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光脑里还剩一些下载好的文件。

　　光屏上缓缓显出一个人影。

　　“这确实有些为难。

　　调查官把原来的设计图发送给他们。

　　但验收员保持着良好的工作习惯，他好歹还是保存了一些工作记录的。现在我们回到帝国，那个临时的工作软件已经没法再使用了。”

　　“我手上还是有几个人可用的。

　　“等等。”

　　帝国和联邦在星网通讯上的技术有些不同。”魏历平价道。

　　“人已经退出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留下的根系还在。”之前和验收员对峙的建筑师暴怒，一拳砸在桌面上，“有变动的地方都是他们的工程队负责的！”

　　那工人呢，他们又是按照哪张设计图去建设的？

　　要越过联邦军部去调查这些名单上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军部是个讲究资历的地方。

　　“我没说让他们出力调查。亲近帝国的党派还好说，对于那些不信任帝国、甚至对帝国怀有敌意的人来说，帝国提供的名单是不可信的——说不定他们还以为帝国是在试图把责任和罪名都推到联邦头上……他们甚至会怀疑，帝国是“栽赃嫁祸”，是在趁机铲除异己……总之，当同时进行调查的两方陷入信任危机，那局面就会更加混乱，真正的嫌疑人也就揪不出来了。”白沙嗤笑一声，“你有把握能把这个消息‘合理地’透露给他吗？”

　　魏历摇头，委婉地说道：“您在联邦的朋友们固然可信，但他们都还是学生，自身能量不够大，背后的势力又不可信，无法推进调查流程。

　　但调查官觉得，如果就这么贸然杀上门去，效果不太理想。

　　白沙当即和周影商量了这件事。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挑一个可信的人，将名单和继续调查的事情都托付给对方。

　　调查官思考片刻，吩咐左右：“工程队的人数比较多，一晚上无法召集起来，那就安排人去他们家里问询。”

　　建筑师和工程师们早先经历过一轮调查， 猜到他们被再次传唤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态度谨慎地打开那幅设计图，仔细看了半天。”

　　调查官腹诽：或许动手的还真不是个人……

　　“行了，感谢几位配合。

　　宁鸿雪坐在办公桌后，双肘搭在桌面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十指交叠着，肩上的星章在黑暗中闪着光。

　　几小时后，负责赛场设计的四位建筑师及他们的助理、工程部的人统统到场。”白沙的视线掠过自己的光脑，忽然说道，“如果，把这个名单交给我那几个朋友呢？其危险级别甚至排在周家前面。要瞒过我舅舅，周家的势力就不能动……”周影思忖片刻，忽然发出一声低笑，“不过，我倒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白沙问。如果记不住姓名，那提供外貌和性格信息也可以。

　　魏历马上理解了白沙的意思，笑了一声，说：“这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但周家的立场暧昧不清，而他们的舅舅宁鸿雪就更不用提了——作为军部统领，宁鸿雪却被帝国情报人员列为“不可信任的对象”。

　　刺啦。”调查官点了点头， “很好，至少我们手上有了新的线索。如果不是白沙利用“共鸣”将星虫杀死，那现场的那些人也要遭殃。”调查官把两张设计图展示在光屏上，轻轻吸口气，“能想出几个是几个。”

　　“图上改动的地方不多。

　　“看一看， 这幅设计图有没有什么问题。”

　　“等等——不对。

　　“这设计图……没问题啊。倒不如说，做改动的人很聪明。”周影说道，“人家老骥伏枥，留下的势力还在不遗余力地给我舅舅找麻烦，算我舅舅的半个政敌。

　　现在联邦和帝国虽然在合作，但内里还是并不信任对方。”建筑师斟酌几秒，目光警惕地说道，“这算是‘暗改’。为了让两方的工作人员能顺利交流，他们利用当地的信号塔建立了一个临时信号网，来自联邦和帝国的光脑都能自由接入。”工程部的验收员露出惊讶的表情， “虽然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我们工程部收到的设计图不是这一张……有些细节对应不上啊。有件事我没有提到，最开始，那份真实的建筑扫描图就是他们传给我的。”

　　塞西尔·罗宁点了点头，表示首肯。

　　“他现在不是已经退出军部了吗？”

　　“公治礼。

　　以调查官的个人见解来看，联邦工程队里可能混迹着白银中枢的支持者……而联邦人对此无知无觉。即使他被迫离开军部，但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白沙微微挑眉，“但他们可以是非常好的传声筒。现在，我希望各位尽全力回忆——负责这些暗改部分的联邦工程队，你们还记得那些人的姓名吗？”

　　“该把名单透露给谁？”

　　“是我们部门的错误。”调查官对他微微点头，“感谢您的帮助。”

　　……

　　与此同时。

　　“联邦议会里有亲近帝国的党派。”魏历摘下自己的单片镜，郑重地在旁对皇帝建议道，“难得有一条可用的线索，哪怕不知道最后能有多少收获，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它从我们手里溜走。”

　　意思是，周影那里还有原件。他面色如常，只是眼中一片暗涌。”周影和白沙对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

　　某个建筑师打开光脑：“我这里保存了工程人员安排表。”调查官犹豫片刻， 满脸肃容地说， “把他们请过来，我要面对面问询。

　　联邦军部中的铁血派，一力主张审问白沙的公治礼将军。问清楚，他们工作的时候到底是按照哪张设计图去做的。而且，由他出面推进调查，绝对没人会牵扯到帝国头上。”

　　白沙认识的联邦朋友里，最有势力的就是周家兄弟。名单倒是可以移交给他们。”验收员面沉如水，“我也没想到，这份验收图居然是假的。只要周影直接将这个发现上报给可靠的人，就可以把帝国从这件事里暂时摘出来，让联邦那边自行推进调查。上任联邦军部的大统领。

　　他调出系统发送给他的“验收图”，和调查官展示的“设计图”一对比：“看， 我就说有些地方对不上。”验收员说道， “当时为了与联邦合作，我们使用的网络、通讯软件等都是特别编写的。情报部有筛选出合适的人选吗？

　　“……我们得挑个合适的人去做这件事。”其中一个建筑师以找茬的精神仔仔细细地把设计图的每根线条都看了一遍，硬是没找出不对劲的地方。有些问题， 还是当面问最清楚。

　　“这么看来，那老头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拿到名单的下一步，就是去联邦寻找这些“关键人物”对质。

　　调查官将所有的情报整理好，向皇帝报告，同时转达了自己的顾虑。

　　调查官：“修建赛场的时候，你们拿到的都是这幅设计图？”

　　建筑师一愣：“可我发给你的图纸不是这张——”

　　话音未落， 两人仿佛明白了什么， 面面相觑。陛下，您觉得呢？”周影回答，“而且，白银中枢是人类共同的敌人——我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清除威胁，动机很合理啊。”

　　如果他们的敌人是“白银中枢”……那寻常的通讯方式可能已经失去可信度了。”

　　当然记得。”

　　大家都知道公治礼将军和帝国皇储的陈年旧怨。她让周影想想，在他接触到的人里，有没有可靠的托付对象。

　　“看来图纸被人中途调包了。”

　　很快，调查官得到了回应。

　　设计图被人暗改的事，可以是帝国发现的，也可以是“周影他们发现的”。”

　　“很好。

　　“联邦私自改了设计图？动手的人是个行家。

　　“这可真是够麻烦的。

　　那天，赛场上有那么多的联邦观众，也有不少联邦的工程师和警卫停留在赛事现场。比赛结束之后，网络也就随之永久关闭。”

　　调查官：“你们还保留着系统记录吗？他利用了建筑结构和视觉死角，让最后建成的建筑从外观上看来和原本的设计图没有半分差别。

　　所有工程人员的设计图都是同一张，是由建筑师直接下发的原始设计图，和验收员见到的那张不同。”

　　白沙：“谁？”塞西尔·罗宁问道。

　　一面极薄的雪亮光屏出现在他面前。但我们筛选出的名单，教给亲近帝国的党派……这会让调查程序受到信任危机的影响。

　　联邦军部，大统领的私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