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他说了,就会被系统当成“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
等人事部的人一走,韩序就快步过去,打开文件夹。
楚酒站在传送带旁边,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
“二十五分整,过关了,”寸头男宣布,“你拿到了最高分,分配你进秘书处。
虽然没有其他人会再来参加测试了,时间还是要等够。
除他手里的两张外,剩下的五张密码,她全部都拿到了。
一阵卷帘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楚酒估计,大楼处理“垃圾”时,有个别尸体会刚巧滚落到游戏茧外。总裁办公室的门倒是反常地半开着,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出发了。
终于受刑完毕,她被送进了一条斜向下的通道,像滑滑梯一样,跌落到目的地:下一层的垃圾处理平台。
白落苏曾经说过,他和治安局的同事路过这里,无意中发现游戏茧旁边的两具不明尸体,才进了这个游戏茧。”
韩序没和他对视,回身打开墙上灯的开关,“楚酒呢?
他必须撒谎。”
韩序在会议室里焦躁不安时,楚酒已经倒立着,来到大厦的负一层。
楚酒顺着那座小山滚落。
楚酒站了起来。
差不多了。
小雨飘下来,星星点点地落在楚酒脸上,楚酒把卫衣拉链拉高,往前走。
一楼盆栽旁边的工作日志可以无限生成,每个人都有机会拿到一份,按照上面的指引去禁区,下到地下一层,躺在传送带上受一次刑,就能逃出生天。
她估计得没错,沿着小山顶端往下,滚得比其他人都远。
楚酒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几秒钟的心理建设,爬到传送带上,躺下。
楚酒自己心中也隐隐知道,非要走这条路,除了对这种虚拟信号对大脑造成的真实痛苦有点好奇外,多少还存着点跟韩序较劲的心思。
传送带启动。
他先扫视了一圈。
这里他来过太多次,每一回会议桌上都是空空荡荡的。
楚酒用第一视角,深切地体会到了生产线上牛羊肉的感觉。
他们发现不明尸体的地方,就在大楼后面一片荒废的空场上,紧贴着游戏茧的蓝光虚拟墙。
里面放着一沓小纸片。
扔她的保安也没有“蓄意”,他根本不知道楚酒还活着。天快亮了,只是灰蒙蒙的,在下着小雨。
闪着寒光的虚拟钢刃冷冰冰下落,准确地落在楚酒腰上,被切割的痛苦感觉无比真实,真实得深入骨髓。
这就是垃圾处理流程。
果然找到了。”
寸头男这回倒是有点讶异,接过来,拿出红笔批了一遍。
负一层照例没有人,传送带也空着。
第23章 (副本一完)
旁边有人在聊天。”
靳惊被明亮的灯光刺得偏过头,不过还是答了,“她说要下楼一次——你到底是谁?
可是她人呢?
现在却多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滴——”
一声锐利的长鸣。
楚酒这次出逃,从头到尾都没有“擅自”,她是被当成垃圾扔出来的。
每一分钟都很漫长。
游戏茧内,所有虚假的幻象全部消失了。
这里仍然是一幢办公大楼,少的只是办公桌上的虚拟道具。
一定有什么办法估算位置,楚酒心想。”
靳惊满脸疑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密码。”
另一个人答:“你来吧,你叉车开得比我好。
大垃圾箱动了,像是被叉车举上了另一条传送带。
天花板上的灯光变幻,楚酒估量着,大箱子是被运到这层的另一头,然后开始走一个斜向上的坡道。
游戏茧内,韩序终于如愿到了顶楼秘书处。
垃圾箱继续往前移动了一小段。
刚好五张,一张不少。
第二刀悬在她的上空,将落未落时,楚酒控制不住地哆嗦,已经后悔自己的好奇心,心想:肯自动往传送带上躺的,全都是变态。
寸头男对只有一个人参加测试这件事,毫无反应,照例发给韩序一份资料,让他看了二十分钟,才开始考试。五,四,三,二,一。
韩序走笔如飞,只答完第一页,就把试卷推还给寸头男,“好了。
韩序才进门,就发现有一件事不一样了。
蓝光像一面墙,遮蔽了视线,本身却不是实体。是新员工?
唯一的限制,就是需要等其他玩家的尸体堆成山时,才能顺顺当当地滚到光墙外。
治安局已经把外面都封锁了,再没有新玩家进入游戏茧,这几次参加入职测试的都只有韩序自己而已。
入职须知里规定,“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
顺便连自己也骂了。”韩序随口答。
“我是她叔叔。
一秒都不到,游戏茧中,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行字:
【各位玩家,紧急关停机制启动,游戏茧将于五秒内关闭。”
一阵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楚酒的大垃圾箱动了,她的箱子正被那台叉车铲起来。
韩序刷新过身份,靳惊已经不认识他了。
按墙上贴着的工作时间表,垃圾处理时间又到了。
他说什么在地下二层溜出垃圾箱,再回到一楼重刷身份,全都是胡说。
就是任人宰割。
韩序把纸片收好,文件夹放到旁边,坐等寸头男。
变化最大的是人,那层虚幻的皮相褪去,每个人的脸都恢复了本来面目。
楚酒心中估计着,往外调整了一点位置。
楚酒躺在血腥气浓重的尸堆里,默默地算了算时间。
这是一片空地,死去的玩家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空地离大楼很近,不过还在游戏茧内,再往前面一点,就是划分游戏茧边界的蓝光茧壁。
楚酒安静地躺着,觉得自己被举起来,扔进了大垃圾箱里。为什么进我办公室?”
看来她没事。
他听到韩序进门的声音,才动了动,抬头看向韩序。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参加测试,顶楼不能随便上去,得先进秘书处。他在靳惊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七张碎纸片,依次一张张摊在地上,密码那面朝上,拼好。
开车的人下了车,“啪”的一声,好像是去拍了个什么按钮。
楚酒刚刚去六楼,把他抓到会议室,又旁敲侧击地仔细问了一遍。
这垃圾箱的底部是两扇合起来的扇叶,可以从中间打开,中间就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能看到下面。
垃圾箱虽然深,幸好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垫底,都是被淘汰的玩家的尸体,他们被切割过的幻象还在,完全不能看。
“你是谁?
“咔哒”一声响,垃圾箱到位,底部自动分开,楚酒和箱子里其他人一起跌落出去。
储藏室那边没人,没有看到楚酒。
他不需要真的读一遍,只需要密码完整地进入他的视野。
楚酒懂他的想法,撒谎没关系,反正只要拿到密码,关停游戏茧,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看看这个。
楚酒疼到几乎丧失意识。
传送带上的钢圈升起来,把楚酒牢牢扣死。
一路滚出了蓝光茧壁。
但是他绝对不能告诉楚酒这条出路。
坡道一路往上,拐来拐去,绕了好半天,终于走到了头。
蓝光茧壁是单向的,只允许从里往外的单向穿越,白落苏他们进不去,只得走了正门,就此掉进入职的陷阱里。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气,地上漫着一汪汪的小水洼,反射着天光。
他应该就是这样离开游戏茧,再从正门重新进来,系统才会刷新他的身份,把他当成刚进游戏茧的新玩家。
问题是,韩序这个人,明明可以离开游戏茧,却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进去,继续找密码,一次又一次地躺上那条切人的传送带。
韩序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顶楼了。
他就是个疯子。
韩序越等越焦躁,终于等到寸头男抱着试卷进来。
拿到全部密码,下面就简单多了,只要去顶楼,把密码给靳惊看一遍,游戏茧就可以强制关停。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蓝色的光,靳惊靠着桌子,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怀里抱着一个模样奇怪长着触手的东西,像是睡着了。
楚酒知道,韩序每次也是这么做的。
韩序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没人留意的机会,起身溜了过去,闪进总裁办公室里。
这其实是游戏茧留给普通玩家的一条逃生路线。
这里已经是游戏茧外。
有人出声,“我来还是你来?
也许慢慢找,还能找出其他的办法和出路,但是走传送带,无疑是最简单和迅速的。
文件夹就放在其中一个座位前的桌面上——是第二次和楚酒一起参加测试时,他坐过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