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突然遭遇

第275/278章

  这便是她的藏身之所了。

  她不由瞥了一眼他们送来放在一旁的两个匣子。”

  “再者,回鹘本在大唐与祁郸中间,多年来为大唐挡了多少祁郸铁骑。若是能找到她,由我将她带回凉州,此事也算圆满。玄王已领兵出发,清河公主也一并跟去了。

  她这个妹妹,印象中小时候总是唯唯诺诺,畏畏缩缩,只因她是婢子所生且不受恩宠。她若真来了,怎逃得过我的法眼?”宴海手中揾茶的手顿了顿。”

  宴海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道:

  “你倒是坦荡。”

  崔焕之点头称是,又道:

  “因清河公主出逃,长安那边已定下了一位宗室女封为公主,代为和亲,她已不必再去。别让她死在那儿,也别让她跑了。”

  宴海瞟了一眼他手中之物,在心中哼了一声。肃州兵败,甘州便是下一个。

  赤袍男子应是与她差不多年纪大小,宽额窄颚,浓密的剑眉之下,一双狭长的凤眼似笑非笑,举止从容,谈笑自若。”

  宴海对镜调整着一串珊瑚红的耳珰,似是不满,又换上了一对饱满圆润的东珠,一边说道:

  “甚好。”崔焕之面色冷郁,道,“她果然在回鹘。我等感激不尽。”她坐在帐子中央的主座上,示意二人落座。连陇右军少帅都对她如此看重。流落宫外十余年之后,倒是比她所想的,更为出色。你身份尴尬,在王庭不宜久留,再待久了,怕是连我都护不了你。他接过香芝递过来的团茶,慢慢呷了一口,微微一笑道:

  “陇右军多年仰赖可敦相助,薄礼一份,还请可敦笑纳。无论如何,前耻不忘,大唐不愿再失一位公主。

  一匣子簪钗步摇,一匣子宝石跳脱。

  迎面撞上的时候,大唐队伍前头一身赤红胡服的男子心头一震。”

  她心下犯疑,单独觐见,必是有要事了。寒风烈烈,吹开他的氅衣,露出内里的玄袍玄甲,蹀躞革带间别着数道弯刀利器。

  人都找到回鹘来了,还真是情深义重。”

  宴海放下茶盏,起身淡淡道:

  “找人此等小事如何劳烦陇右少帅亲自前来。”

  “清河?

  宴海闷头饮了一口掌中的茶,摇头道:

  “我自来了回鹘,已是十多年未见清河了。

  “所谓何事?”

  “说来话长,清河五年前辗转投奔我陇右,成为军师,已是我军左膀右臂。”宴海没好气地说道,“崔嗣那个老东西叫你来的?少帅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卵击石啊。”

  她的目光轻轻掠过这些珠翠,随手拿起匣中一颗拇指大小的东珠,在指尖赏玩,竟比她耳上悬着的那两颗更光泽明亮。”

  “无论如何,跟祁郸那边的翠雪说一声,看着清河。唇亡齿寒的道理,她岂会不知?可敦可是在回鹘王庭见到过她?一个赤袍在前,气度雍容,贵气逼人,一个青袍在后,身姿挺拔,看起来像是侍从。

  “正是。”

  男子躬身一拜,道:

  “父帅不得空,便由我前来向可敦问安。”

  宴海目光轻轻扫过来人腰间别着的金鞭,回头示意二人不必多礼。”宴海神情肃然,嘲道,“长安那边打的主意,怕是要落空了。”

  香芝上前,替她摆正了发髻上三道错落别致的金钗,幽声道:

  “奴婢不解,清河公主为何愿意随玄王去那凶险万分的肃州?直说便是。

  瑞兽香炉袅袅生烟,烟幕中照出一个衣着华贵女子窈窕的侧影。”她有些疑惑,转身问道。

  两队交汇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回头问身后的亲卫宁远,道:

  “你看到了吗?”

  崔焕之二人施礼后告退。”崔焕之眯起眼,眺望远远离去的玄军,令道:“派人跟着,他们前往哪处?

  宴海没有送出帐外,只是举目望着帐内封闭的天空。可敦在回鹘劳苦功高,多年来襄助良多,陇右崔氏永志难忘。公主也竟由着她去?他死死盯着对面领头的主将,那副熟悉的玄铁面具。”

  宁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宴海轻轻摇头,笑道:

  “她本就想躲过大唐的追兵罢了。”

  ***

  回鹘王庭,可敦帐中。

  赤袍男子也不客气,掀袍敛衽,径直坐在离她最近的客座之上。我叫崔焕之,可敦唤我焕之即可。

  恐怕这才是二人单独来见她的目的吧。

  宴海收回目光,见那赤袍男子笑道:

  “这些小小心意,都是单独孝敬可敦的,祝可敦万寿无疆,福泽深厚。

  美玉明珠,耀人睛目,全是她过去在宫中钟爱的东西。

  事急从权,辰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香芝从外头进来,躬身禀道:

  “公主,议和的使臣已到了牙帐外。辰霜坐在辇车中,听见前方的车夫“驾”地一声,辇车也飞速奔驰向前起来。我等已找了数日,还未找到。”

  “我相助的是大唐,并非陇右。

  那人此时身骑一匹通体玄黑的高头骏马,马头马身皆披有和主人身上一色的玄甲。她不再问她们的身份,便飞身入了辇车,和内里的人挤在一块儿,一声不吭。

  她用帕子轻轻掖了掖沾了茶水的唇角,不慌不忙道:

  “按理说,来王庭的汉人都必要经我手。”

  崔焕之也不再绕弯子寒暄,单刀直入地问道:

  “实不相瞒,焕之此次为清河公主而来。

  一旁的使臣吓得不轻,赶紧悄悄拉了拉崔焕之的衣袖,对他死命摇了摇头,小声劝阻道:

  “吾等皆在回鹘人的境内。

  “那个人腰间的那柄银雕匕首,是她的。”

  崔焕之终是放下了剑鞘,收回了目光。

  大军出发,阵前的骑兵率先出动,马蹄声铮铮,震天撼地,惊飞了数只隐匿在草原上休憩的兀鹜。”身后的男子淡若轻风地说道。

  少顷,她不动声色,将东珠放了回去,轻轻一挥手屏退了其他仆役,重新打量起了来人。

  “诱饵又岂能只有一个?

  看来,是有备而来。今次战败,她听闻圣上要拿她和亲,便从凉州逃走。我还以为,她早已死在了当年宫变中。里面的宝物贵重得抵得上半座城池人一月的口粮,竟只是为了从自己口中探得她的行踪和消息。”宴海梳妆完毕,正要前去可汗帐中会见故国使臣,帐外传来通报声:

  “可敦,大唐陇右使臣求见。一看便是哪个王孙公子家的儿郎。”见她神情有所缓和,崔焕之才补了一句,“若有她的踪迹,还请可敦速速飞书传来。”

  她虽心中惊异,但也并未显在面上,只道:

  “崔家大郎身份矜贵,今日为何亲自前来?

  可敦帐,比之记忆中的皇宫显得犹为狭小和困顿,她身其中,茕茕孑立,背影落寞。

  大唐的使臣队伍与出征的玄军擦肩而过。”崔焕之见可敦眼中似有波澜,惊喜地追问道。”

  “今次使臣前来,为的就是和谈之事。

  半刻之后,后方辎重一并起动。

  数次在凉州城外的对战,都是这副面具的主人,领军在阵中所向披靡,他眼睁睁看着他亲自苦训的陇右军在面具的主人手下节节败退。

  “传——”

  帐门掀起,进来两个俊俏的青年男子。”

  “将军打算如何?”

  赤袍男子笑得温良,再拜道:

  “既已被可敦看出,倒不如坦诚相见。

  望着帘外不断后退的风景慢慢从大军的摆阵变为了一望无际的草原,辰霜一口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她撩开帷幔一看,里面坐着好几个女子瑟缩在一起,有胡姬也有汉女。”崔焕之徐徐道来,又取出怀中一片带血的裂帛和一支断箭头,向她示道,“但已探查出她来了回鹘,不知可敦近日有否有所发现?

  赤袍男子侧身一转,身后的下人便递上两个匣子,在她面前打开。

  崔焕之握紧了手中的剑鞘,目眦欲裂,眼中似有滔天怒火。不然我也不会以公主之身,下嫁回鹘。”

  “往年向来是以宗室女和亲没错,可掖擎可汗你也知道,当年一力要求,只娶公主。你不会认错,我更不会。

  二人屈膝半跪,道了一声:

  “陇右军来使,问可敦安好。

  “这是?”

  “既然来了回鹘王庭,先在里面找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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