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男护士皱着眉,又无可辩驳,只好转话:“那按您意思,她家里现在是转圜过来了?”
女护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白他一眼:“要只那样还好。
他抬手,手肘抵着扶手,按捺地轻挲过右眼睑,但还是没能压下,那句坏心眼的逗弄就情不自禁脱口了。
她乐得清静。”
他手里的剧本被却夏一把摁回了桌面上。
却夏表情空白地把水瓶放了回去。”
“麻烦媛姐了。
“她爸不住这儿。”
张康盛:“…………”
你说你总惹她干嘛!
却夏入圈五年,除了初期什么武替平模龙套都接的那一年多时间里,她跑遍全国找赚钱的通告,在签进天乐传媒后,她就几乎没离开过H市了。
“这小姑娘命苦得很。”
女护士显然不想多说,扛不住新来的这男护工能纠缠,被他磨得没法,媛姐只好开口。
第二天早上,却夏起早,拎上行李箱出门。”
却夏:“………………”
却夏:“?
却夏拖开了椅子,无声起身。”
“阿姨还挺好的,除了大前天闹了点脾气,没什么状况。”
“学费生活费学校有法子,那家里还剩一两百万的债呢?长得好漂亮啊。”
“谁说不是呢。
却夏胡乱走着神,没接。虽然是好看,但听你们那意思她妈住咱们院吧?”
却夏:“………………”
说不清楚。”
“……”
等女孩背影走出通后院的厅门。
“小夏?
“别生气,我说笑的,”白毛像只慵懒的大猫那样笑着眯眼,“原谅我吧却夏老师。
陈不恪一点都不意外,眸子懒洋洋勾落回来,黑漆漆的,勾着似笑而非的逗弄。
——迟早有天收拾他。她家里条件原本听说很不错,父亲是个做生意的,结果赶上她成年那年,公司破产清算,她爸卷着变现的钱跟小三跑去国外了,就把她娘俩和一屁股债全扔这儿了。同时把心底小本子上刚给白毛记的功过相抵划掉,又凶巴巴划了一笔。”
“我哪能啊?那你赶紧过去吧,我给那边护工通知一下,这会儿应该在室外活动呢。她外貌条件好,又聪明懂事,还听话,对什么都学得快,自然比别人赚得多。”
“啊?
“咔哒。他背在暗处悄悄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扯了扯陈不恪的衣角。
他那边全程行云流水,她连第二步都没来得及迈出去——就好像陈不恪一直注意着这边。
目的地却不是H市国际机场,而是H市郊区一处环境不错的小型精神病疗养院。她是能把她妈妈扔了不管吗?
张康盛站在旁边目睹全程,流出了惊恐的眼神。
只是别的艺人都有经纪人或者助理照顾,导演组也有工作人员负责,唯独她这边算是盲区。
——她的吻戏,谁替?
·
剧本围读会结束一周后,《至死靡他》就要正式开机了。”男护工说,“这可照顾不起。
他一顿,长眸被更深的笑意压弯。
房间里空调开得足,把空气蒸得干燥。当时她家负债太多,债主上门闹事,她妈妈想不开,吃药了。
“知道了。
“客气什么,”白毛顶流低撩着笑,“就当是幼儿园大班生孝敬却夏老师的。”
男护工犹豫了下,指脑袋:“吓疯了?”男护工惊问。
前台一个看电脑的男护工从女孩纤细笔直的脚踝上挪回眼:“媛姐,这小姑娘是谁?”
“能怎么办?”
咔嚓。
却夏停住。
时间通知得依然有点匆忙。”
“…哦,”却夏接过,坐回去,抿了口水,“谢谢。”
“少打主意,这可不是你惦记得了的。
这更是第一次遇上出省的剧组拍摄。
白毛顶流懒懒撩眼:“?为什么不去啊?
艺人们都在和各自的经纪人聊着什么,导演组那边也忙,唯独却夏一个闲人,带她来的萧澈不知去向。
中场休息大概有半小时。这是什么称呼?
…更烦。
——不是我。
水瓶被女孩纤细的手指缓缓捏瘪。噢。”护士瞪他,“更何况,你以为首都的精神病院和咱这儿一个价啊?
陈不恪依然是没抬头,凌厉微屈的指骨下,剧本翻过去一页:“还你的。”
“啊?”
“卧槽,”男护工听惊了,“这也叫爸?”
陈不恪眼皮跳了下。
演职人员的差旅费是剧组报销,封快递寄来,航班的起飞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好,不惹你了。”
聊到中间被打断,张康盛从旁边助理那儿接过水瓶,递给陈不恪的工夫他愣了下,看向桌上,“恪总,你这瓶还没——”
喝完。
看白毛那张足够统一路人审美的侧颜也烦。”
刚过来的张康盛一愣:“却夏老师?!”男护工懵了几秒,“那人是救回来,但疯了?”
“——!
却夏暴躁但没表情地低回头去,翻剧本。”
却夏支了支眼。”
“是啊,没要命,但伤了脑子,医药费什么的雪上加霜,”媛姐说着失神,手里拿的笔都顿了下,“…唉,可怜这小姑娘,那年她才刚成年呢。”
前台的护士见到拖着行李箱进来的女孩,不由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日历:“这才月中,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眼神凶得仿佛要把他一根根骨头敲出来嚼了。什么职业啊这么能赚?”
“那,那后来怎么办啊。
这算是。不过要我说,还不如住这儿呢。大学录取通知下来了,人学校带奖学金来的,她都没去,那可是T大啊……我孩子要能考上去,疯一家我都乐意。”
他双手一抬,作投降状,哑声愉悦地笑着靠回椅里。”
瓶盖被陈不恪随手拧开了,然后腕骨勾着向上一撩,他眼都没抬地把水递到了却夏面前。
却夏轻咬牙,松开:“不是我。”
“……”
会议室里这才慢慢有了人声。”
顺着张康盛惊恐的目光示意,陈不恪侧眸,对上却夏手里的瓶子。”他奇怪地看向却夏,“而且要回答什么问题?
刚要从桌前绕出去,她眼皮底下,靠在主位椅里的白毛顶流忽然从困得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撩了眼,“水。这得多惨啊?
白毛顶流的特异功能?”
“哎,客气什么。
却夏拿到机票时已经周四了,她给honey安排好了让休假中的于梦苒过来照顾的事情,就连夜打包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却夏将行李箱靠上台旁,情绪淡淡问,“她最近怎么样。”
“最近接了一档新剧,需要去省外拍戏,月末可能没时间。学校的奖学金能给她填多少?”
男护工也急了:“卧槽,T大,不是有奖学金吗?
却夏察觉口渴而抬头时,左右看看,也没找到一个能问水的工作人员。”
“好像是进了娱乐圈,拍戏做模特什么的吧。”
“哈?”女护士长叹了口气,“这女孩妈妈一直做家庭主妇,对老公外面那些事情一无所知不说,还是个经不住事儿的。
陈不恪手里写着那行墨字的剧本已经抬起一半了:“就是——”
“啪。”
“啧啧,你看你那德行,人家就算爸妈都住这儿,配你也可惜了!
在面前女孩高压注视下,陈不恪不但不恼不退,反而低眸笑了。
陈不恪放下水瓶,在渐起的噪声里垂了眼,像随口说:“却夏老师,你好像忘了回答我的问题。都住这儿?”
张康盛:“?
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浇了一把滚烫的油,那点火舌更肆虐地舔上来,灼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