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淳安的脾气,女人嘛,口口声声让人走,倘若真走了,指不定大动干戈,戚无忌气定神闲来到儿子的留园,
“你今晚拿着那本《九章算术》,去寻你母亲,就说爹爹不在,让她教你读书,明白吗?”
燕翎嘲讽道,“还挺体贴的。”
韩钦和语气比程毅好少许,起身回礼道,“请都督大人随我们去熙园。”
鸣哥儿似懂非懂点了下头,“哦...”
戚无忌已痛快地将《九章算术》从书架抽出来,扔到他手里,“快去,这样你还有得晚饭吃,否则你便要饿肚子了。”
戚无忌叹道,“换做以前,我便可在公主府门口支个帐篷,如今嘛,好歹是右都督,我不要面子,朝廷还要面子呢,我不能让御史攻讦淳安。
鸣哥儿总觉得娘亲憋了什么招儿,如果他猜得没错,招儿怕是对爹爹不利,他要不要去给爹爹通风报信呢?鸣哥儿最终通过四岁的弟弟把消息传递给了戚无忌,
小儿子戚默生板着小脸将消息送到,戚无忌没当回事,淳安哪一日没有招儿,她在床上招儿就挺多的,戚无忌想明白了,先让她消消气,待明日再去哄一哄,回头自荐枕席,总能将她哄回来,于是戚无忌淡定道,“来,陪爹爹下棋。
翌日晨起,戚无忌如常带着小儿子在院子里施展拳脚,顺带派奴仆去打听消息,奴仆都是公主的人,岂会透露消息给他,“驸马等着看好戏吧。
程毅与燕翎一样,什么都不怕,就怕淳安公主蛊惑夫人。
鸣哥儿欲哭无泪,但想了想也只能让给爹爹吃,谁叫爹爹在公主府一点地位都没呢,鸣哥儿跟着衡哥儿厮混这么多年,也学了几分狡猾,笑嘻嘻看着父亲,
“爹,若是我帮你留宿公主府,爹爹赏儿子什么好处?
宁晏心头顿时涌上万千情绪,这大约就是家的感觉。”
为了这杯酒,他可是耗了不少功夫。”
戚无忌也不急。
身为驸马便是这桩不好,一旦惹恼公主,便无容身之处,若是灰溜溜回戚家,指不定还要被老侯爷骂一顿,戚无忌只能寻到燕翎,
“你可有别苑,供我住两日?”
默生人如其名,不爱说话,他三岁便跟着爹爹学五子棋,如今下棋也有模有样。”
燕翎想拦她没拦住,宁晏提着裙摆匆匆出了洞房,循着游廊越过穿堂,隔着一片天井便是正厅,洞开的门庭外,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夜海,远处渔火婉约,一声绵长的号角化开夜色,响彻天际,有晚归的船只回港了。
说来他在这公主府也是狡兔三窟,为了防备淳安赶他走,他先前悄悄在各处偏院塞了些行囊,留园便是其一,戚无忌赶到前院正厅,却见程毅,崔玉和韩钦和神色不善坐在厅上,瞧见他来,程毅率先起身一阵冷嘲热讽,
“我的驸马大人,您可真能耐,自个儿得罪了公主,连带我们都受累。明天写一章淳安与无忌的番外,后面就是依依与太孙,大家根据标题自行决定跟读
第110章番外10
戚无忌近来摊上了一桩麻烦,他把淳安给得罪了。”
衡哥儿正将手伸过去,一道劲风贴面而来,燕翎空袭了他肋下一拳,乘他回防之际,将酒杯利落夺走,旋即气喘吁吁举着酒杯回了洞房,砰的一声将门一掩,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他自多看了那一眼,身上的银两都被淳安给掏空,如今身无分文,什么事都做不了,哪儿也没法去。
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娘,我在这里....”
宁晏一愣,扭头望去,挺拔的男人立在廊庑下,他左手牵着依依,右手拉扯住不情不愿的衡哥儿,衡哥儿防备着父亲揍他,刻意将身子隔开些,一只胳膊伸出来,大摇大摆朝她挥手,依依穿着一身绛红的圆领长袍,腰间系着一根玉带,眉目明澈站在燕翎身侧。”
燕翎跟在儿子身后,围着当中那酒炉转,气急败坏瞪着他,“你最好立刻还给我,否则今日别想出这个门。”
鸣哥儿指了指书案上戚无忌交待的功课,“比如可以少让我背一本书之类?
好像回到了洞房之夜。
这个空档,衡哥儿与茜茜从拔步床两侧窜了出来,猝不及防将二人的酒杯给夺走,燕翎酒杯脱手,气得面色铁青,
“混账,你还过来!”
鸣哥儿小脸一垮,“爹,可是儿子不想学啊...”
戚无忌无语一阵,摸了摸他脑瓜子耐心道,“没关系,你娘也不想教。”
戚无忌讪讪一笑,片刻后,指着桌上一片狼藉,“今日这帐你付了。”
淳安身边那些狗腿子,哪只眼睛都没把他这个驸马放在眼里,只消淳安将他赶出去,今晚必定没他的份例,他只能吃儿子的。”
戚无忌:“......”
“你堂堂首辅,怎么也学的崔玉等人成了妻管严?”
“我去找她。”
戚无忌面不改色道,“因为爹爹会占据你的留园,吃了你的晚膳。”
这事首先得知的是程毅,程毅今日不当值,便在府上歇着,他有个毛病,午休后需吃一碗燕窝粥,往回都是夫人准备,今日迟迟等不来燕窝粥,寻丫鬟一问,得知夫人去了公主府,过了一会又回来一个仆妇,说是夫人夜里不回来,要留宿公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写两人的感情戏,番外写晏晏落地生根。”
燕翎幽幽一笑,“我们好歹有人管,不像某人径直被轰出来,无人问津。
总算将合卺酒踏踏实实喝下,燕翎浑身舒坦了,抬眸看着妻子。
宁晏心里被纷繁复杂的情绪充满,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她去看身侧的燕翎,燕翎眼底全是悸动。
鸣哥儿抱着书册大步跨进门,乖顺行了个礼,“娘....”
淳安瞧见他手里抱着书册顿时头皮发麻,
“还不到用晚膳的时辰,你怎么过来了?
宁晏突然哎哟一声,急得起身,“依依呢,怎么没瞧见她?”
燕翎:“有是有,钥匙都在我家夫人手中。
淳安笑道,“无妨,你今日也不必读书,就在母亲院子里歇着。
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为她而亮。”
他怕洒了酒,也不敢逼着那兔崽子太紧。
戚无忌这一夜就抱着小儿子睡在了留园。”
“我让你去,便是叫你母亲晓得,这个家没我不成,你只管问便是,问到你娘心烦为止。
戚无忌在外头晃悠一圈,最终翻墙回了公主府。
三双眼眸,有着不一样的惊艳,却是倒映着同一人。”
戚无忌敢看别的女人,她就得让他好看。”
戚无忌神色一凛,连忙拱手施礼,“劳驾三位,不知发生了何事?
上午陪着小儿子读书,中午睡了个安稳觉,下午申时,门房挥汗如雨跑来留园,说是有要客来访,戚无忌连忙把藏在儿子衣柜里的衣裳寻出来,换好匆匆往外院去。”
这刀扎得可真狠。”
戚无忌:“.......”强行按下撕了儿子的冲动,他往案后一坐,擒着茶杯幽幽冷笑,“你先去,为父根据你的表现酌情考虑。”
“没有啊...”鸣哥儿迟疑的眼神出卖了他。
天幕上的华彩一寸一寸落下来,化作民间的万家灯火。
双手勾住对方,眉目相视,一时竟是忘了去喝酒。
燕翎起身去追衡哥儿,茜茜护着酒杯躲在人群中前俯后仰,屋子里乱成一团,宁晏清透的目光,穿越喧闹的人群,透过斑驳的光影,追随那对父子,
外间,衡哥儿擒着那杯酒,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很无辜道,
“爹,您小心点,别追得太紧,若撒了怎么办?”
戚无忌看着儿子得意的样子,眼神眯起,“你想要什么好处?
数日前,他陪着淳安上街,一黑衣女子当街纵马而过,他瞧着略像妹妹无双的身影,于是多看了两眼,这下惹恼了淳安,淳安将他赶出了公主府。”
“儿子遇到不懂之处,想来请教母亲。
公主府是什么地儿,那是个虎狼之地,进去的是程夫人,出来的怕是白骨精了。”
淳安:“.......”
沉默片刻问道,“你爹是不是在你院子?
衡哥儿笑嘻嘻道,“您跟娘洞房,留我作甚?
宁晏像看傻子似的盯着他笑,燕翎这会儿才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外头人声鼎沸,喧哗渐渐远去,两个人坐在床榻,相对无言,夫妻十多年,说什么都觉得矫情,一切好像都孕育在这柔和的夜色里。当然您要留我,我也无妨...”
燕翎:“.......”
大家伙从喜房内退了出来,都给衡哥儿使主意,里头这厢,茜茜将酒盏还给宁晏,从人群钻出来,朝衡哥儿招手,“给我,给我,叔父不敢来抢。”
鸣哥儿就这么被戚无忌给哄骗走了,他高高兴兴来到公主府的正院,彼时淳安正将明日宴请宾客的名单交给吴林,吴林是韩公公的干儿子,韩公公过世后,由吴林接手公主府的庶务,淳安出嫁当年,皇宫陪嫁一百奴仆,五百侍卫,这些人只听令于淳安。
戚无忌无话可说,
燕翎又笑,“你以前不是挺上道么,不就是被赶出来,值得你无计可施?
好不容易把撒帐歌唱完,又挑来一块肉,让夫妻二人共享,谓之同牢,最后取来匏瓜制成的合卺酒杯,各斟了一杯酒,称之为合卺。”
鸣哥儿挠挠头,“我为什么会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