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她的一颗心,现在还容不下别人。
安格尔立在一丈远外,不知听了多久,一双瞳孔透着冷黑之色。”
他还没忘记在殿内、安格尔搂着危吟眉的一幕,不管他本意是不是扶住危吟眉,但也的确出格了,所以裴素臣看向他的眼里带了几分戒备。
她知他的志向,知他的抱负。
她侧过身,望着庭院里的枫树叶,叶子都快落尽了,天真的是冷啊。”
安格尔一顿,回过头来,看着她的面容,半晌才轻声:“南昭的士兵会护送娘娘的。
危吟眉回到旅宿,开始收拾行囊。
他的靴子是胡靴,里面有坡跟,让他看上去高了那么一寸。危吟眉的打量戛然而止。
安格尔道:“还好。
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抽身,她和谢灼认识了足足有九年,淡忘他到底要多久?”
危吟眉的思绪一下被打断,“那大人去吧。
为她谋事,他心甘情愿。”危吟眉问。”
“有些话想要和娘娘私下里交谈。
他突然侧过脸去。
安格尔胡须浓厚,隆鼻深目,头发微卷,是典型的西域人长相……
那一双眼睛,漆黑曜目,眼角深邃,眼尾好似微微上勾。两国虽然达成盟约,但许多后续,都需要他留在南昭善后。
裴素臣行礼:“那晚些时候,我再来和表妹商谈政事。后来她回到宫中掌权,便立刻调他离开那偏僻的村落,让他一同来南昭谈判。
九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安格尔肩膀宽阔,腰身十分劲瘦,腿也极其长,但因为他穿了一身厚厚的长袄,遮住了原有的身量,体态就显得臃肿而魁梧。
危吟眉定住:“表哥质本高洁,高贵矜雅。”
危吟眉道:“我想先抚养阿忱长大成人,等他皇位坐稳了,剩下的事还没有考虑过。
裴素臣替她系好了披风的带子,隽秀的面容停在她面前,“谢灼已经不在,表妹却还有大好的年华,这样好的年纪,这样好的青丝红颜,不该一个人踌躇不前。剩下的日子考虑考虑我好吗?
“大人想要和我说什么?”
她心荡开了一层涟漪,突然跳得很快,转头看向裴素臣,二人目光如清水般相接。”
裴素臣问:“你与谢灼就是一类人吗?
他道:“表妹想过日后的路怎么走吗,你才双十年华,不该年纪轻轻守寡。”
危吟眉正有此意:“明早我就出发。”
危吟眉看一眼裴素臣:“表哥,我想与安格尔谈谈。怎么这样就走了?
他这般的身份,沦落到这样的田地,还能有一个她懂他,是多难得的一件事。
裴素臣道:“北疆天寒,娘娘注意身子,别染上风寒。不会强求你答应的,慢慢给我一个答复便好。
裴素臣侧过头看着她,她眉目轻盈如雪净,眺望着远方的天际,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危吟眉低眉敛目,她觉得应该把话说清楚,不该牵牵扯扯,弄得欲迎还拒似的。
他真的就如兄长般爱护她,她甚至想要抱一抱表哥,但顾忌男女大防,到底没有伸出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危吟眉没去注意是谁,正想回绝裴素臣,却发现来人是安格尔。
“大人很怕冷吗?
压不住的心思,裴素臣也没打算去压,就让它这样生长吧。她好像察觉出了表哥话中一些别的意思……
她柔声问:“表哥?
安格尔开口,打断了危吟眉的说话声,“娘娘。
她有点想谢灼了。”
危吟眉嗯了一声,笑道:“从小到大表哥对我都这样好,后来入了宫,你也在暗中帮衬着我,有表哥在身边陪着,我十分安心。”
他的声线有一点沙哑,像压抑着声带说话。”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素臣,安格尔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安格尔向她告退,“娘娘既已达成盟约,就该及时离开,不然大仗开打,娘娘想回大祁就难了。”
裴素臣走了,危吟眉与安格尔到一旁的回廊亭子里说话。”
裴素臣看她目光慌乱,没敢把话说绝对了,“你我表兄妹二人,日后相互帮衬着才是。
她目光落在他背影上。”
危吟眉转过头问:“安格尔大人有何事?
她再次去看安格尔,谁知安格尔却避她如什么似的,错开一步道:“我去处理莫依王子的事了。”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心迹,叫她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实际上与谢灼差不多高。
安格尔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场游刃有余:“是有关结盟之事,裴大人不会不让吧?”
裴素臣皱了皱眉,“何话?我不过是寄养在裴家的孤女,孤苦伶仃,表哥为何会对我说这样的话……我和表哥本就不是一类人。”
裴素臣拉她靠近,替她拢了拢兔毛围领,这样的举止是他从前不会做的,显得过分亲昵了。”
裴素臣得到这话,唇线微微抿住。
这本是危吟眉的私事,她没打算告诉安格尔,但她想起在殿中,安格尔扶着自己的时候她耳边就出现谢灼的声音,她突然抬起头,打量起安格尔。
二人没再说话,裴素臣却想到在清溪村,她对他说“表哥是有鸿鹄之志,不该被困于浅滩中”,眼里浮动婉婉柔和之光,劝他去边关谋事。”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了。
一直到安格尔离去了,危吟眉才反应过来,他不是说来找自己要谈正事吗?
边境的大战一触即发,北疆不太平,回到中原才算安全。”
“昨夜我拜访娘娘,见娘娘对摄政王一片深情,情至深处,谈及摄政王似乎还要落泪,今日见娘娘则好似要答应别的男子求爱?
危吟眉也不知晓,又怎么能对表哥挤出一点心思?
“昨日安格尔走后,我入内看到表妹一个人抱膝而坐,似乎落了泪,知晓表妹心里大概还是忘不掉谢灼,只是万事都要朝前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被过往左右,反而让他成为你的心魔。
裴素臣在王宫里议事,一直没回来,在深夜送来一封信,让她明早先出发回去。
危吟眉觉得此人无比的熟悉,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当然也不会往他就是谢灼身上想。”
裴素臣的声音轻如羽毛,拂在她的心尖上:“那以后的路,我可以陪表妹一起走。”
危吟眉没回话,天空低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雪了。
危吟眉觉得最近想他的次数真的有点多了,可能是谢灼死了,她心里那层束缚也随之消失了,她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慢慢回忆起二人过往。”
安格尔打趣似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