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松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你他妈刚打完球手上全是灰也往我嘴上捂。”
周安然感觉心里某个地方也被这句话轻轻勾了下似的。”
周安然:“没事,你们忙你们的。
她忽略掉这点小细节,有些拘谨地冲对方点点头:“你好。”
俞冰沁从口袋拿出把钥匙丢到陈洛白怀里,又朝周安然抬抬下巴:“拿完快递,把人给我安全送回寝室。
一首歌过去。”贝斯手问。
俞冰沁今天穿了件黑色皮衣,在台上也没笑一下,看着格外冷艳,唱歌时声音比说话更磁性。
学校接下来两个月里有两个大型晚会,他们这次彩排的是两首歌。”
他寝室跟她隔了点距离。
看见男生像是已经松开元松,一只手垂落在黑色的球裤旁边,另一只手单手抓着那个橙红色的篮球,手上青筋仍明显。
*
俞冰沁彩排的地方在校外一家空Live House。”
俞冰沁又说:“有个快递等下会送过来,你们两个留这帮我们拿一下?”
周安然想应下,但俞冰沁说的是“你们两个”,她于是偏头看向旁边一直没再开口说话的男生。
两秒。
周安然不敢多看,又转回来。
周安然就点点头:“好啊。”
他说着接起电话,挂断后不知跟其他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大家纷纷把吉他、鼓槌放下。
台上几人又彩排了几遍,俞冰沁一首《Imagine》刚好唱到最后两句:“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带着明显摇滚风味的前奏穿插进来。”周安然顿了顿,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学姐唱得很好听。
周安然跟他独处还是会有些不自在,也依旧不知道要和他聊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陈洛白接住钥匙,尾音轻扬,勾着点笑意:“还用你说?
陈洛白往前走了一段,靠到她斜侧边的墙上。
周安然一个人坐在台下看俞冰沁乐队在上面彩排。
不过对方没待太久,中途接到男朋友一个电话,就又回了学校。”
“不无聊。”陈洛白也点了下头,“我尽早赶过去。”
话音刚落,周安然就感觉面前的男生笑意似乎淡了些,狭长的双眼像是微微眯了下。
“你自己过去?
不等的话,倒是两者都有可能。”
气氛安静一秒。
而且说要等他的话,会不会也暴露出一点什么?
一首是Bon Jovi的《You Give Love A Bad Name》。”
男生也没介意,笑眯眯又跟周安然搭话:“陈洛白的女同学你好啊,我叫元松。
她乖巧叫了声:“学姐。
陈洛白笑了下,走到卡座边,拉开她旁边的位置。
两首歌反复彩排,周安然听着竟也不觉无聊。”
俞冰沁难得又笑了下:“我们有事要先回去,这次没空教你了。”
陈洛白淡着神色:“不用理他,你自己过去是吧?”
怎么好像又不高兴了?
不一会儿,就都下了舞台。
俞冰沁几人离开后,刚才还热闹的舞台瞬间安静下来。
这个Live House原是她一个富二代朋友开的,开了没几个月,对方觉得没意思,就关了店,暂时也没想好要改做成什么,店面就空置了下来。
其实是有点突兀又有点打扰的。
“行。
偌大的Live House里,只剩下她和她喜欢的男生。
台上刚好在彩排那首慢歌,他从外面进来其实有点动静,她好像也没注意到。
周安然看着俞冰沁走到她面前。”
俞冰沁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不无聊吧?
俞冰沁是他们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乐队一共五人,另外还一个鼓手、一个键盘手、一个贝斯手和一个吉他手。
周安然会知道这些信息,是因为上次ktv给她塞乌梅的那位学姐也来看彩排了。
他的意思是……
不用俞学姐交待,他也会送她回寝室吗。”
周安然:“……?
俞冰沁乐队玩的是摇滚,在学校彩排容易打扰到其他学生学习,这边灯光舞台一应俱全,隔音设备也好,现在就成了他们乐队半个大本营。
但这首歌不打架子鼓只帮俞冰沁合唱的鼓手这时忽然就笑了,手上鼓槌应着手机铃声切进来,台上其他四个人也很有默契地齐齐换弹了这首铃声。
周安然又高兴起来,她手指了指前面:“那我先回寝室啦。
一秒。
陈洛白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女生独自地坐在舞台前的卡座上,她坐姿从来都端正,后背挺直,没有什么翘二郎腿的小习惯,双手撑在腿边,看着格外乖。
周安然听着台上的歌声,心跳又缓缓平息了点。
没等她继续想,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穿白球的男生忽然凑过来,看样貌像是周一去他们班听课那位,他手搭上陈洛白肩膀,笑嘻嘻道:“走吧,我都听清了,人姑娘说了不等你。”
陈洛白目光在她颊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上停顿一秒,“嗯”了声,在她旁边坐下。”懒洋洋带着笑的语调,像是戏弄完别人,又重新高兴回来了。
中途兴许还能给他发消息问问一情况。
徐洪亮:“就昨天换的。
她嘴角弯了弯,有点羡慕地看着台上几个人。
一首是约翰·列侬的《Imagine》。
陈洛白把他手扒拉开:“一手的灰,离我远点。
周安然继续往前,他也继续顺着她的反方向往前。
周安然想到下午的偶遇,耳朵莫名又热了下,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于是又转过头去继续看彩排。
两首歌过去。”
周安然其实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但又怕是自作多情乱想,而且也不好再改口,就还是又点了下头:“嗯。
不过……她也没这么说吧?
周安然慢吞吞继续往前走,跟他距离越拉越远,说话声渐渐听不清。
周安然忍不住回过头。”
周安然:“……”
她差点儿都忘了还有个人在。”
“这不是你自找的?
陈洛白也没开口。
周安然:“我自己先过去?
周安然听见他开口。”
那就是今晚多半还能再见他的意思?
连全程冷着脸的俞冰沁也笑起来,站在立麦前顺着音乐开始换歌唱:“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
没了学姐介绍,周安然也不知道这是首什么歌,但好像莫名也被带进这股情绪中。
女生还是紧盯着舞台,没有丝毫分神。
错身而过后,周安然没走几步,听见刚才那位叫元松的同学惨叫了一声:“操,陈洛白你——”
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他后面的话全变得含糊不清。
这首歌唱完,乐队的另一个吉他手,也是就岑瑜表哥徐洪亮才转身去一边包里拿手机:“抱歉抱歉,忘了关静音了。
周安然转过头,室内光线有些黯,于是显得她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你来啦。
陈洛白也看着她,神情散漫,像是随她决定的模样。
一群伙伴一起玩音乐的感觉就很好啊。
等他的话,要是他真的忙到错过彩排时间,那她今晚就既听不到俞学姐唱歌,又见不到他了。”
“你什么时候又把铃声换回这首歌了?”
周安然第二次从他口中听到“女同学”这个称呼了,但这次因为前面加了个定语,莫名比上次显得暧昧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