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护体灵光也撑不了多久,如若他整个人坠入岩浆池子,照样得化骨为气!”
慕情嘴唇动了动,道:“我……”
谢怜观察他神色,果断地道:“我带你吧。
终于,慕情的手撑到极限了,十指微微一松,就再也抓不住了。
自然是若邪了。
现在,他又是不是正故意引导着谢怜,走向绝路?不能的话我带你?
而一双手,正紧紧抓在这把长刀的长杆刀柄之上。但那都是因为受了重伤,葬身岩浆这种死法,比负伤身死要恐怖千百倍,一想到他要像那没有生命的死灵蝶一般化为一缕烟气、了无痕迹,根本无法接受。
原来如此!
他没想到居然会突兀地出现这种地势,加上越往下岩浆流速越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猝不及防,飞了出去!
这些怨灵是本来就溶于流动的岩浆里的,忽然冒出,一个接一个吊在他下半身下,沉重无比又滚烫,如火上浇油、雪上加霜,慕情要疯了:“滚!”
这一次,是两道人影,一齐向着赤红的炎池坠去。
这一幕看来令人心惊肉跳,风信道:“这要怎么办?”
谢怜已经动手试了,收回若邪,拍掉它身上的火焰,道:“不行!”
谢怜这才回过神来,道:“什么?
一撒手,下面就是烈焰炎池在等着他,还有无数亡灵饥|渴的号啕之声幽幽回荡,仿佛在呼唤着上方悬空、垂死挣扎的人,快下去陪伴它们。!
千钧一发之际,若邪向后飞出,在远处一座宫殿的飞角上缠了几道,打了个结。一阵过后,终于追上了前方的慕情,风信道:“慕情!
慕情没等来他的回答,在谢怜异常的沉默中,像是也慢慢想起了同一幕,脸色渐渐变了。”说着,就抓了他后背。!”
打晕风信、引他们进兵器库、拒绝承认打晕风信还反咬一口、在兵器库暴动之后突然消失、时机恰好的岩浆倒灌、一路把他们引到这里。
芳心!”
谢怜正在飞速观察四周,闻言望他。!!
慕情向上望去,惊异地发现,谢怜根本就不在那座宫殿屋顶上——他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方。慕情憋了好一阵,憋足了一口气,赤红着脸喊道:“……相信我!但是,他的性格,很难把“救命”“救我”这种话喊出口。
火珠在他面前飞溅,当真是“火烧眉毛”,要不是他罩了一层护体灵光在身外,挡去了大部分的灼气,早就被烧得面目全非、满头起火了。”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他不是没濒临绝命过。原来是一道白绫缠住了他的腰。
慕情也看到了那银蝶消失的过程, 神情渐渐变得绝望。花城抱起手臂盯着这边,似乎在确认谢怜的安全,别的他都不关心。”
慕情一回头,这才发现,前面的路,戛然而止了。而这种可能,非常大。”
方才那一瞬太过刺激了,刺激到他脑子还有点稀里糊涂的。殿下,你那条白绫够得着他吗?
花城随手放出一只银蝶, 那银蝶扑翅扑翅, 飞出几丈,还没到离慕情距离的三分之一, 便化为一缕银汽, 消失在空中。
他明白了。
这里原先应该一处地下断层,落差极大,起码有百丈之高,仿佛一个巨大的断崖。那刀柄已经被烧得发红,慕情的双手握不了多久,怎么可能撑到那时候?”
慕情本以为谢怜的沉默是在犹豫要不要救他,却原来是在思考到底该怎么救,也亏得刚才形势那般危急,谢怜还能冷静思考了。
惊魂稍定,风信望着那空荡荡的“断崖”,愣了一会儿,不可置信地道:“慕情……掉下去了吗?慕情终于明白谢怜是怎么过来的了。
谢怜道:“刚才一直在想办法,这里实在没什么可以用的东西,所以花了些时间。
234 百丈高崖千倾炎瀑 2
谢连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你们没事吧!
最终,他身体奋力往上一挣,额头青筋微突,冲谢怜喊道:“殿下!
只是, 虽然绝望,却仍不甘心,仍不愿放弃, 慕情咬咬牙,喝道:“你不相信我也罢,我绝不会就这么掉下去的!
花城勃然色变,道:“哥哥!要在以往,慕情估计会暗暗翻个白眼让他别这么抓,不尊重人,但现在,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远处,风信的声音传来:“殿下!”
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流?谢怜又把手伸的更下,道:“起来吧。
之前慕情将长刀钉入岩石,抓住那刀柄才坚持了一段时间。”
可是,他叫得虽惨烈,身体下坠了一段距离后,却猛地在空中一顿、悬在了半空!”
谢怜应道:“好的,马上回来!花城又道:“第二,如果慕情已经投靠君吾,君吾一定有办法把他从这里挪走。
再来,不管花城是否游刃有余,恐怕都不会救他,风信也很难说,剩下唯一有希望愿意救他、有能力救他、还可以影响其他两个人的,就是谢怜了。
这时,花城在谢怜身后淡声道:“哥哥,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要提醒你几件事。现在,一是没人有能力救他, 二是没人相信他,在他百般触雷的前提下, 谢怜根本不会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拉他一把。你跑什么!
凭谢怜的弹跳能力,的确最多只能跳到一半之远,无法直接从安全的宫殿屋顶跳到坠崖点救他。
慕情的身影和他脚下那空心人一起,瞬间消失,而这边三人也即将以势不可挡的高速冲到那断崖边上!
慕情向下望去,双瞳中映出了无数个被熔成血红色的怨灵,扭曲的脸孔和四肢贴在他腿上身上,正在把他往下拉!你想想他这一路上来的举动。”
“……”
不知是不是方才抓着刀柄抓了太久,慕情居然觉得手臂无比沉重,提不起来。你也太急了,不要乱来啊,乱来掉的更快。但是你,就会陷入危险之中。”又转头问慕情,“你还能跳么?”
站在这座宫殿屋顶的最侧一角,探出身子,就能看到,那断崖边上的岩石里,钉入了一把长刀。
一道人影向着下方燃着熊熊烈火的炎池坠去:“啊啊啊啊啊啊!你知道我不会真的害你们的吧?
刀下一空——他掉下去了!”
慕情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而那宫殿和他坠崖点的两点一线的中心,一把漆黑的长剑,冷冷立在奔流不息的赤红岩浆之中。”
若邪迅速缩短,带着三人向那宫殿收去。
慕情惊魂未定,头皮都麻了半边,但本能的反应还在,快速摸到身上。殿下,你知道我没有说谎吧?那长杆刀柄烧得发红, 慕情大叫一声, 松开了一只手,凭另一只手吊了一阵,不敢多撑,又抓了上去。”
当时慕情是怎么回答他的?而谢怜,现在就半跪在那刀柄之上!”
慕情喃喃道:“……太、太子殿下?这个距离太远了!
谢怜默然。看来,他也明白方才那句话喊错了,无意之中,提醒了不该在此刻提醒谢怜的事。!
这些事他几百年都不曾去想,但慕情这一句问,却突然把它们从封尘已久的角落里翻了来。”
以绫为系,三人这才堪堪定住。!所以,谢怜先把芳心掷出,将此剑立在炎流之中,作为一个落足点,再以芳心为起点,跃到他的刀上,于千钧一发之际抛出若邪,堪堪将他拉住。”
慕情循声望去,那宫殿屋顶上,现在只站着花城和风信两人了。谢怜一手抓若邪,另一手抓花城,再把若邪另一端扔向风信,道:“接住!不多时,三人跃上宫殿之顶。谁知,他身体刚刚升起几寸,又猛地一沉!
谢怜正要跃起,谁知,正在此时,两人忽然同时感觉,脚下一歪。!
一抬头,谢怜向他伸出一手,笑眯眯地道:“总之,虽然稍微迟了点,不过,这手伸的还不算太晚吧?
此刻,慕情就处于这样一个与瀑布般倾流而下的岩浆平行的可怕位置。可是,谢怜栖身的那座宫殿离他掉下去的断崖不近,若邪先前都探不过来,又怎么能在他下坠了一段后将他拉住?
一翻不可收拾,无数的画面和声音闪过,谢怜这才发现,原来他记的如此清晰,原来他从未忘却。这么远的距离,中途都是滚滚的岩浆,没有其他落足点,谢怜最多只能跳到一半,他是怎么过来的?那双手下,是一张竭力咬牙、血意上涌的脸。”
花城道:“第一,除非岩浆停流,否则,尝试,必将冒着生命危险。
他整条手臂都是微微颤抖的,谢怜一用力,把他拉了上来,两人一起站在慕情长刀的刀柄上。若邪在半空中就着火了”
慕情的衣服上也燃起了许多细碎的小火焰,刀柄烧得滚烫,但他还是死死抓着,不敢撒手,也不敢往下看。”
“……”
他这样满怀希望地问谢怜,仿佛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样子,却让谢怜忽然想起了另一幅画面。可他双手手心已在丝丝冒着白烟,虽然隔得远, 这边几人仿佛也闻到了焦肉的气味。
谢怜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展示, 死灵蝶亦不可助, 死局,不值得拼死一试。”
谢怜勉强定住砰砰狂跳的心,喘了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珠,道:“没有!先说清楚你是怎么突然从兵器库里消失的!此时,他们距离那“断崖”最远的也不过两丈,再迟一步就也要坠下去了,可谓是悬崖勒马。”
慕情脚下也踏了一只空心人作浮板,回头道:“不跑等你们围攻我吗?只是上方依然不断有滚滚岩浆冲下来,谢怜又道:“收!
慕情死死抓住刀柄,苍白的额上满头大汗,见到远处三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呼救。这宫殿较大,因此屋顶还算宽敞,以石为基,不惧岩浆冲刷,到了这里,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额上的汗珠更加细密了。”
说着,手上更加用力,似乎想旋空一转,立足在刀柄上。谢怜转身,对屋顶那边招手,道:“三郎,成功了!
好死不死,那钉入岩石的长刀,早不松,晚不松,偏偏在这个时候松动了!”
慕情回头,冷笑道:“你们……”
话音未落,谢怜看清了前方的景象,双目瞳孔急剧收缩,喝道:“你前面!
在许多年前的一个暮|色|时分,他也是这样满怀希望地问慕情的——
“你知道我没有说谎吧?”
花城道:“好的,哥哥,现在回来,立刻!
谢怜一边急速收短若邪,一边看下面,看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来得及。”
风信手里有弓无箭,只能隔空喊话,道:“不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