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花镜碎片陨落的地点，不光在琼莲十二岛存在，在其他地方也有相似场所。”

　　她当时说，他们从174层开始比赛，那证明她还有能力上去，只是多年前在中途放弃。”

　　鸟雀振翅而飞，踩落梅枝的雪，恰好盖住雪中花瓣残痕，唯留白茫茫一片。

　　无声中竞赛开始，他们看完题目，一左一右分开走，各自顺着一边参阅塔壁上的古文。”

　　楚在霜一怔：“但你不是一直想超过我。

　　窗口的梅花红艳，落在纯白的雪中，像随风飘逝的火星，又像溅落满地的血点。

　　她迈了两步，忍不住又瞄一眼小人，却依旧辨不出男女，只能看出是个修士。”

　　“什么？

　　“怎么了么？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而且那场病很重，一直都在发高烧，我有好多幼年的事情，都迷迷糊糊烧断片了，说实话要不是你们来通天塔，我已经忘记以前来过这里。

　　[还是很难受吗？

　　“霜儿，你那天看到什么？他要是不全力以赴，恐怕很快就落下风。”

　　众人越爬越快，层数越来越高。”

　　“……我忘了。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聚气越发顺畅，却时不时会感到头疼，望着似曾相识的环境，脑袋里偶尔闪过些画面。

　　斐望淮全神贯注地搜寻起来，他见识过楚在霜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她连枯燥繁复的棋谱都能翻得起毛边，区区古文更不在话下。

　　用进废退，不少记忆随光阴消退，不得不重头再来、缓步前进。为什么没爬到两百层看看呢？

　　李荆芥讶异：“你居然现在才头疼，我最初爬到八十五层，就感觉头疼欲裂，必须吃丹药才行！”

　　醒来后，她照旧跟兄长满山跑，只是开始有小释陪伴，等到兄长入门修行后，她又独自跑到红尘泽，跟孙大娘等人聚在一起，更不常在莲华宗里转悠。

　　小人猛踩遍布裂纹的玉盘，作势要向头顶金光奔去，宛若羽化飞天的高人，又似劈天开海的神仙。”

　　话毕，身后却没有回应，往常话痨的某人竟没应声。

　　斐望淮若有所思，看来即便她爬塔层数很高，却依旧不明白通天塔的原理。

　　上面和下面合起来看，整幅画像流动旋涡，只让人头晕目眩。

　　巨幅壁画绕圆柱铺开，五行术法在天地间纵横，金木水火土花纹蔓延，又从中涌现出冰云雷风等物。”楚在霜醒悟，“那我们可以上点治疗脱发的丹药，我觉得在通天塔门口售卖很有机会。这里不是千金方，更不是隔窗窥梅的病房，而是肃穆寂然的通天塔。

　　楚在霜望着眼前细密古文，再一瞥不远处白衣少年，这才醒悟比赛还在继续。

　　*

　　一连数周，四人都泡在塔里刷层数。

　　楚在霜一怔，好似被问住，她茫然挠头：“我忘了。这些魔气应该还在塔里，要是他能找到浓郁魔气，或许可以避开岛上法阵，用无远弗届移动到岛外。]

　　小释的声音响起，终于让她回过神。”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继续向上，登至一百七十五层，发现布置略有不同。小人在画中既像救世又像灭世，亦正亦邪，不伦不类，越发使人看不出头绪。

　　她那时刚认识小释，忙着跟识海的新朋友闲聊，被各类光怪陆离的故事吸引，自然无暇去顾及旧玩具。”

　　“我真的忘记为什么没再爬了，好像是中间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却患上离魂症，一直在千金方卧床喝药，就将通天塔忘到脑后了。试图在通天塔内寻找蛛丝马迹，冷不丁道，“你当时怎么停在一百七十四层？

　　“原来如此，所以爬塔头疼很正常，对吗？”

　　斐望淮：“冥思板有拓宽识海的作用，很容易就使人心神憔悴，类似于骤然将身躯拉开。

　　巨幅壁画宛如石头，被猛地抛掷到水中，掀起沉淀多年的记忆。有鸟雀踩在梅花枝头，用尖嘴叼啄翅膀上的雪花，细心梳理起自己的羽翼。寥寥数笔，尽显英姿，要是只看上半幅壁画，那就是小人脱胎换骨、即将飞升，但要是看下半幅壁画，那就是小人布施术法、震碎山河。

　　病后，她昏昏沉沉地醒来，坐在千金方的床头，一边被父母询问情况，一边盯着枝头的小鸟。”苏红栗顺了顺两根长辫，“这个月下来才好转，没有刚开始掉得夸张。”

　　如果换做其他楼层，楚在霜早就解题成功，雀跃地往下一层蹦，绝不可能一动不动。这就是她当初停步的地方，也是他俩正式竞争的起点。

　　塔内，经过漫长的古文参读，楚在霜和斐望淮终于再次抵达一百七十四层。”

　　楚在霜撇嘴：“别催了，说得好像你能解开一百七十五层一样，明明每次下棋先手都被我杀得惨败。

　　斐望淮缓慢地攀升到一百五十层，从此处开始，楚在霜的登塔速度也变慢，她好长时间没来过高楼层，同样得重新浏览塔壁古文，偶尔会在冥思板停滞许久。

　　同伴们听闻此事，倒不觉得有异样。

　　但他现在找不到阵点，连一百七十四层的她也不知道，线索在此处断了。她痴痴地盯着壁画，好像被眼前景象迷住，好半天都没有回神。”

　　识海牵扯修士心神，硬生生将其延展，自然会产生痛苦。”

　　“我也是，爬塔第一周，头发都掉得多了。

第二十九章

　　斐望淮早站在冥思板前，他确认她来到自己身边，这才抬眼看青石板上的题，力求两人同时浏览题目。

　　相较而言，楚在霜却心神涣散，完全没法投入其中。

　　斐望淮绕一圈，粗略扫完壁画，决心先看冥思板，说道：“走吧，一起出发，该比赛了。正对着红光星河不远处，不再是空荡荡的平地，厅内有一布满图案的圆柱。你道心不稳固，疼痛反而少点，毕竟越是坚硬的东西，打碎需要的力气越大。他过去就在类似地方修行，花镜是混沌之源，流淌出的绝不止仙气，必然还有大量的魔气，但莲华宗是仙修据点，流出的魔气都被隐藏，不可能让普通修士接触。

　　他疑惑地回头查看，发现她呆站在原地，依旧一动不动。

　　有仙势必有魔，不会凭空消散。

　　楚在霜听到此话，这才如初梦醒，缓缓地走向他。”楚在霜回忆道。她眼前像有浓烈画影在晃，壁画内容如热铁般烙在脑中，许久都挥散不去，只让她浑身发虚，一如踩在云端上。”

　　她都没看冥思板，光看壁画也没用。

　　斐望淮已经找到冥思板答案，等通过那层透明灵气屏障，发现她失魂落魄站在角落，狐疑道：“为什么你今天这么慢？”

　　“……没。”斐望淮一瞄圆柱，“就算上面有答案，你也应该先看题，再过来找线索吧。”

　　“……你的聪明才智就非要用在这种地方？

　　斐望淮解开174层的冥思板，他手持银扇，径直往上走，轻笑一声道：“再不跟上来，你就要眼看着自己的记录被我打破。

　　柱身上方是万丈金光璀璨，柱身下方是山川分崩离析，浓烈色彩在眼前蔓延，如一上一下的阴阳之气，中间绘有一脚踩白玉盘的小人，大气磅礴的笔触辨不出其真容，只瞧出此人一手掌心向上，一手掌心向下，手中各持一团灵气。

　　他原本眉头紧皱，又见她脸色煞白，一时间若有所思，声音也轻缓不少：“你是不舒服么？去了哪里吗？”

　　“如果难受的话，那就先不比了，改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