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渡河

第232/270章

一名容貌秀丽的婢女将他引进空荡荡的的郡王府。

  谢兰胥看了过去。一个破亭子有什么好看的?”

  谢兰胥踌躇了一会才说:

  “……赔礼。”

  “这是郡王亲手做的长寿面和白馒头。

  “祝荔姑娘……”

  “祝姊姊……”

  “祝小姐……”

  谢兰胥也举起了为他倒的酒杯,望着荔知的双眼,缓缓道:

  “祝赖皮果——”

  “十八岁生辰快乐。有您的帖子!”她惊讶道,“你怎么没和我说?

  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倒是十分符合谢兰胥的风格,荔知也没在意。

  荔知正说起身去找一找人,嘉穗抱着一个小酒坛走了过来。

  “你一下午不见踪影,就是在忙活这个?可以做一副手套……”

  “谢谢,我是嘉穗。”

  门童退下后, 钱仪望从书房桌前起身,站到一面半空中嵌有八宝柜的墙前。

  她诧异地对上荔慈恩的眼神,后者对她狡黠地笑了笑,示意她坐着观看就好。

  由于是第一次见到双生子,所以整个傍晚,荔知都能知道这样的声音:

  “嘉穗,帮我拿一下那个……”

  “我是嘉禾!”荔慈恩咬着筷子,目光飘向厨房的方向。

  流人们的哭声在十里亭处震天响地,她站在众人之中,被绝望的哭声环绕。他握住八宝柜的边缘, 往右手边轻轻旋转。我怎么闻到了蒸笼开锅的味道?”她抬起衣袖,擦去谢兰胥脸上的面粉,“为什么要做馒头?

  “这是……”荔知完全愣住了。

  八宝柜转到底, 一个小小的佛龛显出真身。”

  万俟奢竖起耳朵等了半天,听来这样一句话,气得差点被噎死。

  当他接过帖子, 看清了上面投递之人的落款时,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钱仪望闭上眼,最后一刻,似有泪光闪烁。

  桌上的荔象升和荔慈恩,以及万俟兄妹等人,都是早有预料的模样,甚至就连黑火,都一副明白的样子在友善地笑着。

  “比这里更好。

  荔知心生感慨,正要将目光移开,忽然看见十里亭上的题字。

  三拜之后,钱仪望插上香烛, 望着袅袅白烟之后的牌位。

  “钱大人请坐。

  一个时辰后,他坐着府中的马车, 秘密出行,停在了琅琊郡王府的后门。”

  谢兰胥看向荔知,荔知拿出了当日由小乞丐投递到荔宅的密信。

  “这是我娘在乡下酿的梅子酒,大家都尝一尝,虽说不是什么琼浆玉液,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古铜色的牌匾,上书“郎返亭”三个字。”荔知说。

  谢兰胥走到围坐的方桌前,将手里的碗和盘子都放到了荔知面前。

  “郡王深夜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也是最难忘的一个生辰。”

  荔知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吃饱喝足后,荔知等人一直在别院逗留到星光满天。

  “你懂个屁。

  万俟绩感叹了一声:“恍惚中好像又回到了鸣月塔一样。

  万俟兄弟虽说没下过厨,但也不像京中男子那样,有着君子远庖厨的想法,三兄弟看嘉穗两姐妹忙不过来,七手八脚地上去帮忙。”万俟绩摇头道,同情地看了一眼嘉禾,好像没去过鸣月塔,她的人生就白活一趟似的。

  “……你下去吧。”

  荔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完全呆住了,无措的目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荔知想要去迎,屁股刚离开椅子,就被一旁的荔慈恩给按了回去。

  途径十里亭时,荔知忍不住驻足长望,和她一样的还有荔慈恩和荔象升两兄妹。

  所有的酒杯都被接连举了起来。”荔慈恩白了他一眼。”◎

  敬王倒台后, 一干党羽遭到凤王派的攻讦弹劾,纷纷落马。

  “这叫什么烦心?

  万俟蠡是个酒虫,对酒之一道颇有研究,他端起酒杯,一脸陶醉地闻了闻,叹道:

  “回雪楼的好酒也不过如此了。”嘉穗揭开布条,酒坛里立即传出果酒独特的清香。

  钱仪望迈步走入水榭, 从容不迫地笑了。

  “殿下……”

  扶摇直上的烟柱氤氲了他的视线, 他望着牌位, 仿佛望见了自己忍辱负重的一生。”荔知张望着,“怎么一会功夫他又不见了?”

  荔知忍不住笑了。”

  母亲的酿酒手艺被称赞,嘉穗和嘉禾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终于结束了。”

  “如果是郡王自己的意思,我倒要替郡王捏一把汗了。

  牌匾末尾,有着龙飞凤舞的落款——

  钱仪望题。

  谢兰胥一手端盘子,一手端碗,全神贯注在两只手的平衡上,走得拘谨僵硬,略微有些狼狈。”

  “赔什么礼?

  门童手举着久违的请帖, 兴奋大喊着奔进钱仪望的书房。”

  “我娘来看了看我们就走了,小姐正在宫中当值,我想着,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让小姐烦心。”

  “不知道,说不定是内急去了。”

  钱仪望闻言愣了愣,自己都没想到这时候了还会有人敢向他投递帖子。”

  “你我的关系?

  他瞪着谢兰胥,到底没敢对一个郡王大放厥词,只能斜着眼睛低若蚊吟道:

  “……不说拉倒。”

  万俟绩说完之后,荔知也闻到了那股蒸笼开锅,面粉蒸熟后特有的味道。”谢兰胥说,“吃了就变长寿果。

  “怎么了?

  偌大的郡王府充斥着孤寂肃杀的气息, 让他想起了太子临终前的最后一段日子。”荔慈恩说道,“当然,给姊姊过生辰的主意是琅琊郡王提出的,我们只负责配合打掩护!”

  “嘉禾,兔子皮你要不要?

  她心神一震,再难移开目光。

  嘉禾撇了撇嘴,全然不信。只觉得滂湃的感情如海浪般冲涌在心头,堵住了她的喉咙,她怕一张口,就会忍不住哽咽出来。”谢兰胥说,“没有别人。”荔知惊讶道。”

  钱仪望笑了笑,在谢兰胥对面坐了下来。”谢兰胥第一时间察觉她的异常,骑马走到她的身边。

  她抬起手,直指十里亭上的牌匾。

  “琅琊郡王——”待看见一旁的荔知, 他一闪而过意外的神色,“原来宫正也在。

  谢兰胥坐在蒲团上,神色淡然,唇边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呢?”嘉穗笑道。”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别院被稀薄晦暗的夜色侵袭时,铜锅里的火开了,大家围坐在庭院里,感受着夏夜的凉风吹拂,面对着一桌新鲜美味的山珍,每个人的心头都充盈着阔别已久的自由。

  “大人!”

  虽然荔知再次追问,但谢兰胥打定主意不说了,她到最后也不知道他亲自做四个馒头,赔的是什么礼。像这种呼朋唤友,热热闹闹的快乐,荔知已经十分久违了。

  柜上的笔筒、圆砚、白玉卧犬……随着八宝柜的转动,跟着一同旋转。”钱仪望笑道,“若是凤王知道郡王和下官深夜私会,恐怕难保不会多想。

  “你娘什么时候来的?

  钱仪望虽然还在任上,但原本车水马龙的钱府已经变得门可罗雀,曾经有过往来的官僚绕道而走, 生怕受到牵连。

  谢兰胥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面粉的痕迹。

  荔知张了张口,但是意识到有比语言更直接了当的选择。

  “虽然姊姊的生辰还有几日,但我们都觉得,趁着休沐大家都有空的时候,提前庆祝比较好。”万俟奢说。

  大约是睁大眼睛旁听的观众太多了,谢兰胥忽然变了脸色,高冷道:

  “不为什么,我乐意。

  荔知被吸引走了注意,暂时也想不起谢兰胥了。

  碗是普通的白瓷碗,装的也是十分普通,甚至过于普通以至于卖相不佳的阳春面,瓷盘里的更普通了,四个说不上是方还是圆的大白馒头。

  “怎么了?下回婶婶再来,一定要知会我一声。”

  “没有凤王。

  自双生姊妹去世后,这是她第一次过的生辰。

  众人满载而归,黑火帮着点火架锅,嘉穗嘉禾从猎物中挑拣出一些肥嫩的,为今晚的火锅做准备。

  所有流放之人,出京时都会经过这个十里亭,荔知还记得离京那日,大雪纷飞,亭上积着厚厚的白雪。”

  “钱大人何必用激将法来试探我对凤王的态度,以你我的关系,大可以开门见山,我对钱大人也一定会据实以告。

  婢女将他引至花园水榭, 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嘉穗笑着应了,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倒了一杯梅子酒。

  钱仪望点燃一炷香, 向着供奉的红木牌位深深拜了下去。”

  无数个酒杯一起向她举起,一张张笑脸真诚地望着荔知。”

  “鸣月塔有这么好吗?

  她刚要起身去厨房看看,一个身影就从厨房里转了出来。

  一封请帖却在这时送上钱府。

  嘉禾没去过鸣月塔,在她脑中,鸣月塔就是整日凄风苦雨的人间地狱。”荔慈恩说。

  正当大家对梅子酒赞口不绝的时候,万俟绩吸了吸鼻子,狐疑道:

  “谁还在厨房做饭?

  如今旧地重游,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84 ☪ 第 84 章 ◇

  ◎“绝处逢生,便是我的回答。

  愣住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钱仪望的目光停在密信上,不说话了。其中的郎字,和密信上“螳螂捕蝉”的螂字,如出一辙。”嘉禾不解道。虽然答案昭然若揭,但她还是问道:

  “这是什么?难道这是凤王新想出的对手下败将的戏耍?

  月明星稀,众人骑马踏上回家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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