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在竹丛旁,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无话。王爷来了。”
此话一出,周遭宫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茂岚不禁大开眼界:“这种程度的栽赃陷害,漏洞百出,是如何断定汤姨娘行窃的?”
喊打喊杀?
左右一打量,周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她不由茫然,太后宫里怎么这样?”
薄时衍冷冷一抬眼皮,茂岚上前询问佩宣嬷嬷和小宫女彩蝶,前因后果很快捋清楚了。
“娘子无事吧?
看着娇娇软软的小娘子,忽然像一头小兽般,骤然发难。”
她翻脸比翻书还快,汤幼宁觉得,当真是不好相处。
若是因为礼仪治罪,传出去她难免落个刻薄之名。
而且也不低头,用她那一双黑眸直溜溜的打量着卓太后。”
“是朕硬要进来的。
汤幼宁见她们这样安排,虽然不太想去,但还是配合着走一遭。
虞素音却是不信:“你不必与我装傻,有话不妨直说。
她走了这么一路,正好有点渴了呢……
学就学吧,汤幼宁向来乖顺,也体会不到她们话锋里的来势汹汹。
“罢了,念你不懂,哀家不与你计较。”
虞素音很快被找来了,问及是否碰见过汤幼宁,她愣了愣。
坐下后,喝了一小口花蜜茶,馥郁芬芳,还有点甜。”
从荣康宫到桐鹭殿,必要让大家伙好好瞧瞧这热闹!
方才还空荡荡的荷花池畔,突然出现了好些宫女太监,都说看见彩蝶从汤姨娘的头上找到了金簪。!
汤幼宁漫无目的,不期然在竹丛旁遇到了一个人,青衣着身,体态纤纤。
亭下摆了几个冰鉴,凉丝丝的,卓太后一身雍容华贵,斜倚在座位上,瞧着身旁一个小宫女挑花干。”
卓太后的面上鄙夷,轻扯起唇角:“汤姨娘若是喜欢这支金簪,开个口,哀家便送你了,何须这般作态。卓太后顿时冒火,指着地上那两个粗使婆子:“不过是命人送她回去,她便动手推人,真是岂有此理!
一碰头,那小宫女一脸埋怨:“汤姨娘,你跑哪去了!
立即有两个体型粗悍的婆子走上前来,企图动手。
小宫女彩蝶一脸愤恨,言之凿凿,指责汤幼宁偷了金簪。
小宫女劈头问道:“方才我听佩宣嬷嬷说,太后娘娘的金簪不见了,你可瞧见过?”
汤幼宁被黄公公领了进去。
要是没人开口,她估计能安静坐到天黑。
她们全都是坏人,不需要手软。
汤幼宁不曾学过宫廷礼仪,行的是王府那一套,“见过太后娘娘。
佩宣嬷嬷厉声问道:“汤姨娘,金簪怎会在你那里?”
汤幼宁吓了一跳,老实回道:“我不懂,没学过,你别生气。
她不由冷下脸来:“摄政王好大的威风,如今连哀家的寝宫都敢乱闯了。”
“你……”汤幼宁傻傻的望着她:“十澜,你好厉害……”
可以再来一次么?”
“我没留意,”汤幼宁看了看天色,道:“我还不能回去么?
“你怎会在此?
‘心仪’……明明他们早已没有干系,也清楚自己这辈子无法回头。”小宫女忽然伸手,在她发间拔出一支金簪来:“汤姨娘胆敢到荣康宫来做贼,还想回去?
汤幼宁道:“她遇到了。”
“我不喜欢金簪,你为什么说我喜欢?
隐隐能嗅到花干的香气。”汤幼宁黑润润的眼眸望着她,感觉虞娘子还挺难懂的。”
“你说谎话,”汤幼宁气呼呼的,瞪着彩蝶:“明明是你走掉的,我找了好久,还遇到了虞娘子。
而汤幼宁,从来学不会任人处置,她喜欢先下手为强。”
佩宣嬷嬷和彩蝶支吾不敢应。
虞素音自嘲一笑:“我不知道太后想如何对付他,此番上京,我也身不由己。
湘宜笑道:“这位姐姐,我们娘子特殊些,若无人在旁跟着,恐会冲撞太后。”卓太后皮笑肉不笑的瞅着她,“坐下喝茶吧。来人,将她扭送了还给摄政王!
明知道汤姨娘出身不显,特意把人叫到跟前学规矩?好像是王爷的声音?”
章宸帝个头小,隐在薄时衍身后,这才转了出来,“母后传唤一个妾室,还不让丫鬟跟着,这是想做什么?
“虞娘子,你见着汤姨娘了么?”卓太后给佩宣嬷嬷使个眼色。”虞素音自幼聪慧,看她这独自前来的架势,心下了然。
汤幼宁得手后,扭身就跑,她正有些慌不择路,侧前方传来一声命令:“十澜,去阻止她。
“等等……”汤幼宁小跑着跟上去,没能抓住她。
没多久,荷花池的另一头,传来呼喊声,那个走掉的小宫女寻来了。”
卓太后打量她那笨嘴拙舌的模样,丝毫没放在心上,道:“既然牵扯到虞娘子,把她请过来,一问便知。
便是国公老夫人到了太后跟前,都只有低头的份。”
她想回去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湘宜与十澜也不知是否等急了。”
佩宣嬷嬷板起脸道:“太后娘娘仁慈,并未打算惩罚于你,你却嘴硬狡辩?
那小宫女一把拽过了她,要带去佩宣嬷嬷跟前对峙。
彩蝶将金簪呈了上去,道:“太后娘娘,奴婢本在前头领路,汤姨娘忽然不见踪影,奴婢赶忙去寻,见到她时,金簪已经在她头顶了。”
嗯?
太后应允。”
薄时衍缓步上前,拉过汤幼宁,“本王这妾室胆小得很,不知犯了什么罪,你们一群人喊打喊杀的?
这话湘宜不敢接,否则就要说她对太后不敬了。
“太后跟前,谁敢放肆?
卓太后未得到通禀,这会儿一看,黄公公满是为难,他哪拦得住?
虞素音揪紧了手中的帕子,眼尾悄然注视薄时衍高大的身影。”
佩宣嬷嬷搀扶着卓太后出来了,立于台阶上方,居高临下。
汤幼宁感觉还不错,就是前头那个小宫女走得太快了,没两下就转得不见人影。”汤幼宁纠正她。”
“说什么?”
“不可能。”
卓太后哼笑一声:“哀家至于对她一个小丫鬟做什么?今日你们一群谎话精在此聚会么?
汤幼宁却是个会告状的,气鼓鼓道:“她们说我偷了金簪!
“你不是特意来寻我的么?”
第19章 用力一捏
汤幼宁惊了,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为何你也不说实话?
荷花池畔,杨柳依依,行至其中,暑意消融。
汤幼宁一摇头道:“我不是寻你,我在寻出口。让奴婢一通好找!
“我没偷,你莫要冤枉我。”
“什么?
太后娘娘的住处,那是一步一景,花草山石错落有致,富丽堂皇。”
太后为何派人把她接过来,不就因为她曾经与薄时衍牵扯上的关系么?”彩蝶大声道:“他们可都看见了,这支金簪从你头上拿下来的!”汤幼宁感觉好委屈,“我没偷!”汤幼宁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她出门未戴金簪。
十澜更叫她吃惊,身法极快,眨眼间就到了汤幼宁跟前,不让她跑动。
没想到汤幼宁不是主动来这荣康宫,那么……她瞬间明白了,今日太后在此做局,是为了给摄政王难堪。”
她这会儿避重就轻,绝口不提什么小偷小贼,因为在摄政王眼中,这点小伎俩实在可笑。
准备照做,卓太后却摆手制止了佩宣嬷嬷。”汤幼宁一头雾水,抬手在自己发顶摸了摸。”佩宣嬷嬷笑眯眯盯着她。那不被骂老虔婆?
上位者不让起,底下人就会忐忑不安,委屈惶恐,可煎熬着呢。”
虞素音眼眸微闪,深深垂下头,轻声否认道:“素音一直待在南苑,未曾出来,谁也没见过。
她不仅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连抽身离开都不成……
虞素音笃定汤幼宁是来试探她的,后者完全没听懂,甚至怀疑她在自言自语。”汤幼宁皱眉,满脸不高兴。
两人一时无话,卓太后在上方瞧她那一派天真的模样,就知道她不是不会来事,而是完全没有眼色。你懂不懂规矩!
随意挑了一条小道走着,偌大一座殿宇,九曲十八弯。
她力气还不小,趁两个婆子没防备,一出手就把人推倒在地。”
“回去?
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赶过来,而且是硬闯的姿态……
她不由重新审视汤幼宁,这个姑娘……当真是他心仪之人么?”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好好学一学!
汤幼宁一抬头,便见薄时衍匆匆朝这边走来,他面沉如水,正盯着她。
卓太后本就心里不痛快,磨刀霍霍想找茬,当即面色一沉,喝道:“放肆!
汤幼宁闻言,愣愣的看着朝她走来的老嬷嬷:“太后是找我学规矩的?
汤幼宁对大宫女的轻慢毫无所觉,回身看向她们道:“那我进去了,你们在外头等我。
“你是……”汤幼宁记得,大家都唤她虞娘子。”
“你跑了,我没跑。
汤幼宁循声回去与她会合。”
佩宣嬷嬷接话道:“妾室说来也没比奴籍好多少,到底是眼皮子浅,平白辱没了摄政王。”
大宫女摆手道:“里头那么多人伺候,能怎么冲撞,你当荣康宫是什么地方?”
卓太后有心晾一晾她,置若未闻。”
她瞥着眼前这几人,区区一个妾室,当自己多金贵呢?
“冤枉?”虞素音往她身后瞧去,无人跟着。”
不是喝茶么……?
他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
汤幼宁虽美,卓太后可不认为薄时衍是个沉溺美色之人,若真如此,倒还好对付了。
想不到心眼比筛子还多的摄政王,竟然找来个这般的女子伴随身侧?
她没想到此时此刻会看见汤幼宁,薄时衍身边的女子,那天他抱着她离开,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喝了半杯茶,佩宣嬷嬷笑言年轻小娘子坐不住,不如让小宫女领了汤姨娘到处转转,荣康宫的景致好着呢。
谁知……汤幼宁行了礼,自己就站直起来了。
虞素音是太后请来抄佛经的,住在荣康宫内的僻静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