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跑啊!
说是一位大人带家眷如约赴宴,当日席间也有蛋糕一架,那人曾与主人家交好,从接到帖子时便默认与主人切蛋糕的会是自己,故而打扮得十分用心,还特意穿了簇新的袍子。”王叔听了,赶紧抓着一双儿女和浑家站起来,又死命去推乡亲们,“他们追来了,追来了!”
天气不佳,还这么些人,又不能开火做饭补充体力,这就是极限了。
生意做到一定阶段之后,赚钱就会变得非常容易,师雁行再一次体验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听说前些日子又陆续有钦差回京,”京城干冷,川蜀出身的田顷一到冬日便觉难熬, 凑在火盆旁边猛搓手, “就是不知道小……”
他猛地止住话头, 跟宋云鹭一起抬头去看师雁行。
倒是有一家特意派了管事娘子前来,细细说了要求。饶是有江茴和鱼阵时常陪伴,也只是收效甚微。
除了庆贞帝和南下的钦差本人, 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不就是银子吗?
瞧得起瞧不起的,本也不是你们说了算。
官员及其家眷们尚且有所收敛,除非家中有大事要办,不然一般都只要一款相对内敛的。
非但如此,还有好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向师雁行下帖子,请她和林夫人赴宴。”
这种事情,单纯担心是没有用的。
托徐薇的福,师家好味蛋糕大放异彩,开业之前就有许多达官显贵纷纷订购。
但豪商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江茴忙道:“你这孩子,可不敢外头说去。
每次都是西点部主管三妹亲自接待,将要求细细记下来,回头转给师雁行看,再由她亲自拟定方案。
京城也在下雨。
得到允许的瞬间,所有人都烂泥般跌坐在地,喘得有进气没出气。
一边是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一边是朝堂之外的歌舞升平, 师雁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我家老夫人爱雪,奈何如今有了年纪,每逢冬日便腿脚疼痛,又不便赏雪,老爷和夫人就想着,能不能做个赏雪主题?
再怎么说,她也是三品大员的准儿媳妇,不看僧面看佛面,满天下也没几个人有资格让她动手。
师雁行顺手拿起账簿子来看,“也未必全是为了享乐。
现如今,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仅是谁家的蛋糕是什么新花样,比之前某家的如何,而是当日最有脸面的主客是谁?
师雁行装没看见的。
一场秋雨一场寒,京城的秋雨伴着西北风砸下来时,颇有种凶狠的气势。
“陛下确实办了几个官,可伤筋不动骨,张阁老现在虽告病在家,但还占着次辅的位子, 大权未曾旁落, 又资历深厚, 许多事情内阁也要专门与他商量过后才好朱批……”
仅靠现有的证据,顶了天让张阁老告老还乡, 并不能斩草除根。
谁承想,万众瞩目时,那位大人都半抬起屁股了,主人竟然喊了别人的名字!
最初,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们顺利弃船登岸,沿着泥泞的羊肠小道上山。”
“都起来,”柴擒虎也出声催促,“别慌,别出声,距离这边还远,静悄悄地走,快些!
江茴和鱼阵就都若有所思。
起码五层!
试想一下,如云宾客中,主人喊出你的名字,你款款起身,迎着众人众星捧月般羡慕、嫉妒、奉承的眼神上前,与主人一并将刀刃压入柔软甜美的蛋糕中时,会是多么体面的一件事!
结果未定,再讨论只是徒增烦恼。
她之所以强打精神来赴宴,一是为了扩张生意,二则,也是想向其他几位钦差的家眷探探口风,看是否知道柴擒虎的消息。
十月二十, 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听说下头几个县城陆续开了粥棚,许多生活拮据的百姓也能去喘口气。
“都起来!”
这个时空没有杜甫,这些诗还是师雁行教的,没想到小姑娘记得挺牢,如今都活学活用了。
师雁行亲自化身设计师,每次都详细询问客户需求,只要加钱,就能拥有一款专属设计裱花的个人定制人蛋糕!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复杂神色……
过去几年的集中培训效果惊人,现在师雁行已经不需要亲自下厨了。
日益降低的温度对奶油塑形非常友好,只要出现的时间足够恰当,甚至连硝石粉包都用不上。
师雁行看了他们一眼, “我没事。老爷穷的就只剩银子了!
晚间江茴还唏嘘呢,鱼阵更是头也不抬来了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姐姐,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儿?”
朱门,整个京城恨不得大半都是朱门,这会儿说这些话,戳谁的肺管子呢!
林夫人纵然嘴上不说,可师雁行也能看得出来,她日益焦虑。
师家好味京城分店如期开业,生意异常火爆。
而与此同时,师家好味又接到好几笔大订单,都是办赏雪宴的,光一个豪华款蛋糕就要几十两了。
为了示警,也为了延缓追兵速度,他们在走过地方布置了不少简易机关,方才那一声就是被触发的动静。
可不行。
现在柴振山远在东北,柴擒虎更是音讯全无,林夫人一点儿赴宴的兴致都没有,便推说身子不适,让师雁行挑几家意思着走一趟。能交给下面人做的,便由三妹带着做,她们做不来的,才由师雁行亲自出手。
若是哪日谁家宴会直到结束也没有主人拉着客人手切蛋糕的场景,那么没得说,这场宴会糟透了!
甚至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恐怕庆贞帝也不清楚那些人到底在什么位置。
现在整个京城俨然都已默认了,多层蛋糕这种稀罕的吃食,就该是主人和当日最尊贵的客人一起切的。
第178章 【捉虫】雪景
近来师雁行日日与宋云鹭和田顷碰面, 奈何对方也不能透露更多。
鱼阵一边洗笔,一边偷偷观察师雁行的神色,分明想问什么,却都没开口。
师雁行从不觉得天下所有人都要喜欢自己,况且又是这样的时代背景,所以当有些官太太明显表露出不屑时,她也不在意。
他们带狗了!”
侍卫走过来道。
然而来不及庆幸,柴擒虎却突然听到了“汪”的一声。”
林中地形复杂,几位殿后的侍卫也把一行人走过的痕迹打扫了,只要他们这边不主动发出动静,追兵想找到也不是易事。
这类顾客很难伺候,但也很好伺候,只要找准了他们的需求点,从他们口袋里掏银子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之前她甚至想, 但凡有人知道柴擒虎去了哪里,她都能让胡三娘子找江湖上的路子, 花重金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大人,有人追上来了!
说起此事,还有人闹了笑话呢。
如今身份不同了,只要对方不下帖子请,师雁行便不主动登门,只叫下头的人好生将蛋糕等物送过去即可。
江茴从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她,摇摇头。”
最近朝廷不安稳,哪怕没被牵扯到的,这会儿也都尽量收敛,哪儿就那么多顶风享乐的?
原本只是办寿诞、红事等宴会时用的,可随着攀比之风盛行,那些有钱人家的日常宴会上,也出现了多层奶油蛋糕的身影。
一连三天,众人都没敢合眼,吃饭喝水都在行进中解决。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上官道,就能找到直达京城的马车!”
蛋糕主题订制是要额外加钱的,但京城贵人们不差钱,销量竟也很好。
下雨了,固然他们赶路不便,当地官员却也不大会在这种鬼天气外出查看。
他们担心,小师妹岂不更担心?
但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了, 柴擒虎还没有消息,一定出了什么事。”
折了胳膊那人祖辈就是山民,儿时他便是在山里长大的,听了这话,狠狠咽了口唾沫才哑着嗓子道:“再有两日吧。
直到第四天,气温骤降,众人又冷又累又饿,实在撑不大住了,柴擒虎才叫大家原地歇息。
来到大禄朝这么久,师雁行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
过去几年的积累和奔波为她打下了牢固的基础,铺开了细密的人脉网,而如今,她就如丰收的老农,在金灿灿的稻田中奋力挥舞着镰刀,快乐奔走,兴奋收割。
柴擒虎抬头张望几眼,又问最熟悉地形的几人,“大约还有多久才能下山?
两日……柴擒虎抿了抿唇,才要说话,忽听到山脚下隐约传来几声特殊的呼啸声。
一去大半年,连只言片语都没捎过来,而打从两个月前开始,就已经陆续有别的钦差返京了。
只怕是借着办宴会的名头光明正大碰头,相互交流下各自所得。
南方的植物长得很快,道路又窄,整座大山像极了一座浓翠的藤蔓牢笼,走起来异常艰难,需要十分小心才能不摔跤,因此体力消耗格外快些。
才三层?
秋天已经过去,冬日即将降临,然而独属于她的丰收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这样的鬼天气,本地人是不会无故进山的。
你知道我家宴会有多少人来么?
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