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茵闭了闭眼。
谁知,他刚和堂弟分开又被他三奶奶交代了一句,许出去的人脉和金钱直接从他三奶奶这边走。!
宋茵站在卧室窗前,看见栀梨被徐轻盈力气很大地拽着离开,身上背着栀梨来家里时带来的小包袱,有些旧了,也有些脏了。徐轻盈??
梦里的卧室似乎有一副画,他在梦里很宝贝那幅画,柜子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像石头,但他睡醒就记不住了。”管家叹了声气,苦笑,“这才多久,栀梨小姐像一下子就长大了。汪!
从那之后,宋茵就很少再见到栀梨,仿佛有她在的地方,栀梨就会躲开,生怕糟了嫌弃。”
“不是。”梦里和现实果然是反的,他们家不会一起踢毽子,徐轻盈也没梦里那么讨喜。
前些天,管家特地找了很好用的祛疤膏给栀梨,小孩儿应该有每天乖乖擦,这疤瞧着比刚来家里时轻了许多。”
“不用。
蒋彦恒将钢笔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神色冷淡地俯瞰大厦底下的车水马龙。
第二天,在公司处理工作的蒋彦恒就得到属下的汇报,他家里那个才八岁的臭小子居然学会找人调查别人了,调查的还是徐轻盈。
任劳任命地帮了几天,蒋越寒就被他堂弟问烦了。”
这年头还流行做好事不留名了?
蒋越潇想到这,皱眉坐回床沿。
认真算起来,宋茵和栀梨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徐轻盈算计蒋越潇过敏休克,他们家怎么可能轻飘飘放过,但徐轻盈非说她不知道蒋越潇花生过敏,有意和无意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也不是没见过比栀梨还惨的小孩儿,怎么就记住了这个孩子?
蒋彦恒脑海里蓦地冒出这么个想法,连个红包都不给,未免太不绅士。”
栀梨一个五岁小孩儿,他吃错药才会许诺租办公楼这种目前看来很不切实际的东西。”
栀梨来蒋家的第一天就觉得被宋奶奶,蒋叔叔和蒋哥哥讨厌了,他们都不笑的,所以栀梨也绕着他们走,可是宋奶奶在她做了错事后还愿意让她住在家里,不像舅舅和舅妈总说要把她扔出去。”
管家:“?
蒋越潇烦躁地一脚踢开草坪上的小石子,“我怎么可能做这么蠢的事情!”
宋茵声音冷淡,“不讨厌。”栀梨很执拗地问道,“宋奶奶讨厌我么?
栀梨和妈妈离开那天,乌云密布,天气预报说有暴雨。
而且——
栀梨垂下眼,她听过妈妈和别人打电话,说只要能把她留在这个家里,妈妈就能有很多机会从这个家里拿钱,她不能让妈妈继续坏下去。
话音刚落,宋茵看着门口的栀梨,神情稍怔。
管家见蒋越潇看了墙上的草书许久,出声询问:“小少爷,你喜欢这幅画?
蒋越潇低头一看,脸色木然。”
宋茵拿起茶杯想喝口茶,却没了胃口。”
可能真的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这天晚上,蒋越潇又做了梦,零零碎碎,让他串不起来,偏偏某些小事刻在了脑海里。
栀梨眼圈通红,愧疚得用小手不停地揪衣摆。
蒋越潇抬起头望着墙上挂的一幅草书,梦里,这里挂了一幅全家福。”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老夫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栀梨笑得这么开心。
“老板,我们——”
蒋彦恒屈指敲了敲桌面,漠然吩咐道,“帮他查。
宋茵不悦道:“谁说我讨厌你的?
徐轻盈那么个品性怎么会生出栀梨这样的小孩儿,就算猜到栀梨和徐轻盈离开不会过得多好,他们家也没什么立场留下栀梨。
栀梨在门口停下,从门上的小窗往屋子里看,一床一窗一桌。
在宋茵的印象里,栀梨这个小孩儿很乖巧很安静,吃饭的时候,什么菜放在前面就吃什么菜,从来不会夹远一些的菜,本来她还想让栀梨和蒋越潇一样上些辅导课,谁知被徐轻盈说成了嫌弃栀梨上不得台面。
在他们家一直内向不怎么笑过的小孩儿,倏地弯起那双乌黑的杏眸,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像洒了糖分,很甜很软。我让人摘下来放你卧室里?
“汪!
梦里,池宙租下一层,他也立刻租下一层而且砸下上学期间赚的所有钱一口气租了十年,结果,池宙竟然也给栀梨租了十年办公楼。
他刚才起床太急又用手举着点滴瓶扯到了滴管,导致手背上扎的针挪了位置,这会儿鼓出一个小包。”蒋越寒将洗澡时摘下的银色半边眼镜重新戴回鼻梁,斯文的脸上掠过无奈,“我重复很多遍了,我从来也没有许诺给栀梨租什么年租百万的办公楼。”
宋茵偏头问管家,“蒋越潇呢?
他才不是关心那个小屁孩,纯粹是厌恶徐轻盈,他厌恶徐轻盈,自然也见不得徐轻盈欺负别人!”外婆说过,妈妈是个好人,那妈妈一定是和别人学坏了,她不能扔下妈妈一个人,那样外婆知道了肯定很难过。
走廊里,偶尔能碰见情绪反复无常的病人和压着他们的护工。
管家忙从木盒里抽出纸巾,递给栀梨,柔声道:“栀梨小姐, 别哭了,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
——
栀梨再次来看徐轻盈时,在大学毕业的那年。
梦见栀梨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梦到和他抢栀梨的其他人!”
一个率真单纯还有点内向敏感的小孩儿,无缘无故为什么会讨厌?
他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拿过点滴瓶就跳下床跑到阳台,冷着一张小脸望向走出大门的栀梨,望着在大门后汪汪直叫的闪电。
徐轻盈身上穿着病号服,坐在窗前望着树上绿叶间的鸟雀,脸上神情是栀梨很长时间不曾见过的平静。
蒋越寒回国当天,莫名其妙地被他堂弟一脸冷酷地派了任务,让他找借口名正言顺的帮一个叫徐栀梨的小孩儿,还不准说他姓蒋。
从蒋家离开,栀梨和徐轻盈住在一个老小区的屋子里,什么赔钱货,扫把星的形容从徐轻盈口中听过许多,也见过徐轻盈许多次歇斯底里。
蒋越潇拿起一旁的枕头盖在脸上,闷声道:“麻烦!
“堂弟。”蒋越潇两手插兜走上楼,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墙上的草书,撇撇嘴,“这草书真丑。”
栀梨低着小脑袋瓜,扎的马尾还漏了几根发丝,头绳绑得也松,明显是小孩儿一个人照着镜子扎的头发。?
窗玻璃上映出蒋彦恒模糊的冷峻轮廓,看着看着,他仿佛看见了回家那天第一次见到的栀梨。
“奇怪。
离开茶室前,栀梨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很小声很紧张地问:“宋奶奶,您讨厌我么?
蒋越寒:“……”
原来我们真的不姓蒋,而是姓雷,雷锋的雷。”
栀梨握着纸巾,抬起小脸直直地望着宋茵,“宋奶奶,我还是想和妈妈一起离开。
直到栀梨离开许久,宋茵似乎还能看见那个甜津津的笑。
世界上不幸福的小孩儿有很多,总不能见到一个就让一个住在家里。
查徐轻盈情有可原,让人配合蒋越潇查徐家亲戚收养栀梨,这种对利益收获毫无作用的事情他从前根本不会做。
“是我的错,那是我亲手给哥哥的东西。”栀梨接过纸巾,抿抿唇,“谢谢管家阿姨。
一个能借着小屁孩的手算计别人的亲妈,以后指不定怎么对付小屁孩。汪!
宋茵慢慢地睁开眼,指腹摩挲着茶杯。
宋茵睨了一眼旁边的管家。
既然他堂哥没许诺给栀梨租办公楼,他这两天怎么总做梦和池宙抢着给栀梨租办公楼?
对。
头发扎得乱,可是小孩儿长得粉雕玉琢,也显得脸颊上那道划痕很突兀,听说是在亲戚家被打了才留的疤。”闪电嘹亮叫着,矫捷地飞奔至大门,隔着大门朝逐渐走远的栀梨着急地喊叫,“汪!
全家福里,他奶奶坐在中间,闪电趴在前面,二十来岁的他和栀梨坐在他奶奶两边,再往后则是徐轻盈和单手揽住徐轻盈的他爸。
蒋越潇皱着小酷脸回了卧室,推开往他手里递飞镖的闪电,兀自纠结。”
管家:“小少爷刚打上点滴,还在睡觉。
“查。”
办公室里沉默良久。
小孩儿两手拘谨地背在后面,刘海下一双杏眸明亮乌黑,看见他时,努力了半天才勉强地牵起唇角,露了一个还算笑容的笑容。?
那天见面应该给个红包。!
蒋越潇硬生生气醒了。
“难道我这些天太关注栀梨才做的梦?
下午,回到别墅厅里。”蒋彦恒微眯了长眸。
翌日,蒋越潇伸脚扒拉闪电时,眼前闪过捧着草莓小蛋糕的栀梨;看见危叔的儿子危良时,眼前闪过怀里抱着一束薰衣草的栀梨;途径前院的草坪时,眼前又闪过他幼稚地一次次朝徐轻盈和蒋彦恒踢鸡毛毽子的画面。
特助点头,“老板,小少爷还让我们查了下徐家的其他亲戚,似乎是想找合适的人收养徐栀梨。”
本该在睡觉的蒋越潇,冷不丁从梦中惊醒。
那个鸡毛毽子五颜六色,鲜艳缤纷。”蒋越潇仰头躺回床上,望向墙上的视线顿了顿。
蒋越寒:“?
就像他看不惯徐轻盈,所以录节目时徐轻盈让他在一旁待着,让栀梨一个人洗菜,他偏要过去和栀梨一起洗菜,才不是看栀梨小小一团缩在那里很可怜。?
她也想不明白刚才怎么会在见到栀梨小声抽噎时,说出你也能继续住在家里的话,大抵是罕见的同情心作祟。”
特助离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