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五章 出发,帝玄宫

第215/234章

”赵桓熙扯她袖子,服软不带一点犹豫的。

  “我也胖了。”

  回哥儿把小胖手从嘴里拔出来,伸手就去他爹脸上抓了一把,糊了他爹半脸口水。

  皇帝看了看眼前形销骨立的文弱少年,比起武将,他确实更像个文臣。我跟皇上说了,以后不上战场。”

  知一道:“三爷沿着御街往皇宫的方向去了,应是从宫里出来就能回府了吧。

  徐念安有些赧然地点点头。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长开了,胖嘟嘟的小脸,大大的眼睛黑亮有神,眼白湛蓝,红嫩小嘴总是被口水润得湿亮。

  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两个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泛起了泪光。

  送他离开时她没哭,如今他回来了,她却哭得梨花带雨。整整一年的忧心和思念,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赵桓熙道:“回皇上,杀古德思勤并非是臣一人之功,若非同行那一百个士兵,臣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我知道他们都是为了家国,为了百姓,只是孙儿我心性软弱胸无大义,实在是,受不了……”说到后头,声泪俱下。

  赵桓熙懵了下,道:“咱们府里又添丁了?

  赵桓熙倒是笑了起来,点头道:“嗯,回家。你若实在没有想要的,这个云麾将军,让你当下去如何?”

  赵桓熙哽咽道:“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赵桓熙此时看到他,还是有些无措,苦恼道:“说好不让你一个人生孩子的,怎么还是有了呢?众人都笑了起来。上了战场我才知道,自己死确实不可怕,可怕的是看着身边的同袍兄弟,一个个先你而死。

  “多谢皇上恩赐,只是,臣不能受。

  回哥儿才四个多月,却已经能扶着矮几站着了,被人抱了一会儿就蹬着小腿哼哼唧唧的要下地。”

  徐念安重新投到他怀中。”

  儿、儿子?”

  “臣左肩受创严重,左臂使不上力,这辈子怕是不能再上战场了,顶个将军的名头,臣汗颜。

  赵桓熙回到慎徽院,徐念安和明理坐在小床旁边,守着还在午睡的回哥儿,见赵桓熙回来,明理识趣地出去了。

  赵佳善在一旁看着,道:“这小家伙,可比桓熙小时候闹腾多了。沿街的百姓都为他欢呼呢!

  上午巳时初,被派去城门口候着的知一喜形于色地奔回府中,向聚在嘉祥居的众人道:“太太,三奶奶,各位姑爷姑奶奶,三爷他进城了!

  徐念安看得好笑,把他抱到膝上,从他嘴里把绒布老鼠拽出来,用帕子给他擦擦手上和嘴上的口水。

  徐念安站起身来。

  和姐姐姐夫还有府里叔叔婶婶堂兄堂弟们打过招呼之后,赵桓熙脸上泪痕还没擦干净,冷不防对上一个白白嫩嫩的胖团子。

  回哥儿被乳母抱着,口水滴答津津有味地啃着自己的小拳头,大大的眼睛黑亮有神地盯着赵桓熙。

第163章

  皇帝最近心情很好,一来是因为柳拂衣有孕了,二来么,自然是因为辽东那边打了胜仗。”

  殷夫人道:“可不是,还指望他外甥肖舅,将来能读书呢。

  “冬姐姐,我拒了皇上的赏赐,皇上说要封我母亲做诰命夫人,以示嘉奖。

  赵桓熙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国公爷面前跪下,道:“皇上说要赏我,让我继续做云麾将军,我……我拒了。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家的。

  国公爷眼眶湿润,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孙子,缓声道:“祖父明白。

  赵佳臻捧着肚子笑道:“桓熙这是多想要个女儿啊?

  于荣尉和赵桓熙依次觐见,轮到赵桓熙时,皇帝抚着颌下日渐稀疏的短须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向他行礼的少年,道:“第一次上战场便能一力斩杀铁勒王古德思勤,赵桓熙,你不愧是赵恺槊的孙子。”

  赵佳臻红了脸,埋怨地瞋了殷夫人一眼。”

  小夫妻两个紧紧相拥了好半晌,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后,赵桓熙看向身边小木床里睡成青蛙状的回哥儿。”国公爷问他。为国为民,也不只有上战场这一条路可走,你觉得这条路不适合自己,就留给更适合的人去走,这都是没错的。

  周围人又笑喷了。

  他策马跑了起来,旋风般刮过长街来到靖国公府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倒在国公爷的轮椅前,哽咽着行礼:“祖父,孙儿回来了。”知一看着一年不见清瘦憔悴了许多的赵桓熙,含着眼泪哽咽道。我出去这一遭,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却什么都没能带给你,对不起。”

  徐念安双颊泛红,捶了他一下道:“你问我?不管将来如何,祖父都以你为荣。”

  “好好好,你说胖了就胖了,别生气嘛。你无需感到惭愧,即便受不了,你也坚持到了最后,没有让他们的血白流,这就够了。咱们快回家吧,太太三奶奶她们从早上就开始盼您,眼睛都快望穿啦!”

  于是众人继续翘首以盼。”

  殷夫人看了眼她鼓起的肚子,慢条斯理道:“就是说呢,盼着你也生个窜天猴儿,好与你那侄儿做个伴。皇上若要赏,请抚恤在白石峡战死的九十七名士兵,奖励幸存下来的曹三刀他们三人吧。可怕的是他们前一瞬还在与你言笑晏晏,下一瞬却已经伏尸疆场。”皇帝道。

  这回赵桓熙倒是没有拒绝,规规矩矩叩头谢恩。”

  赵桓熙老远看到府门前的人群,内心也激动起来。

  徐念安抱紧他,压抑地低泣道:“若再有下次,我也要自私一回,再不让你走了。朕要重重地赏你,你说说看,想要什么封赏?我说胖了就胖了。众人直热闹到未时过半,才陆续散去。我……”他话说一半,猛的回身看向徐念安。有功不赏,朕要如何安抚军心呢?”

  四太太笑得前仰后合,道:“该给回哥儿穿个开裆裤的,这样他爹就绝不会认错了。”

  赵桓熙道:“我说我左臂废了,不能上战场了,他不得不答应。你击杀贼寇功在社稷,怎能不赏?军中的大夫跟我说,以后只要注意锻炼,日常生活是不会有问题的。”赵桓熙快步过来,与徐念安抱在一起。

  “回来了回来了,桓熙回来了!”

  徐念安侧过脸,道:“没有,母亲将我照顾得很好,没受什么苦。!

  殷夫人早已泪水涟涟,见赵桓熙走过来叫她娘亲,抱着他就是一顿痛哭。一年前我奔赴辽东时,心里想的是大不了一死,没什么好怕的。

  “冬姐姐。将来你辞去云麾将军一职,也不褫夺你母亲的诰命就是了。”

  徐念安垂眸看他左臂。

  赵桓熙与回哥儿四目相对,一个满脸震惊,一个一脸泰然。今日回朝,皇上怎么说?”他道。”

  赵桓熙起身,看向站在国公爷斜后方的殷夫人。”赵桓熙叩首道。看这模样,莫不是个窜天猴儿。”

  赵桓熙:“……我家的?一对儿窜天猴,到处窜去吧!”徐念安神情有些别扭道。

  他出了皇宫,老远就看到知一知二两个小厮牵着马向他奔来。他全然不知他的父亲死里逃生即将回家,兀自顶着一头剃过又新长出来的浓密头发,半站半趴在矮几上,用他胖得起褶子的小手抓着他四姑姑为他做的绒布老鼠,把老鼠耳朵塞进他口水滴答的小嘴用无齿的牙床啃着。

  小家伙挺着小肚子闹腾,不肯躺在母亲的腿上。”

  众人闻言都很高兴,殷夫人激动地问道:“他何时回府?

  赵桓熙:“……”

  众人回府之后,赵桓熙跟着国公爷去了敦义堂。

  见过了殷夫人,接下来便是徐念安。

  迎着他爹惊讶的目光,回哥儿施施然又把胖手塞回嘴里,眯着眼睛吧唧吧唧。

  小小的婴儿,两个拳头举在大脑袋两侧,又长又黑的睫毛安然地阖着,红嫩小嘴润润地嘟着,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徐念安被他看得面上发烧,背过身去,恼道:“要你看出来做什么?

  “三爷,您可算回来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

  “冬姐姐……”赵桓熙心酸不能自已,只叫了她一声便流着眼泪将她拥在了怀里。臣想继续读书考举,做个文臣。这谁家孩子?祖父,我不想再上战场了。生得真俊。经此一役,我才知,何为无知者无畏。”

  本来气氛还有些悲戚,他这句话一说出来,陆丰,几个堂弟还有聂国成萱姐儿都直接笑出声来。”

  赵佳臻打趣道:“便是个窜天猴儿,难不成还有谁能不喜欢?你受苦了。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宏奉惊讶地向他投来目光, 第一次见着皇上赏官而受官之人敢推拒封赏的。

  “辽东之战的过程,李将军已经写信告知我了。

  赵桓熙骑着马一出现在长街那头,府门前的人群就隐隐骚动起来。

  便是散官,那也是从三品,赏给赵桓熙这样未及弱冠的少年,可以说是皇恩浩荡了。”赵桓熙道。”

  国公爷心潮起伏,强忍着眼泪伸出苍劲的大手拍拍他的头道:“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去见见你的母亲。”赵桓熙道。”

  中午,殷夫人在嘉祥居大摆宴席,为赵桓熙接风。

  赵桓熙再看回哥儿,眼睛都直了,轻轻捏住孩子圆滚滚的胳膊,激动地道:“我、我的……我真的有玉雪可爱的女儿了?”

  赵桓熙握住她的手,歉疚地问道:“是不是很辛苦?

  赵桓熙将她左看右看,问:“哪里胖了?

  虽然此时他还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他知道那些都是他的亲人,他在白石峡时,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亲人。

  赵桓熙动了动左手,道:“放心,没有彻底废掉,只是抬举费力而已。

  “既然你什么都不要,那朕就赏你母亲一个诰命吧。”

  “你骗人,我二姐四姐生完孩子都会胖一些,你不但没胖,反而还瘦了。”

  靖国公府中门再次大开,门前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坐在轮椅上的国公爷为首,都在等着赵桓熙回家。

  殷夫人也是破涕为笑,一边用帕子摁眼角一边道:“谁家孩子?

  向忠将国公爷推到小书房的窗下,给两人上好茶,就关上门出去了,留他们祖孙两个说话。”

  徐念安抽噎着仰头看他,问:“皇上答应了?”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回来就好了。

  皇帝也很惊讶,向后靠在椅背上,瞪着他问道:“这是为何?”

  “李营早在战报里给白石峡阵亡将士申请过抚恤了,朕也已经派人去办。他一身铠甲,坐在高头大马上,旌旗开道,可威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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