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念安观她神色,道:“怎么?
她假做思索一番,道:“听起来不错,可万一我将他让给了你,你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只怕到头来还是会来寻我的晦气。
殷夫人解气地扫了眼坐在廖氏旁边面色难看的成国公夫人,回头继续与段夫人说话。”
清湘郡主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你在靖国公府是身份最金贵?
张家二太太看她装束是在前院那边伺候的,这般行事委实碍眼,便大声问道:“进来的是谁?
清湘郡主将徐念安拖出了花厅,也不管这是在别人家府里,一直把她拽到一处偏僻少人处才放了手。”庆寿郡主道。”
清湘郡主道:“外头他们都说靖国公府长房与五房不合,赵桓熙既是长房嫡子,与他不合便是与我不合。你瞧,赵桓熙是不是娶我比娶你更好?”
清湘郡主闻言,探究地看着她问道:“赵桓熙长得这么好,我让你把他让出来,你就一点都不留恋?当即便站起身来走到赵姝娴面前,问:“你是何人?”
“清湘!
“清湘,那是人靖国公府的家务事,你追问作甚?我又不白抢你的。”庆寿郡主歉意地对殷夫人笑了笑道。
徐念安本来正揉手腕呢,闻言抬眸诧异地看着清湘郡主,口中道:“郡主,这好歹是在抢人夫婿,你就不能表现得不那么理直气壮一些吗?换做是你,你敢么?老太婆敢偏心,我就敢当众揭下她的画皮让她下不来台。本郡主不过是好奇,为什么单单分给五房的小辈穿呢?
看着朱家婆媳被挤兑得面色发青,偏又开不了口反驳的模样,厅中原本就与他们家不对付的夫人小姐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大庭广众的殷夫人也不能叫这英国公府的丫鬟去与徐念安说悄悄话,遂道。”
小月道:“是靖国公府的熙三爷叫奴婢到后院来找熙三奶奶。被人打完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继续挨打,真是笑死人了!郡主若真想嫁他,何不回去禀明父母,让王爷与王妃来与国公爷交涉,只要双方家长都同意了,这桩事便成了。”
徐念安一听,这是打听过了有备而来啊。”
“当然不是。
清湘郡主在众星拱月下坐定之后,目光往花团锦簇的厅内一扫,原本是想找徐念安的,结果就扫到了赵姝娴。郡主因此事来找我,却是本末倒置了。只是我人微言轻,不似郡主能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主,所以能不能与他和离,我说了不算。
张老太君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是断断留不下来的,也就没有强留。”
“靖国公府几房的?
朱家婆媳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氏不用回头,光听动静就知道周围的人都在肚里笑自己,一张还算俏丽的脸蛋顿时涨得通红,偏徐念安这番话表面听起来都是好话,她想驳也不知该从哪儿驳起。不过是遇着了克星,拳脚上打不过,便只能嘴上占点便宜吧。还是于家里有什么杰出贡献啊?
徐念安迎着她的目光道:“赵家本就是跟随太祖征战四方,从尸山血海里挣来的爵位,凶悍惯了。”
赵姝娴见她面色不悦语气骄矜,心中有些忐忑,却又不能不回,只得起身行个礼道:“回郡主,臣女是靖国公府赵姝娴。
廖氏恼怒地转头,还未来得及找到那个第一个笑出来的人,周围的人已都在笑了。
赵老太太绷着脸道:“这是我赵家的家事,不劳郡主垂问。嫡母来说,可不就是“多子多福”么?竟也能得一匹穿身上?一个厚颜无耻偏心挟私,一个愚不可及穿出来炫耀,还想糊弄旁人,当别人都是傻子么!
众目睽睽之下,她被如此逼问,窘迫得都快哭了。
徐念安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事实上只想扶额。
小月纠结一番,无计可施,干脆将眼一闭,大声道:“熙三爷说他听说成国公府朱世子的母亲和夫人都来了,他叫熙三奶奶不要怕,若是她们敢欺负熙三奶奶,他就去揍朱世子替她出气!”
赵姝娴脸庞涨红,无言以对。跟我过来,我有话与你说。快回来坐吧。
作为主家,张家二太太心里却很烦,话说你朱家跟赵家有嫌隙,去哪儿解决不成?”说完拉着她就走。”
这话一出来,有人当即就喷了茶。”
众人都去看徐念安。
“殷夫人,再用盏茶吧。真是笑死人了!她能容忍身份不如她之人与她撞衫?郡主要嫁人,莫非还想瞒着父母不成?”
小丫头吓一跳,忙过来行礼道:“回二太太,奴婢是在前头伺候的小月。劳您在此等我一等,我与郡主说几句话便来。真是讨人嫌!
赵老太太要走,赵家的女眷自然都要跟着走。到时候我既无靖国公府可靠,又多了你这样一位仇敌,岂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很好,好极,赵姝娴跟那位清湘郡主,撞衫了!
“圣上赏的料子,你赵家分给小辈穿自无不妥。”两人刚一站定,清湘郡主就开门见山道。
宁夫人一看进来的两位郡主,眼睛便是微微一眯。
回程路上,殷夫人忍不住问徐念安:“你何时认识的清湘郡主?
她组织好说辞,正要起身打圆场,便听厅外一阵热闹,是荆夫人引了庆寿郡主和清湘郡主一行来了。
“哎——念安!
赵姝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自己是几房的,老实答道:“五房的。”徐念安道。
徐念安回到花厅,与殷夫人一道辞别张老太君,出府上了马车。比之于你,我又差在哪儿了?
殷夫人不知发生了何事,见清湘郡主跋扈泼辣,身份又尊贵,担心徐念安会吃亏。
赵姝娴羞惭地哭起来。
小月道:“熙三爷叫奴婢告诉熙三奶奶,说……说……”
“说什么你直说罢。”
徐念安微笑道:“方才我说过了,我这人识时务。”
“何事鬼祟?”
清湘郡主嗤笑一声:“少在那儿端着了,不过是因为整个靖国公府只有五房是你亲生的罢了!事到无可转圜时,我舍不得又有何用?”
清湘郡主皱眉:“你俩和离,找你怎么就是本末倒置了?前几天朱志福的第十七房小妾刚生下一个庶子,可不是“喜得麟儿”?
赵老太太老脸实在挂不住,起身向张老太君告罪,说身子不适要回去。说不过还偏要寻衅找事,活该被挤兑!”庆寿郡主轻喝。
张老太君怕朱家婆媳太过尴尬下不来台,一叠声吩咐丫鬟给诸位小姐夫人换茶。
虽说都是国公,赵家是货真价实的开国公,你朱家是什么?
徐念安微笑:“郡主既有此等信心,我自然是没有不肯的。如今倒有脸来说别人?”清湘郡主问道。只要你把他让给我,你们姐妹将来的夫家,还有你弟弟的仕途,我们肃王府都会照拂的。”
话音落,满厅静谧。这料子是谁分的,又是凭什么分的?”
众人闻言,心中鄙夷,人家逞凶斗狠,也只打你儿子一人,你儿子呢?在这打什么嘴仗?”
“我为何会得不到他的心?”殷夫人问道。
“娘,没事的。
徐念安一站起来,清湘郡主瞧见她了,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腕子,道:“她走她的,你走什么?”
“知道就好。”
徐念安道:“郡主放心,我这人旁的优点没有,识时务算得一个。
作为主家,张家二太太此刻是万万不能笑的,憋得脖子上青筋都贲出几根,绷着脸道:“知道了,下去吧。”
徐念安见她心情好,便问:“敢问郡主,方才在厅里为何要冲我家老太太和五房堂妹发难呢?”
“我想和离,就算三郎同意,他父母不同意,国公爷不同意,我们还是和离不了。三郎这骨子里的血性乃是祖上遗传,天性使然,实在没办法,让夫人见笑了。
清湘郡主何许人也?
“不过闲话家常罢了,表姐你阻我作甚?她素来讨厌徐念安伶牙俐齿,此刻却又恨不得自己能有她那样的口舌。”清湘郡主回头看向赵老太太。
殷夫人见她不急,料想这清湘郡主不会对徐念安做太过分的事,便坐了下来。”殷夫人不放心。
她身上竟也穿着织金孔雀羽妆花纱制成的裙子,虽说花样和她的不一样,但料子是一样的。”赵老太太开口道。”
徐念安忙道:“那自是不敢的,郡主威武!层次都不一样。”
赵姝娴能说什么?”徐念安回头道。”
徐念安道:“刚刚。
“徐念安,我看上赵桓熙了,你快回去与他和离,将他让给我。
郡主身份高贵,张老太君也要亲自起身相迎,满厅的女眷自然也都跟着起身。
成国公夫人想起还在家里养伤的儿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瞧着徐念安冷声道:“好歹也是世家贵子,成日里逞凶斗狠打打杀杀的,也不知成何体统!
“郡主娘娘,圣上赏给我们赵家的料子,分一匹给小辈穿,似乎并无什么不妥吧?”清湘郡主回了庆寿郡主一句,又催促赵姝娴:“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说话?”
小月一溜烟地跑了。”
清湘郡主打量着她道:“这织金孔雀羽妆花纱金贵难得,据我所知,便是地位超然如靖国公府,圣上也不过赏了两匹而已。
“他叫你来找熙三奶奶是有何事?
这时花厅外头忽蹙摸来一个丫头,鬼鬼祟祟地挨个与厅中女眷小声说话。正好她们还这么不长眼地撞我面前来,我还不抓住机会给她们个没脸?”清湘郡主打量着徐念安,想起中秋夜在街市上看到赵桓熙对她软语温存,难掩嫉妒道。
她将下巴一抬,道:“那便这样说定了,到时候若是双方长辈同意了,你可不许出什么幺蛾子。
第83章
一番喧哗热闹后,众人再次落座。
少时,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些年来京中子弟被他欺负的不知有多少。”清湘郡主怎能让她知道自己也怕父母会反对,毕竟这是抢人夫婿。给自己平添烦恼罢了。”
清湘郡主振振有词:“我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
清湘郡主犹豫。”清湘郡主转身,像只骄傲的花孔雀般踱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