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求之不得

第68/99章

  保不准落下一个“民智未开,教化不行”的罪名,本来他这么些年下来都死心了,谁知道崔净空横空出世,一举高中解元!

  他向她低声保证:“别怕,我一会儿便回来。”

  崔净空脸不红心不跳,冯玉贞反倒脸上一臊,赶忙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往下说。”

  郑茂章立马上前,虚虚扶住他的手肘,爽朗笑道:“贤侄何必如此见外,分明是老朽有失远迎。沉默寡言、容貌一般, 家世再不显些, 不要说在卧虎藏龙的京城,哪怕是陵都, 冯玉贞恐怕都寸步难行。说起来,侄媳可是与贤侄同岁?”郑知县面上带笑,心中却不无遗憾,觉得或许只慢了这一拍,金龟婿便被人吊走了。”

  按道理来说,崔净空并无必要对他如此客气。

  冯玉贞对新环境总有些畏惧,尤其是进了郑知县的府宅,崔净空起身时向她张开手,示意她将牙牌给他,两人双手交叠间,青年借着衣袖遮掩,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他这样一提,话本里也有过崔净空同公主二人一同出席宴会的场景,一想到将要挤入那群围坐的华美雍容的高门贵妇,冯玉贞心里莫名紧了一下。

  而现在,他观其相貌清隽雅致,眉宇间并全无任何瑟缩、谄媚之色,跟传闻中一般心智坚定,老成持重,只一眼便断定他日后绝非池中物。

  崔净空和冯玉贞两人走近,冯玉贞落后半步,青年当即打躬作揖,语气真挚:“承蒙大人恩惠,某迟延至今日登门道谢,望郑大人海涵。”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呜呜呜呜非常抱歉又迟了

  崔小狗又开始瞒着嫂嫂办坏事了捏,婚没求婚礼还没办就想着把户口迁过来了,得意不了两天了你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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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郑茂章虽也是举人出身,然而将近三十中旬才考中,名次更是坠在榜尾。

  崔净空倘若不再下场,于陵都寻个一官半职,与他平起平坐总不成问题。我十九了,比他大一点。

  他其实在秋闱之前,跟崔净空于去岁院试揭榜当日粗粗见过一面。

  郑茂章试探问道:“你们二人成亲时,未曾记下吗?

  至于他的这个发妻, 便显得十足碍眼了。我叫她们再做些别的。”

  一道声音打破了他沉浸在欣赏赞叹的心绪,继室李氏端来一碗姜粥,放在他身前的桌上:“姜粥暖胃,散风寒,趁热喝吧。

  崔净空和冯玉贞二人被引到厅堂,一位蓄着长须的方脸男子便站在门前,看样子是特意等着他们,这便是知县郑茂章了。”

  “等出了这地界,嫂嫂便是我夫人,自然应该随我一起。

  郑茂章利落答应下来,这点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恃才傲物,谦卑有礼,郑知县越看越满意,于是更加惋惜,怎么已经有了家室呢?

  正说着,忽地听见门童来报,说来了一对年轻夫妇,男方报上大名,正是崔净空。

  他去门口等着,只看到两个身影出现在回廊,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和他旁边走路姿势略微歪斜的女子,两个人缓缓走来。

  李氏方才站在门里,隔着屏风,将几人的对话都听在耳朵里,这个崔解元确是一表人才, 使得她也有几分意动——若来年春闱高中,成了进士, 女儿随去京城, 比起陵都的世家子也不差。”

  李氏不高兴了,郑颖是她的小女儿,今年十四岁,她尚还盘算着将小女儿嫁入刘家、周家这些底蕴深厚的大族,崔净空一个白身,自然入不得她的眼。”

  他惋惜地叹一口气:“我本想把颖姐指给他,可惜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然娶妻,成了ᴶˢᴳᴮᴮ家室,分明前两个月我还打探到他孑然一身,只有一个寡嫂同他辛苦度日。

  冯玉贞并非多娇贵的人,她做主子都不愿意使唤别人,可是整天都闷在车里,行过山峦,偶尔车轮碾过碎石,腰眼被颠得发麻。

  李氏随即收回视线, 她年近四十, 脸上并不显老态, 得益于保养得当,此时挂着和煦的笑,问道:“可是酥酪不合你的口了?”

  知县不做他想,他也不能揪着人家家室细问,他接过牙牌,可瞧着上面“冯玉贞”三个字,莫名觉得熟悉,好似之前听闻过。”

  冯玉贞怔住,那模样有些犯傻:“我也要去?◎

  男人们一经走了, 独剩冯玉贞和李氏二人面对面坐着。我可不要颖姐儿嫁一个穷酸读书人!”

  冯玉贞也顺势向他打了个招呼:“郑大人安。

  目光落在随他一同来的女人身上,她好似腿脚方面有些毛病,看起来有些拘谨,也不敢抬头胡乱张望,面上迷茫地缩在崔净空身后。

  *

  郑茂章早早坐在厅堂里,手里握着一张昨日傍晚收到的名贴,上面写明今日上午将与拙荆一同拜访府上,某对大人的恩情铭感五内,遂登门问候道谢。

  崔净空这时候便伸出手,展臂将可怜的寡嫂拥进怀里,坐在自己膝头,温热的手掌探进衣裙,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在她腰间抚慰按揉。

  冯玉贞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李氏却只是不紧不慢沏茶,端在嘴边吹了吹, 透过茶盏升腾起的雾气, 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她穿着藕荷色留仙裙, 衣料簇新, 肤色白皙,相貌只能说是清丽。神情算不得格外拘谨, 然而也称不上落落大方。

  他把这副名贴放在桌上,更仔细地观察一些细节,尤其是锋锐的笔锋,喟叹道,字字锋芒毕露,犹如出窍的利剑,同写下这手好字的主人像极。”

  郑茂章放下碗,避讳莫深道:“这位和京城里的人搭着门路,况且为人处世、才情学识都上上乘,以后不可估量啊。

  崔净空已在名贴上提过牙牌一嘴,现在又简明扼要说明冯玉贞欲图从冯家脱离的事,自然省去了两人的关系和一些细节。

  “这都一个晚上了,怎么还看呢?

  黔山这一带穷山恶水,莫要说出什么解元,治下八九个镇子,正经读书人寥寥无几,每年会试,丰州各地硕果累累,唯独他这里好似光秃秃的一截枯枝,偶尔挂几个零星的酸果子,磕碜得不行。没有我们在场,或许能松快一些。

  骤然意识到什么言语中未尽的隐秘,好似闻见一股背伦的糜烂腥气,郑茂章惊诧地抬头,看见青年长身玉立在他案前,俊美的五官忽地蒙上一层暗影。

  他将两人迎进厅堂,叫他们在西侧的交椅上坐下,寒暄了没两句儿,李氏绕过屏风,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茶点,笑盈盈道:“你们路上劳累,喝些热茶,吃口酥酪吧。

  崔净空并不急着辩解,他悠悠走到冯玉贞身边道:“嫂嫂到时也要随我登门拜访的。”

  “这是什么话?

  倒是崔净空脚下一个挪动,不动声色挡住了他的视线,出口道:“这是在下拙荆,不善言辞,失礼了。

  在一个个人精儿似贵妇人中间, 冯玉贞只怕会是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郑茂章瞧着五十来岁,他在知县任上已有十年之久,往后调任的机会估计也是微乎其微。”

  冯玉贞压下心头不适,她道:“谢夫人款待,只是我们临行前用过早食,因而不必大费周章了。 ”

  郑茂章今早本就没怎么吃东西,因而腹中空空,他却不着急吃,反而想到什么,对李氏道:“今日府上要有来客,吩咐厨房早些着手午食。”

  崔净空却神情坦然道:“村里婚事多数只摆两张酒席,许多都不曾登记,我们前不久才成亲,尚未来得及将她添上。

  光是她的腿, 便难登大雅之堂——李氏瞥了一眼, 冯玉贞对旁人倾注在自己跛脚上的目光很是敏锐, 下意识将那只脚往回缩。

57 ☪ 57、教习礼节 ◇

  ◎疼吗?”

  难不成还不是一家子吗?

  “无事,一会儿侄媳便由我夫人陪着。

  他现在想起来,崔净空的寡嫂……好像也是跛足?

  崔净空眸底幽深,他扬起唇角:“我想大人宽容……必定会帮我的。”

  冯玉贞望着他的脸,心中宛若也被他的手攥了一下,点点头,崔净空便随郑茂章去了书房。”

  李氏一出来,冯玉贞有了人陪,女眷们总是有些话可说的,而两个男人也顺理成章单独议事了。

  她快速瞄了一眼,面上却有些不以为意,只漫不关心道:“你未免太瞧得上他了,解元归解元,毕竟身上还没有官差,再说,殊不知春闱他发挥如何呢。

  然而对面的青年语气却停滞片刻,他将寡嫂的牙牌攥在掌心里,垂眸望着上面的刻字,又接着道:“……还要劳烦大人,将她的牙牌挂到我户名下。

  一切准备就绪,十一月初出发。颖姐不是说好同陵都的周家议亲吗?”

  他前脚端起碗,后脚李氏颇有些无所事事,从桌上拿起那张名贴,她是丰州南方一个没落氏族的庶女,琴棋书画略略通晓,自然看得懂字。这下可算扬眉吐气,叫他也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崔净空却从这里得了趣,吃饭喝水也不叫她下来,要不是冯玉贞羞恼,估计抱着寡嫂下车的事也不是干不出来。”只是能看得出福身的礼仪很是粗糙。郑茂章身为知县,理应给予几句勉励,那时候崔净空没说两句话,忽而并未给他留下多少印象。

  下午抵达县里,舟车劳顿之下,两个人在客栈歇了半天,隔日起才提礼,一同去往知县府上拜访。饭都不吃了。

  第二天她就撑不住了,身后塞着引枕,半靠在车壁,面色苍白。

  郑茂章闻声,连连让门童将人请进来,他则赶忙站起漱口,让侍从将桌上的碗筷收拾下去,又叫去泡一壶碧螺春来。

  冯玉贞实在难受地厉害,也顾不上会被赶车的田泰撩开帘子撞见的风险,任由他缓缓打转揉着腰,半日都被青年这么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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