如何解决廿七的身份而发愁。
廿七瞅着不好,乖觉地去给她倒了杯冰水。”实习生抹抹眼睛, 把手机转向她,“是刷到了这个。”
“首先!
阮卿话音还没落,一个黑影忽然从阳台外面或者说阳台下面翻了进来。不是说她冷漠, 而是恰好相反, 她要看这种东西,只会比实习生泪崩得更厉害!”
阮爸爸在她的提示下终于找回了些失落的记忆:“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阮卿追问:“这个事是真的存在的吧?”他忙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问。
大多数普通人的眼睛在晚上也能看得清东西,不像他那个时空很多人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清了。窗户外头不该有任何东西!
中午她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大家吃着饭、聊着天, 刷着手机。自己家乡的文化传说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呢?
夜里会有很多光照。”
“什么呀,才不是。一扭头,她带的那个实习生双眼含泪。”
她给她讲:“你看看这张大合照里有多少人!
阮卿说的对,在他耳目可探知的距离外,很可能有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推开门阮卿就愣了,忙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里,喊了声:“廿七?”实习生猜测,“都那么多年了,当年的小道童如果现在还活着,那不得八九十岁啊?
“?”
阮卿被拉回神,接着讲:“说观里就剩一个小道童,后来也有人见过他两次,一次已经是大人了,再后来再被看见,已经是中年人了,后来就没音讯了,再没人见过他了。
“父亲的出生地,就是你的籍贯。”她咬牙,“这里是16楼。
火撒不出去了,要骂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廿七说。
最重要的是,除了那些在屋角、电线杆上固定的摄像头之外。”
廿七只能告诉她:“我刚才倒挂在那。
廿七不知道阮卿为什么在昏暗中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他,好像被定了身一样。
阮卿已经快气死了:“你是想吓死楼下邻居吗?
阮卿是想早点回家的,但她今天跟一个关系很好的供应商大姐约了饭局,等饭局结束回到家,天都黑了。就意味着“眼睛”真的无处不在。
阮卿听到自己的胸膛里心脏跳的怦怦的声音,很响。
观宇渐渐破败,道门从此凋零。你要是不清楚,能不能帮我问问七叔爷啊?
又过了两天,她手上那个项目终于彻底结束了, 财务喊她回去签单子,好给供应商结款。你怎么从外头翻进来?”
“应该有吧。你这么大年纪了……”
阮卿:“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盛世归隐, 乱世出山。”阮卿大声说,“我等你电话。
其实阮卿早听说过这种说法:道士,乱世出山救难,盛世归隐深山。”
阮爸爸哼哼:“那你回来啊。
她赶紧把手机还给实习生:“唉,那时候都那样。”
人要是想掩饰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往往就会变得话多。
“我没事的。
“我……吹吹风。
很艹!现实里上哪里去找一个会武功的古代帅哥来给她?”
唉,原来是这种啊。挂断。人手一个的手机上都有摄像头。
虽然那翻越、蹲伏、起身其实是一气呵成毫不停留,时间非常短暂,但阮卿还是被这刹那的帅气杀到了!”
阮卿不得不给他提示了一下:“就是有一次,七叔爷到家里,他们俩聊起这个,然后我非缠着问,他们给我讲的,还记得吗?
屋里竟然黑着灯。
只是那种梦怎么可能实现呢!”
他手指的是阳台栏杆。
从小,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学高年级时代吧,就做梦想和大侠谈恋爱。要泪目了!七叔爷肯定是知道的。”
逆着光,成了一个剪影。
“哦,哦……”阮卿搓搓鼻梁,顾左右而言他,“没事,那什么,你干嘛呢?
阮卿不太想看。
不不不,这里说的大侠不是郭大侠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大侠。”
啪!”
廿七讪讪,赶紧解释:“楼下没人。开车呢,挂了啊。专门来气我的是吧?”阮卿振振有词,“虽然你是出生在城里的,但我爷爷出生在老家乡下啊,所以那地方就是你的故乡。”
廿七:“……”
廿七老实低头:“是我错了。”阮卿咬牙说,“所以大晚上的,人家15楼的邻居一转头,妈呀,上面挂下来一个人,长长的头发垂着,随风飘扬……”
廿七听着,觉得被阮卿这么一描述,画面……有点不对味?
廿七的声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