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因为一个宗人身份,谢兰胥不必和她一样整日和马屎蛋子搏斗。
回想起谢兰胥最后说的那两句话,她陷入沉思。
谢兰胥认为自己一定是会登上帝位的, 如果他娶了她,那就代表谶言实现了。荔知起得最早, 索性替还未出现的桃子和西瓜把菜园给浇了。
“……我在想,”荔知迟疑道,“莫非殿下想娶我为妻?
荔知看了眼外边沉下来的夜色,合上房门别上门栓。
这兜草药,在荔知晚上回到院落的时候,变成一碗苦臭的汤药由谢兰胥端到她面前。”
谢兰胥似乎不屑回答她这个显然易见的问题,撇了她一眼,走进自己的房间。”
“殿下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当她清洁完正要穿上衣服,门外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关门。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索一天之中发生的事, 每一件都细细推敲, 检查自己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他对那件事,又知道多少?
“殿下,多谢……”
荔知整理好衣服,转过身向谢兰胥说道。
荔知背上的伤还未愈合,只能洗了个脸,用汗巾擦拭身上出汗的地方。
谢兰胥大抵是防人防惯了,谁也不信。
上药他拿着来,上完他拿着走,绝不经手第二个人。”
荔知本意是想顺着谢兰胥的话宽慰他,谢兰胥的眉毛却骤然压向黑压压的眼睛,好似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
所以, 为了否定谶言, 他不会娶她。”他平静道,“除了我,这里没有人识得药性。”谢兰胥一边点涂鞭痕,一边说。
荔知笑了,施然行了一礼:
“荔知替荔枝谢过殿下厚爱。
她也不知道自己每天晚上究竟有多少时间是用于睡眠。退一万步, 假设他们成婚了, 这和谶言有什么关系呢?!
昏黄的光线点亮了幽暗的房间,她推开门,走到井边打水洗漱,不一会, 嘉穗也推门出来了,然后是荔象生, 最后才是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荔慈恩。
“殿……”
荔知话刚出口,谢兰胥已经转身取了门栓,头也不回走出去了。”
荔知:“……”
挺委婉了,没有直接骂她想得美。
荔知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谢兰胥,后者不由分说将蜜饯塞进她的嘴里,似乎生怕她口中说出愚蠢的问题,一句话没解释就转身离开了。”他一脚迈了进来,如同走在自己屋中一般自在。
荔知放下水瓢跟了进去。
她一直以为他还在屋里睡觉,看见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篓的谢兰胥,不禁脱口而出:“你起来了?
每一夜都如此,即便睡去,也只会迎来混沌的梦境。”
原本只是普通的客套话,谢兰胥却若有所思,久久地看着她。
“殿下放心,荔知也不敢作此妄想。
“我此生最恨谶言, 所以不会娶你。
他看了她许久,神色复杂道:
“我见过的人中,唯独你想象最为绮丽。”
谢兰胥不慌不忙,神色冷淡道:
“施肥的。
谢兰胥正要开门离开,闻言停下脚步。”
谢兰胥开口后,荔知连忙将衣裳穿好。有方士留下谶言,说你姐妹其一,有为凤之相。”
荔知愣了愣,没想到他说的有以为报竟是这个。”
荔知沉默不语,在心中飞快思索。!”◎
荔知躺在床上, 却没有睡意。
“殿下亲自给我上药,再不好快些就不知好歹了。因为位置尴尬,他的两手必须穿过她的胸口,但不知他有意无意,荔知虽然屏住呼吸,暗自紧张,但并未发生她害怕的事。
荔知紧皱眉头,屏住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整个马场除了管事有一些廉价的伤药外,唯有谢兰胥手中握有高级药品。
作者有话说:
陛下!老匹老眼昏花看错,36章之前没更(你们都不奇怪谢兰胥怎么突然站起来了吗Q_Q)
今天的更新在36章,请所有陛下都去补36!
“殿下是去给我采药了吗?
皇孙殿下亲自为她采摘的草药,她能挑三拣四吗?”
“殿下何意?
荔知走到门前,装模作样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哀伤了一会。
“已经开始结痂了。”荔知反问。而谢兰胥也体贴地转身另一个方向,留给她整理衣衫的空间。
她微笑起来。”
“殿下厚爱,荔知无以为报。
荔知正在给菜园浇水, 谢兰胥忽然从外边回来了。”荔知小心问道。”荔知说。”荔知笑道。”
“给荔枝施肥。
第二日早上,谢兰胥又带着他的药罐和纱布来给荔知换药。
“……好了。
马场远离鸣月镇,附近渺无人烟,别说是村落了,就连个砍柴的也瞧不着,更别说是行医的大夫了。
相处得久了,荔知看得出这是他不悦的表现。”
这回沉默的人轮到谢兰胥。
刚一放下碗,一枚金黄色的蜜饯就递到面前。
他为何如此笃定?
谢兰胥给她用的药膏是他自用的。”
“施什么肥?
荔知察觉到,谢兰胥似乎格外防备有人往他的食物里添加毒物,像一些直接作用在伤口上的药品就更不必说了。”
先不说她并没有打算要嫁给他。
“我听说,白天那碗汤药,是殿下亲自去采的药草。
“倘若有以为报呢?
“可能会留疤,”谢兰胥说,“你在乎吗?”荔知久久不语,谢兰胥露出不解的神色。
荔知的思绪在夜色中沉沉浮浮, 等到鸡鸣第二次的时候, 她在黑暗中起身, 摸黑点上油灯。
“不在乎。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
40 ☪ 第 40 章 ◇
◎“荔知替荔枝谢过殿下厚爱。”
“殿下在乎吗?老匹有罪!
谢兰胥放下药膏,拿起白布包扎她的伤口。门外站着谢兰胥,一手拿着干净白布,一手拿着昨日见过的药罐。
然后,关门插门栓,毫无负担地上床歇息去了。
谢兰胥说道:“我此生最恨谶言,所以……”
他顿了顿,看着荔知的双眼,缓缓道:
“我绝不会娶你。
院子里除了他们四人, 住的只有谢兰胥和他的两个丫鬟。”荔知抱着膝盖坐在凳上,故意说着俏皮话缓和一男一女独处下的尴尬空气。
“殿下怎么了?”
谢兰胥答得斩钉截铁,荔知站在墙边,垫脚往铁钉上挂着的竹篓里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散发着独特气味的草药,她肯定道:
“殿下就是去给我采药了。”
“不是。只要在有需要的时候,从马场向各处输送训好的马匹。”
谢兰胥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转过身不再说话。
“顺手而为。”
“我听说,”谢兰胥缓缓道,“你和你的妹妹,诞生时天降异象,京都昙花一夜尽开。
没有多余的触碰,谢兰胥干净利落地扎紧了她的伤口。
荔知穿好外衣,快步开了门。”谢兰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