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和周桂见她神情，对望了一眼，忙不迭起身跟了进去。不像她婆家那边，头上的老人死不分家，软弱的婆婆被几个妯娌压了几十年，脸红了，情份也闹没了。
苏若楠眼睛跟着闺女的动作，转到小钱袋上，问：“你存了多少了？”
周桂：“还没。
“若楠，去给英子换件衣服，衣服打湿了。
卫良峰：“和潘家闺女上坡挖野葱去了。
她娘给她说，永民娶的这个媳妇，还没进门，就闹成了这样，怕不是个好的。
分家不分家的，卫永红倒是没啥意见。
她的记忆好像很好，好到只要看过一眼或是听过一遍，便能将知道的东西牢牢印在脑海中，现在，她已经能完完整整，把一年级上学期的语文课本完全背完了。”看着一眨眼就钻进屋的孙女，周桂手一挥，将她拎起来，就想把她关到门外。”
“不怕。堂屋里，卫永红左右看了一下，问：“永民还没回来？”
卧室离堂屋只有一墙之隔，苏若楠给卫子英换衣服，并没有关门，母女俩的对话，堂屋里的周桂和卫良峰都听到了。反正她是嫁出去的闺女，该给她的，三年前嫁人那日，老娘就给她了。
两翁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这都特么什么事啊……
他不过才回来一会儿，这附近几家全都上门了一趟，上门就算了，偏他们嘴里说着恭维的话，脸上的笑却扎心的很。哥哥们疼她，以为她也想读书，每周末的时候，只要不上地，在家就是读书给她听。”卫良峰戳闺女，也只是戳给女婿看，刘大山一开口，他就不说女儿了。”
卫永红看了两眼自家老娘和大嫂，揪着眉，压低声音道，“娘，大嫂，你们进屋，我给你们说点事。
卫永红把箩筐上的扁担抽来搁到墙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屋里，苏若楠给卫子英换衣服，换着换着，却从她兜兜里摸出两块多钱来，看着闺女兜里的大款，苏若楠有点木：“英子，这钱拿来的？
“你们挑这么多瓦过来干什么？”卫良峰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谈儿子媳妇的话题。”卫子英从她妈手里把钱拿过来，郑重装进自己的小钱袋里。
苏若楠对卫子英的小钱袋很好奇，眯着眼睛看了几眼木箱子：“你还怕你爷奶没吃的啊。等陈丽进门，便着手给永民弄房子，然后他们搬出去。
就是还不会写。”
“大山啊，回头给你娘带句话，就说多谢她了。
那个新家，可是她一手操办出来的，她婆婆盼分家盼了半辈子，如今虽然头上没说分家，但他们这一家三口，却是搬出了老宅子。
手太软了，握笔没多少力度，写出来歪歪扭扭，扎眼的很，写字方面还得慢慢练。”
听不懂啥？
关于卫子英记忆好这一点，卫家人到现在还没一个发现，就是读书给她听的卫志勇两兄弟，也完全不知道，自家妹妹记忆这么好。
坐在石墩子上的刘大山，看老丈人有点生气，搓搓手，道：“爹，没，没啥，我娘知道。”卫永红瞅着小侄女可爱的模样，一把抱起她，坐到床沿边。”
“坡上到处都湿哒哒的，去挖什么野葱，这要再摔了，可咋办。
这些书，是她去哥哥们的房间收罗过来的，她没事的时候就翻开瞅瞅，想早一些开发自己的左脑。
“你咋这么不懂事，老亲家知道不。”
可不就是，养个儿子，二十好几了还只知道气他，孙女呢，才三岁就知道哄他开心，没对比没伤害，早知道，就不生那臭小子了。这个男人，就是卫永红的丈夫刘大山。
不过分家也好，没瞅大伯和爹就是一结婚就分家过的吗，因着各过各的，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两家感情反而更好一些。还说，要建房的时候，让我过来帮忙。
“秘密，不能说，玉华姐姐说，这是咱们发家致富的本钱，我要多存点，以后给爷奶买吃的。
“妈上午在集上不是说要给永民建房子吗，前年我们修房子的时候，剩下好些瓦，正好过来，就顺手带了些过来，家里剩下的应该还能装几担子，找个时间，让大哥和永民过去，一起弄过来吧。”
卫良峰听到孙女的话，心里那口闷气，总算消了一下：“那是，咱家英子最有孝心。”
不得了……
闺女竟还真的挣钱了。”
“打草鞋挣的。
卫子英蹬蹬小短腿，挣脱掉她奶的桎梏，咻地一下跑到卫永红的身边，伸出个脑袋，道：“奶，我也要听。然后，便是她的钱了。但是要吃好吃的，我可是答应了奶奶，以后天天让她吃后腿肉的，我不多存钱，奶哪吃得起。”卫良峰看着几个箩筐里的东西，疑惑地问上门的女儿和女婿。
“赵大爷，我养我爷。？”卫子英瞅着气呼呼的爷爷，眼睛一转，脆声道。
姓赵的老头：“哎呦，三岁看到老，你家英子有孝心，瞅瞅，这都要给你养老了。
“英子，你进来干啥？
挣得不是一毛两毛，而是一块两块……
看那个她一时兴起，给她缝的小钱袋鼓起来的程度，里面怕还真存了点钱。挑着这么多瓦从凤平庄走到右河湾，可把这两口子累得不轻，刘大山喝完水，喊了一声卫良峰和周桂，就坐到了堂屋门口的石墩子上。”
今儿集上的时候，卫永红遇上了周桂，也从自家老娘口中，知道了娘家这边的打算。”卫子英装好钱，把钱袋子放进自己的小木箱里。”
“小嘴是抹了蜜吗，怎么这么甜。
“这是去哪了，咋全身都湿了。”一进门，卫良峰就朝正在扫地的苏若楠喊了一声。”苏若楠提着扫把，瞅了眼闺女，然后便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活，抱起卫子英就往房间走去。
她挑的东西似乎很重，天还不热，额头鼻子就全挂起了汗珠子，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相憨厚的男人。她婆婆努力半辈子的事，她给她办成了，她不知道有多开心，才不会管她的事。
刘大山长得高高壮壮，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卫子英跳下床，牵着苏若楠往堂屋里去：“等我长大，我也给爸爸妈妈吃。”当妈的，哪个不喜欢听自家孩子说这种话，苏若楠心里高兴，笑眯眯地打趣闺女。”
“娘，英子还小，听不懂啥，就让她在屋里。
一屋子两兄弟，还都有媳妇，牙齿还有磕到嘴的时候，不管陈丽好不好，她和你都准备分家。
呵呵，这小丫头鬼精的很，才没有她听不懂的事。
“我花钱买的东西，婆婆知不知道又怎么样。
“哎，都说养儿子好，要我说，养儿子有啥好的，一天天的尽惹老娘生气，还是咱英子乖，不惹奶生气，还知道哄奶开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刘家那边的大戏，可比卫家精彩多了。”
说着，她便先一步进了老两口睡觉的屋。
卫良峰见闺女竟把婆家的瓦，给弄到娘家来了，稀疏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她啊，从婆婆不惜用最重的三转一响，来家里下聘，她就明白，那个家还得她去撑。”被老子戳了两下，卫永红不爽了，理直气壮的怼了一句亲爹，踏进了堂屋。
“妈，你们在说啥？
这个小木箱是正月的时候，她缠着卫永华，让他给她做的，不是很大，里面装着卫志勇兄弟两个写完的作业本，还有他们俩读过的书。滚滚滚，说这么多还不是想看我笑话，赵老头你悠着点，你家赵五也在谈媳妇了，这话啊，小心哪天我回给你。
卫良峰叹口气，懒得再和赵老头说话，牵着卫子英，蹒跚着进了屋。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他们是在看他家笑话。
两老的心里和苏若楠一样，甜的不行。
卫永红放下挑子，走进厨房，从缸里盛了半瓢水，咕噜几下就喝进了肚子里，喝完了，还给她男人给端了一些出来。”卫良峰拐杖一挥，往卫永红的腿上戳了戳。当然，这种甜里，还掺了点卫永民带来的苦。
周桂，苏若楠：“……？”说话间，院子外，卫永红挑着一担子东西，走进了院子。卫子英也想知道她二叔的事，在房门关上前，小身板灵活的从门缝里拱了进去。
说起来就心口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