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年不见,裴伯伯确实老了。其实,根本不知道人家具体长什么模样。
裴戎眉头紧锁,拼命想着,总觉得脑海深处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片正蠢蠢欲动,试图复苏。
这种感觉又深又远,绝不仅仅是球场上遥遥一瞥能造成的。”裴戎马上想起来,眼中异彩连连,“原来是你啊,就是空手接球的那个丫头!
老头儿愣了下,是个小娘子。
从那之后,裴戎一颗找儿媳妇的心便在此跳动起来。
我现在做的这些事,可以对外人说吗?”
大黑马打了个响鼻,知错,并不改。
在这个小丫头的身上,他竟看到昔年老友的风采?”
说不定他还认识呢!
这种,这种近乎久别重逢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见他神色不对,马冰突然紧张起来。
走出去没多远,马冰瞧见一个熟人,“裴伯伯……”
说起来,自从龙舟大赛后,她就再也见过裴戎。
马冰好气又好笑地掐了掐它的大耳朵,“越发娇气了!”方保翻身下马,同她打招呼。马冰一遍遍问着自己。
是因为马球场的事吗?
马冰心不在焉地应了,顺口问道:“案子有进展了吗?
我能和他相认吗?!
她真的太想有个亲人了,但如果对方真的认出来,她该和对方相认吗?
当日谢钰近水楼台的宣言一出,裴戎便暂时歇了心思。
左右如今男未婚女未嫁,又没定了名分,便算不得他谢家的人,凭什么不许我们相看?
马冰只好临时从路边买了一壶水,走一段儿就往马身上淋一点。
他又跟老伴儿说,被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
姓马?
在野外的时候没这么多讲究,但这是城里嘛,马生苦短,马儿短暂地追求下享乐,有什么不对!!
奈何如今马冰住在开封府,裴家与涂爻和赵夫人并无私交,竟找不到合适的由头见面。
已是六月下旬,可光照还是很足,阳光亮得刺眼,令人不敢逼视。
该不会……
不可能吧?
第99章 伯父
马冰心神不定回开封府时,正碰上方保带人回来。
嘶,好像有些眼熟。
裴戎虎目圆睁,口中喃喃道:“不可能……她,她怎么会姓马?”
说完,催马就走。”
“啊!
这么多年过去,况且当时我还那样小……
但若没有,他为什么会是那种表情?
刹那间,有什么自他脑海深处挣脱而出,某些久远的画面迅速自眼前闪过,最终竟与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球场和看台很有一段距离,那日他只是远远一看,觉得那小娘子英姿飒爽,便动了找儿媳妇的心。一家有女百家求,好女孩儿自然多得是好儿郎追逐,那小侯爷有心思,自然算不得什么。
马冰身体一僵,只好翻身下马,主动过去打招呼,“裴将军。
万一说了,裴伯伯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可这么一来,整个裴家就会被牵扯进来。
难怪总觉得眼熟,难怪……
不可能!”
马冰失笑,瞬间放松下来,“当日您与谢大人一同打马球,我也在场,将军威武,令人印象深刻。
马冰大大方方点头,“侥幸而已。
“你这蠢才!
裴戎摸着脑袋,总觉得这小娘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你是?
后来马冰又忙于公务,又去了福云寺,便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已经过去这么久,当时自己还那么小……
她不敢赌,忙翻身上马,匆忙告别,“裴将军,我刚想起还有点事,恕我失礼,失陪了!!
大黑马格外吸热,一身棕毛晒得发烫,很不高兴。
大黑马这才转怒为喜,快乐地甩着尾巴。”
裴戎:“……”
对啊!
靠近了之后,他终于看清马冰的模样,可心底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姓马?
嗯?
可几天之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他马上否定了。”裴戎一怔。”
“哎,莫要学文人那套说假话的本事,”裴戎大手一挥,也下了马,饶有兴致地问,“我看你身手不错,必为将门之后,是哪家的孩子?
裴戎下意识转身看,一道背影映入眼帘。
马冰心里七上八下,既期待,又恐惧。
他娘的,被谢钰那小子耍了!
虽有意避开,但真就日常生活轨迹来说,两人本也没有多少交际。”
裴伯伯认出我来了吗?
“我,我姓马,无名之辈,并非什么名门之后。
为什么?
“呦,马姑娘,上街啦?
许是她盯着看了太久,又或者是多年行伍生涯铸就裴戎超乎常人的惊觉,下一刻,裴戎便猛地抬头望过来。
马冰心口突突直跳,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将,眼眶一阵阵发热。
裴戎一怔,旋即想到什么,心中迅速攀升出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
是了,或许,或许她确实可以姓马。
沉思中的裴戎来不及说话,连人带马便化作一阵旋风,从身边猛地刮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