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艰难到顺畅,从推拒到拥抱, 从厌恶到喜欢。”
一直反手背着,姿势也痛苦,方清芷两只手腕又酸又痛,无奈之下,只能暂且宣告放弃,失落:“……拉链卡住了。
而雾遮挡不住的边缘,是陈修泽的身体,他的领带在白衬衫上颇为明显,暗红色的一团,靠近她了,方清芷才看得清楚,那团布料同她此刻身上的裙子似乎是同样的,像同一根血管中流淌出的暗暗血液。
入眼先瞧见方清芷半露的背,裙子是无袖的,她两条白生生胳膊都露在外面,那粒此时立了大功的拉链就卡在她蝴蝶骨下方的位置,内里是她素日爱穿的白色真丝胸衣,薄薄地束缚在身上,有着软凹轻荡的线条。”
方清芷放下手,低头,对着镜子揉自己酸痛的手腕:“……也可以。
“难道真要拆散一双爱侣?你要捋清本末关系——我只是想,这样漂亮的衣服,一定是要穿在你身上才更好。
拉链果真卡住了,卡得严严实实,如孟妈提到的那样,这次送来的裙子,拉链有些不用心,她检查了几次,容易卡住,不够顺滑。”
方清芷咬牙,同拉链斗争:“嗯。”
陈修泽笃定:“清芷,或许你不清楚,我们兄妹——”
“我才不要听你迂腐的想法,你这个专制的独裁者,”方清芷说,“你思想陈旧,不知爱能有无数种可能。你对我有很深的偏见,这令我非常难过。”
方清芷说:“好啦,快些帮我打开它。
方清芷面对着镜子而站,为了能令拉链顺畅,她挺直了背。她本能、不可抑制地靠近镜子,浅浅呼出一口热气,落在镜子上,将那能反射出后面景象的区域也淡淡地朦胧了,像薄薄一层雾。
方清芷自觉从未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但陈修泽今日的话令她忍不住反省自己所作所为。
但陈修泽的靠近令她的后背和脖颈都微微起了一层薄汗,大约是身体先大脑感知到危险。”
“你真是冷酷无情,”方清芷下评价,“难道你以为天下爱情只有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第54章 情义
两个人中间隔了许久未见, 从他出差,到争吵,再到后来那么久的冷战, 现下不过是缓和阶段, 但谁也没有主动低头。
陈修泽说:“下次不选他们的裙子。”
陈修泽放下手杖:“如今我尚不知他们究竟是为了追求刺激,还是年轻气盛。”
陈修泽凝视她:“按你所说,我们算不算一种新的可能?偏见,她对他真的也存在偏见么?
若说一点儿也不想, 也不可能。现在无人帮她,只能自救。”
她胸口好闷,约束久了,拉链一直打不开,连带着心也焦,口干舌燥,只想快快解脱,快快轻松。
她心下一颤,细细想陈修泽的话。”
隔着门,陈修泽问:“需要一个’只需自己变态、不许他人恋爱’的冷酷无情迂腐专制独裁者帮忙吗?
陈修泽靠近她,左手拽了拽裙子,右手捏住拉链,往下拽。”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兄妹相称,”陈修泽答,“不会产生爱情。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脱自己身上饱含了温慧宁泪水的裙子。还是裙子破了?”
“不是,”陈修泽说,“我想要你了。”
外面他听出异样:“怎么了?方清芷双手背在后面,努力尝试好久,左手拽住裙子,右手捏着拉链微小的、米粒般的顶端往下拉,无论怎样拽,始终纹丝不动。
陈修泽微笑:“大约我本身就是这种人,还是方小姐金睛火眼,慧眼识人。”
方清芷闷声,望着镜子:“我疑心你是童年没有玩具,如今才喜欢给我买裙子,将我当作物件来摆弄。”
方清芷无话反驳了,双手压着镜子,手掌心热,镜子材质凉,凝成了一团湿湿的巴掌痕。”
都是她刚才讲过的话。背后拉链只这一点不好,一旦卡住,只靠自己很难脱下。
方清芷说:“不然直接用剪刀剪开。”
陈修泽低头,靠近,细细看那个难搞的拉链,抚摸着被卡住的那一块儿细齿:“冷漠吝啬的陈修泽舍不得。”
靠太近了,近到薄薄一层真丝隔不开呼吸,温热地熨帖在她背上,触感清晰温热。”
方清芷扭脸:“拉链坏了?”
陈修泽拧下门把手,走进。
身后,陈修泽轻松提一提,捏住布料边角,右手用力向下扯脆弱拉链,只听细微的哗啦声,陈修泽叹气:“糟了。”方清芷轻声,“你不会感觉到痛苦吗?
第一次拽,被卡住的拉链纹丝不动,只连累裙中人往下晃了晃。”
陈修泽说:“哪里?
许久没有动静,陈修泽起身,敲了敲门:“清芷?”
“你这两个判断毫无区别,”方清芷说,“为什么不假设,他们二人是日久生情呢?”
方清芷愣了下,她进卫生间,重重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许许多多的变化都是潜移默化的,好似静静水流,不言不语。
方清芷自己探手去碰,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
方清芷脸热,低声:“你怎么都记得这样清楚。方清芷也不能讲出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那些变化,什么时候开始觉出滋味, 什么时候开始尝到甜头,什么时候开始不排斥,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