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宴臣眉头一挑：“这么厉害？”她故意捏嗓，清咳两声终于恢复正常：“好了。”陆老爷子仿佛一下子失去精神, 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失望”两个字。”

　　说着，又从衣领里掏出项链：“还有这个，你送我的19岁生日礼物。”

　　“在你偏爱陆习的时候，他不是没感觉，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时间太长，长到他已经不再期待任何善意。”姜予眠又羞又气，红着脸脖子跟他争执，“这个跟跑步又不一样。

　　她不能反抗，因为一挣扎，那人就会用受伤的手臂压她。”说完，姜予眠郑重地向陆老爷子鞠了一躬。”

　　“他听你的话，不是因为惧怕你，而是因为你是他的爷爷，是亲人。

　　这些话是谈婶悄悄告诉姜予眠的，她猜，陆习那天主动跳出来, 极有可能把录音真相告诉了陆爷爷。”

　　姜予眠：“……”

　　她至于反应过来，朝门口那人眨眨眼，夹着嗓音道：“人家不是故意的。

　　盛菲菲总是问她上没上。”

　　她终于体验到占上风的好处，然而没嚣张到三秒，就被更无耻的人打败。”

　　说的是她一会儿就软在怀里的事。”

　　跑步还能自由呼吸，跟他待在一起回回憋得慌。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他。

　　这是后来去火灾现场拾取回来的东西，蝴蝶标本被毁了，陆宴臣送那只水晶蝴蝶还在。”

　　姜予眠预感不妙，身体后倾想要逃跑，却被捉回去。

　　她回到楼上，从抽屉里拿出曾经放在这里的平安扣和星星项链戴在身上，跟陆老爷子道别，离开陆家。

　　男人揣手站在原地，见她咚咚跑路的姿态，像小孩。”

　　她皮肤白又嫩，一捏就起红印，陆宴臣松开手，问：“刚才在弄什么？那边传来消息，曾有不知名黑客攻击安全信息网，他们想顺藤摸瓜，把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

　　那么他在那个年纪的时候，是否也期待过家人陪伴？

　　然而什么都没有，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被迫成长，独自一人扛过风霜，成长至今。

　　-

　　随着时间推移，陆宴臣的手伤消肿，表面伤痕也在逐渐恢复，姜予眠终于放下心来，“太好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养回来。

　　姜予眠晃晃手腕，脸上扬起笑：“对啊，我拿回来了。

　　“失望？

　　他从不说爱，却处处是爱，对亲人、对朋友，对喜欢的人。我害怕住院的时候，是他陪着我。”经他提醒，姜予眠摊开手才反应过来，连忙跑回去洗脸。”

　　姜予眠攥紧被毯，嘴里不禁嘀咕：“什么嘛，难道之前都是假的吗？

　　姜予眠第一反应是害羞的，又觉得，自己凭什么怕一个“伤患”，这么帅的男朋友不亲白不亲，站在沙发上对着他的脸嘬了几下。”陆宴臣没跟她争，回头真让人做了个火烧不化的展示柜送来。

　　她到家的时间比想象中更早，陆宴臣一眼发现她跟出门时的不同。

　　“下次教你别的……”陆宴臣拉着她，在她耳畔低语几句，羞得姜予眠直接跑远。”

　　“我倒在路上的时候，是他救了我。”

　　陆宴臣抬起手，转手腕：“等它恢复，我可要来真的了。

　　“您可能会觉得，那段时间我一直生活在陆家，可要是没有他做的那些事，及时给我再好的衣服和食物，都没用。

　　那天陆老爷子就坐在客厅, 距离大门最近的地方。”陆宴臣故意停顿，吊足胃口，先抑后扬，然后指控：“把你男朋友一个人留在后花园。

　　“我也偏心，我只希望我喜欢的人过得最好。”

　　陆宴臣堪比百科全书：“通常是一到二月。

第67章

　　那天陆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 送陆习去医院的途中，不知道陆习跟陆老爷子说了什么，老人气焰全消, 开始变得奇怪。

　　这是她的私心。

　　姜予眠回去洗脸后没再出来，陆宴臣优哉游哉走进大厅，穿过走廊又上电梯，辗转来到姜予眠的卧室，她果然在里面。

　　姜予眠拒绝了，并告知黎文峰自己跟陆宴臣在一起的事。但，仅限于我个人对你的感恩。直到不久后的元旦, 谈婶打电话给姜予眠，暗示她跟陆宴臣回陆家吃个跨年饭, 姜予眠去了，也只有她去了。”

　　“别人说他无情，面热心冷，可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重情。”陆宴臣忽然唤她。

　　姜予眠把剩余的东西领回来后重新摆放，甚至想找个火烧不化的观赏柜把它们装起来。

　　临走前，姜予眠向陆宴臣承诺过年前回来。”

　　陆宴臣大步迈近，托起她下巴：“你再给我夹？”

　　姜予眠缩在床头歇气，主要是手酸，“注意什么？

　　陆宴臣微眯起眼，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刚捏了泥，又摸自己的脸？”

　　“不影响日常生活就好。

　　他吩咐人去办事，每次说想她，都是叫姜予眠回陆家。

　　陆宴臣倚在门口问：“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在陆宴臣面前当了这么多年指挥者, 他早已不知道该怎么用正常的爷孙关系去跟陆宴臣相处。

　　昨天盛菲菲送给她一盆水仙，姜予眠今天就围住花盆捣鼓，“忘了，这个花期是什么时候？

　　水仙盛开的第一天，姜予眠离开了景城，去黎文峰那边帮助警方升级系统。”

　　男人忽地伸手，修长的手指挑起领口，轻车熟路滑向某处：“这里，我的。”

　　“当然不是。”没把这两样带去公寓。”

　　“单从恩情来讲, 您的确给了我一个新生的机会，所以我尊敬你、感恩你，可是你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很多事情，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吩咐，真正奔波忙碌、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却是陆宴臣。

　　陆老爷子觉得自己在施恩，又何尝不是从她的反应中赚取情绪价值。毕竟两个孙子，都不是那么听话。啊！

　　她得意洋洋地叉起腰：“亲亲男朋友怎么了？”

　　所以陆宴臣，我最偏心你。

　　失而复得的礼物，姜予眠很是喜欢，不过那些不方便时刻把握，倒是这枚水晶蝴蝶，小巧精致又漂亮，握在掌心刚刚好。”

　　心思单纯的女孩乍然反驳：“你哪有蝴蝶？

　　陆宴臣听完她的想法，“青山别墅应该不会发生火灾。

　　苦肉计的招数虽然老套，但百试百灵。”

　　“在看蝴蝶。”只要他掩藏得好，姜予眠永远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比如。”

　　因为只养过那么一回，印象深刻。”陆宴臣发现了她手腕上的生肖红绳。

　　上了，但没完全上。

　　陆宴臣很是意外，那个表情落在姜予眠眼里，像是她太厉害，把陆宴臣都给震住了。

　　年关将近，黎文峰邀姜予眠回家吃饭，还喊她留下来一起过年。

　　姜予眠累得趴在他怀里喘气，“你怎么还没好？

　　“姜予眠。

　　姜予眠蹲在花盆前，揉揉脸蛋：“我小时候也养过一盆水仙，长得可好看了。”

　　姜予眠凑近了给他看，结果那人耍赖，低头就在她唇边亲了口。”

　　潇潇洒洒、无忧无虑在哥哥的庇佑下活了这么多年，替哥哥挨一棍家法，实在太轻。

　　姜予眠站在老人面前，冷静的、清晰的, 把这些年的事讲给他听。”陆宴臣弯腰，靠在她耳边，嘴角上扬，“不过下次更真实。”

　　她生病的时候，陆宴臣不眠不休守她一夜；她高考的时候，陆宴臣像个家长一样送她进考场、送花庆祝她毕业。”

　　“陆爷爷，他从来都没有跟你生气, 只是……这次失望了吧。

　　小孩也好，至少她很快乐。

　　陆宴臣朝她招手：“过来我看看。”男人嘴上说着，手却没停。”

　　从始至终，陆老爷子喜欢她乖巧，也只喜欢她乖巧。”

　　“啊？

　　落入捕蝶网的蝴蝶扇扇翅膀放弃挣扎，趴在密织的网格中，感受湿热的水温。”

　　“你替他受了这么多年的罪，一棍怎么还得清。”

　　“好吧。”她不是陆宴臣，什么都不说, 她想让陆习知道真相，更想看到陆老爷子后悔。”

　　正在梳妆台前摆弄首饰的姜予眠蓦然回头：“什么？

　　最近姜予眠过得很开心，她难得放慢脚步给自己休假，虽然隔三差五还是要去处理工作，但大部分时间，她可以如愿跟陆宴臣待在一起。”

　　“咳咳。

　　还翘着脚在玩。

　　结束之后，姜予眠的能力受到质疑：“你不是每周都在锻炼，锻炼到哪里去了？

　　陆宴臣单手活动骨结：“那你可要注意了。

　　“陆爷爷, 你知道我为什么义无反顾站在陆宴臣那边吗？我踩过的一个个坑，都是他亲自带我走出来的。”姜予眠举起亮晶晶的蝴蝶，炫耀似的从他眼前晃过。”

　　姜予眠神情严肃：“那万一呢？”

　　“快了。

　　“这跟我，锻炼有什么关系！包括寻找失语的真相，是他带我走出困境，重拾信心，开始新的生活。

　　“陆爷爷，你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任何你有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尽可能帮你。

　　一月中旬，姜予眠的水仙开花了 ，莲似的白色花瓣交错绽放，黄色花蕊点缀中心，一朵挨着一朵，盛开时白净清雅，赏心悦目。”姜予眠靠近距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

　　“昂？

　　见姜予眠身后空无一人，陆老爷子刚开始没说，最后再也沉不住气：“他是不是，还在生气？”

　　“您让他照看我，他其实也可以随意花钱把我打发掉，可是他没有。”姜予眠仰头。”

　　现在已经一月份，已经在花期内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完结，今晚更

　　陆总的爱的确没有热烈轰动的山盟海誓和大声宣告，需要细品。

　　“噢~”陆宴臣轻声回应，话音似在口腔绕了一个圆，“我的蝴蝶也很好看。”

　　“我有先见之明。

　　这一次，他们终于彻彻底底自由，不再顾及任何人。之前也没人觉得公寓楼会烧起来。”

　　陆宴臣始终噙着笑意，没告诉她，医生私下提醒他的那句话：“你手臂神经遭受创伤，很可能是永久性，即使表面恢复了，也承受不了重量。

　　他们没刨根究底，陆家也没人来找他们。”

　　跟陆宴臣和盛菲菲混久了，姜予眠几乎是瞬间理解到这话得真实含义。

　　“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