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仙佛的一只手

第156/198章

”

  许清晏鼻音里带了一点埋怨:“今早天没亮你就被扔进来了, 把我吵醒了不说, 还一直没动静, 我还以为你没气了。”

  “可惜咯,我刚刚看了一眼牙口,很不赖,卖到大户家当小厮,能赚这个数……”

  声音隔着一堵墙隐隐约约传来,冯喜安恢复了一些神智,脑袋胀痛,口鼻处还残留着那张麻布上刺鼻的气味。”

  他实则一直清楚,冯玉贞是个老实本分过日子的女人,倘若中途没有他插进来,她同喜安两个人大抵会一直住在那个江南小镇,生老病死、嫁娶丧葬都不挪窝,安康而祥和地度过余生,是他将她们搅进了这摊浑水里。”

  “是,可是不合你的意?第一波人已经前去扫平潜在的危险,崔净空要跟着第二波出发的侍卫们去找,冯玉贞却不依,也要跟着他去。

  拒绝不了,一点法子也没有。把阿姐赠我的玉佩都抢走了。

  她伸手轻轻揪住崔净空的袖子,执意道:“带我也去罢,没有你,我一个人在屋里呆着实在害怕。

  见冯玉贞又不说话了,许清晏很有些不高兴。”

  身后的崔净空紧跟着问道:“可撬开他们的嘴,问出喜安在哪儿了吗?”

  如此看来他们嘴里那个“不能动的小崽子”就是她。

110 ☪ 110、逃出生天 ◇

  ◎找到了◎

  声音自左侧传来, 冯喜安艰难地扭过头,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左侧还窝着一个人。外面都是把我们绑进来的坏蛋!

  冯玉贞好似要流干净眼泪似的,冯喜安走失,简直跟她小半条命似的。外面还有人吗?”

  李畴笑盈盈道:“夫人,千真万确!”

  于岭南接到秘报的那刻,他霎时间惊出冷汗来,或许是日光叫人眩晕,他第一反应是窃喜,好在被掠走的并非是冯玉贞。”

  掌心一痒,他低下头,见女人温热的手钻进了他的手里,反手握住了他。

  将她携上来,崔净空一声令下,一班人马便朝着地方奔去。可冯玉贞悲恸至此,他也不甚好受,心疼里又掺着些微的嫉妒。

  她分析清处境, 方才慢吞吞地顶着男孩眼巴巴的视线回复道:“你叫我安安就好。”

  李畴与他交换了一个眼色,比了一个当年刑讯时崔净空常做的手势,意为“给他喂药”,面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主子放心,特意按您的指令上的好药,全灌下去了。”

  冯玉贞摇摇头,她好似想说什么,可是嘴唇嗫嚅,吐不出半个音儿来,眼睛酸胀,崔净空看见有几滴泪珠掉在那半碗粥里,她拿手抹去,更多的眼泪却滔滔流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 皱了皱鼻子,压低声音凑到她耳朵旁边:“还会动手打人,你装得乖一点,他们高兴了就多给你掰一块馒头,虽然难吃,但起码饿不死。

  她扭过头,只见墙边挤着一排灰扑扑的小人,应该都是十岁以下的孩童,神情俱是麻木,她正挨个儿打量过去,耳边传来细小的声音:“你醒啦?

  “可是真的?”崔净空干脆地翻身上马,冯玉贞便在马下,用那双微红的、湿润的眼睛望向他。”

  突然想起昏沉时听到的那两句话, 她顿了顿, 问道:“你知道我是何时来的吗?

  一直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这时候却冷硬起来:“暗箭难防,保不准他们有埋伏,你不能去。夫人!”冯玉贞接过那碗粥,不用汤匙,仰头灌下去两口,便识出了这粥同先前李畴送来的醒酒汤味道极为相似。其一, 这里应当离荆城不远;其二, 她大抵是沦落到人牙子手里了,倘若逃走不及时, 兴许会被赶早卖掉。”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因为事情耽误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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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可兴许是那日跟阿娘在荆城吃的东西太杂太多,闹了肚子,只得匆匆跑去茅房。

  目前身处一间狭窄草屋,透风漏雨,大抵是清晨,屋里能勉强视物。

  她停下动作,两手捧住碗,搁在膝头,并没有抬头看他:“这是你做的?

  望着这张清隽的面容,冯玉贞忽而平静道:“我不想看见你。

  他和冯喜安的岁数差不多,或许要稍微大一些, 虽然膝盖、手肘处沾染了不少灰尘, 但一瞧便知道身上是好料子, 头发像是一匹乌亮的缎子, 五官像是年画娃娃似的,标致极了。”

  李畴正色道:“回大人,押送回来的路上就招了,他们当时被追得紧,预知事情快要败露,便将小主子暂时交由一伙相熟的人牙子看管,窝点便在十里开外,荆河旁的一间荒屋里。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能跟他说上话的安安,可她总是低着头不爱理人。

  对面的男孩见她不说话, 很伤心地抽了抽鼻子:“你是个哑巴吗?”

  冯玉贞听闻这个大好的消息,将近一整日提心吊胆,霎时间放松下来,两腿发软,倒在崔净空身上大喘气:“幸好,幸好……”

  崔净空扶稳她,一对乌沉的眼珠盯着李畴,再确认了一遍:“可信吗?

  冯喜安一出来,拐过那丛茅房前的南天竹时,从里忽而伸出一只手,来人用一条麻布罩住她ᴶˢᴳᴮᴮ的口鼻,她毕竟是小孩子,力气不足,挣扎不开,于药效的加持下很快昏了过去。”

  崔净空面色不改:“好,你喝完我便出去。”

  咻咻然的热气撒在她颈后,冯玉贞略侧身缩了缩,见他同意,十足的喜出望外。他被绑来这里两日,除了他之外的孩子,要么是年岁太小,只会一味的哭啼,要么是畏畏缩缩的,说话间头也抬不起来。

  崔净空将碗搁在桌上,走回她身边,冯玉贞仰头望着他,泪水扑簌簌地下坠,她嗓音微颤,趋于哽咽,无助地将面颊偎在他身上:“空哥儿,我知道不能全怪你,可是我,可是我也不知道该怨谁……我心里痛得厉害……”

  他抚着女人的长发,一下接着一下,轻声道:“不,的确怪我,倘若这样你好受些。

  屋里十分寂静,日光照亮了屋室,四壁都是灰惨惨的,两个人坐在床边,冯玉贞神昏头疼,只是两手攥着崔净空的手掌,想从中汲取一点生的希望,嘴里反复念着:“求菩萨保佑……”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好似来了人,还没有走到跟前,只听到李畴罕见地扯起嗓子,欣喜喊道:“主子!他方才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搁平日里奴仆们早该赶前夸他了,却不见这人道一声谢。侍卫们捉住贼人了!我醒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冯玉贞倏地站起来,起身太猛,一时间眼前发黑,身旁的崔净空揽住她,她只得合目缓了片刻,匆匆推开门走出去,碰上门口满面笑容的李畴。”

  崔净空颔首,这算是满意了。

  她向来谨慎,以防被人识破,从不在学院如厕。对了, 你叫什么?崔净空只得俯身将她抱起,将人放在身前。

  崔净空嘴里尝出一点后悔的苦味,拿手为她整理凌乱卷进的领口,垂眸凝着她泪痕交错的面容:“只是……求你不要憎恶我,允我之后再来看你。”

  他的口音听着不像是江南道的人,冯喜安动了动嘴唇,她嗓子干得要冒烟了:“这是哪儿?冯喜安静静思索片刻,明白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可是这点安全十分有限,何况阿娘得知她失踪后,定然会心急如焚。他勒住缰绳,嗓音有些憋闷:“若是有异动,赶快躲在我怀里,知道吗?你是谁?”

  “不晓得,头儿叫先藏在咱们这里,不让乱动。

  *

  “……那个今天多出来的小崽子怎么回事?只是,若是不见踪影的人是我,你也会为我而流泪吗?”

  圆溜溜的眼睛一亮,他连忙道:“我是许清晏, 前日在荆城游玩是被绑到这儿的,不过你别怕, 在那个坏婆婆把我们挑走之前, 我爹很快就会来救我的!”

  冯喜安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时候才清醒过来,冯喜安缓缓睁开眼,只看到几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药劲还没有过去,她脑子转得很慢,花了片刻功夫才捋清现状。

  他自私自利的凉薄性情融在骨血里,对冯喜安也是爱屋及乌居多,正如他派去看守冯玉贞的人总要比喜安多一些,也是如此才让人插了空子。她被扔在墙角,两臂后剪绑着,不知道绑了多久,她试着动了动,总归是已经酸麻了。与其指望别人来搭救,倒还不如自己想想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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