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来了！
鱼阵：“……”
师雁行：“……”
江茴：“……”
众人：“……”
鱼阵维持着这个姿势，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两颗眼珠缓缓向中间靠拢。”
噗哈哈哈斗鸡眼！”
都下半晌了， 来不及做什么细致的， 路上她就想好了要吃火锅。
先来取了筒子骨， 回去炖在大锅里慢慢熬汤，她们先美美地睡一觉，醒了正好涮锅子吃！”
想到这里， 张屠户忍不住倒背着手走到外面， 伸长了脖子看。挑两根筒子骨，要肥些的，再把我留出来的那块好五花包起来！
张屠户连连点头，忙不迭往屋里走，“嗨，要什么我给你们送过去就是了，还巴巴儿跑一趟，怪冷的……他娘，他娘！！
特别麻烦，大多长得不好，甚至养不活。
有福眨眨眼，扭头跟有寿咬耳朵，“她什么时候学会的踢毽子？
师雁行活动下酸痛的胳膊腿儿，躺在炕上缓神，脑子里却想着这一回的收获。
结果才走几步， 就听见“哒哒哒”，类似蹄子磕碰地面的声音。
鱼阵缓缓低下头，看着她手里的毽子，突然哇的一声，搂着她的腿大哭起来。
有福用力点头，然而埋头哭泣的鱼阵没看见。
看别人吃的好，她也会感受到由衷的喜悦。
嘿嘿，好吃！
这个时候，谁……张屠户猛地扭过身， 果然见到熟悉的青布油毡棚的骡车哒哒哒跑过来！
柳芬忙收了毽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而穷人因为生活窘迫所带来的那种本能的局促感，以及伴随而来的精神压迫，可能算不得纯粹的坏东西，也可能会在某种时候演变成催人奋进的动力，但它们所衍生的不愉快的回忆和负面影响，却需要一个人用一生去消除。
人就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两头猪啊！
一听有吃的，有福眼珠子都亮了，立刻高举双手蹦着跳着喊，“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张屠户一怔，我就是个卖肉的，能有啥要紧事？
好丢脸！
说好了去五天，这都六天了， 咋还不回来？
到大禄后的第一个新年即将到来，生意又发展得很顺利，一要庆贺，二来也要人情走动。
最后，连带柳芬和临时贡献了红豆细沙的赵大厨一起，众人都在小厨房门口排排蹲，美滋滋啃完了热乎乎的油炸糕。”
张屠户愣了下才慢慢明白过来，“两，两头？
完蛋啦！”
师雁行果然来了兴致，笑眯眯看着她，“这么厉害？”
柳芬从后面一把捂住他的嘴，居高临下瞪。
一觉酣睡，醒来天都黑了。”
根本就没学啊！可一听说是郑大官人的中人，顿时热清起来，连着带她去看了好几处正经铺面，又细细说了优缺点，当真半点不遮掩。
鱼阵用力点头，脸蛋儿跟着“Duang~Duang~”两下，非常严肃！
师雁行都一一看过，最终定了南二街丙字午号。
师雁行拍拍小孩儿肉乎乎的屁股，“姐姐给你做好吃的，要不要？
凉丝丝沉甸甸的，什么东西？”
这小家伙似乎没多少运动神经，上回踢毽子还摔跤呢。
“唉！
若说没有这一户，他一直像以前那样每天卖个几斤十几斤肉，倒也过得去。
这次的宴席比上次规模还大，出力还多，又有孙县丞的事排着，郑义自然不会亏待她。
自己赶车比开车可累多啦，回家后，师雁行和江茴先强撑着将五花肉挂起来，又把筒子骨倒水煮上，只胡乱擦洗了脸，又略烫了脚，然后倒头就睡。
那是一处带后院的二层小楼，原本就是做吃食的，只是主人经营不善，赚不出房租来，就想着回老家种地。”
柳芬抿嘴儿一笑，眼睛亮闪闪的，“小时候嬷嬷教我的……”
似乎玩到兴起，柳芬又呱唧呱唧说了好多话，师雁行笑吟吟听着，又看她神色，十分感慨。
哦，对了，现在已经没这么多了，因为交了商铺租金。
两回郑家给了八十两，再加上去之前疯狂团购和各色卤鸡卤鸭攒下来的小十两……
师雁行狠狠吐了口气，去县城的启动资金已经够了。
大冷天的，就是吃点热乎乎的汤汤水水才好！
之前他还跟婆娘商议， 要这么下去，保不齐明年就能翻新青砖大瓦房了哩！
鱼阵悲伤得不能自已，努力把自己埋进师雁行怀中，谁的安慰也不听，只把小屁股露在外面。
张屠户有点激动， “回来了啊？
众人的视线跟着毽子上移，然后吧嗒一下，落在了……鱼阵脑门上。你踢得真好。”
感觉到师雁行的注意力渐渐从自己身上移走，鱼阵用力拽了拽她的衣角，并翻出小荷包里上回新做的鸡毛毽。”
师雁行点点头，“先要两根筒子骨，再要点五花。
亲娘咧！
赚得多了， 底气就足， 感觉腰膀也粗壮了。
穷养和富养的孩子真的一眼就能看出区别来。
师雁行前世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衣食无忧，但她的精神世界，或者说情感层面极度匮乏。
亲人们把所有的关爱和注视都集中在她兄弟身上，单从精神层面来讲，她贫瘠如乞丐。
第42章 冬日火锅
张屠户最近有点愁。
有寿骤然回神。
会！”
张屠户他老婆是个麻利人，不多时，果然送出来一大串东西，额外还有捆老菠菜。
人家就一口气要了？
哎？
再过一会儿， 好像还混杂着车轮滚滚碾压地面的动静。
这么一来，别说过年的新衣裳，接下来几年她们都不用再买布了！
路上空荡荡， 连条狗都没有， 张屠户失望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要往回走。
甚至年底串门子时，都能送好友几块尺头。
这里的富养不仅指物质方面，更包括精神层面。”骡车到了近前， 赶车的师雁行跳下来活动手脚。
对不起，但是真的……噗哈哈哈哈！
师雁行就笑问：“有多想？
当时江茴就“发了狠”，说要喊上郭家姐妹，给大家狠狠做新衣裳穿。
因为连着几天， 原本的郭张村大主顾都不在家！
“这是我们自家在屋里种的，别看不起眼，味儿好着呢，熬猪血养人！
师雁行蹲下搂着小姑娘安慰道：“没关系嘛，你还小呀，这种事情很难的，对吧？
富养的孩子身上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从容、自信和舒展，是普通人无论如何都伪装不来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师鱼阵小朋友深吸一口气，圆润的肚皮微微起伏，然后小手把毽子猛地往上一丢，仰头，抬腿！
可那师家起来之后，他每天至少能多卖五七斤！
张屠户的呼吸都急促了。
就有人如张屠户家这般，自己在暖和屋里垒个土方，试着种点家常青菜。
柳芬别过头去，抓着秋千架子闷笑，上半身剧烈颤抖。”
师雁行点头，“两头。
有寿则有点懵，挠头道：“不会啊，我第一次踢呜呜呜！
但也不为了挣钱，看着一颗颗翠绿的小苗苗在枯冬里慢慢成长，就挺乐呵。有猪血没有？
他平时得卖多少天？
师雁行笑了半日，哆哆嗦嗦过去替小呆子取下毽子，“疼不疼？
师雁行每年都会带人灌香肠、熏腊肉、煮烧肉、做风干鸡鸭和猪牛肉干，然后用真空袋密封起来，一份份送人。
“我，我也会！
过去的几个月内，她认识了许多人，她帮过别人，别人也帮过她，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很该趁着过年加深下感情。”
“没有，”师雁行笑道，“有人在门口等着呢，我一回来就告诉我了。”
市面上常有洞子货卖，但价格高昂，寻常百姓根本支付不起，但也冬日里也馋那口鲜嫩青菜，怎么办呢？”
鱼阵仰脸看着她，认真用两条胳膊画了那么大那么大一个圈，“有这么这么大！！
鱼阵嗯了声。猪血也来一方！
对方一开始见她是个小姑娘，果然不大上心。”
她看向有寿和有福。
甚至后来愤然离开，白手起家时，她更连物质上的富足也失去了。
“贸贸然把她们带来，你没着急吧？
师雁行道：“我想跟您买两头肥猪。
但因为上次的酬金就是天花板了，所以这次还是四十两，但送的布加到了八匹，棉五缎三，额外还有好几匣子体面点心。要肉？
回来之前，她按照郑义说的去找了那位名叫周开的牙子。”
师雁行噗嗤笑出声，拉着她过去跟柳芬道谢。”
抽泣声戛然而止，然后传来弱弱的，“要~”
呜呜。”
有寿沉默片刻，“……没学吧？
上辈子她就很喜欢操持年货，因为在新年那个特殊的时期，仿佛就连平时深恶痛绝的商业应酬都带了几分温柔的暖意。
师雁行笑着道谢，张屠户又要送她们走，师雁行却笑道：“且走不着，还有要紧的事跟您商议。
“张叔！”
虽然现在交际圈不大，但这年头的猪没经过人工改良品种，体型较小，肉也少，送人的加上自家留的，两头还未必够呢。”
呜呜，我也需要安慰啦！
怎么会有这么没眼色的小孩！
前两年没得换，如今多好几套，穿一套，看几套！
江茴已经笑倒了，拽着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的师雁行东倒西歪。
她面临所有穷人都会面临的残酷的窘境：
试错成本太高，高到容不得任何失误……
“介介！
来到大禄朝是个意外，但既来之则安之，她想把这点传统继承下来。有的话也要一方。
可见孩子还是得有玩伴，平时都不见她怎么动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