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焕两眼喷火：“她说……”
才说了两个字，殷焕突然就哑了，喉头干涩无比。
“把大爷带回去！
殷焕再次看向了佘氏，恶狠狠地瞪着她。”萧燕飞对着殷焕摇了摇头，看向佘氏时，柔婉一笑，下颔微收，“舅母，您说是不是？
马车很快开始驶动，殷焕呆坐在那里，心烦意乱，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可任他绞尽脑汁，也没什么头绪。！”
“快，快走！
老者定定地凝视着自己，这双眼睛睿智如星海，眼神沉静而锐利，直刺穿了自己的灵魂。
有外甥女子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吓着姑娘了？”
“你敢做，还怕我说呢？她到底在想什么。！！”
佘氏的嗓门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高昂。”小厮阿海干巴巴地应道，看了看大堂外的金大管家等人，不敢再留，拔腿就往大堂的后门方向跑去。”
说着，她转头往坐在她旁边的佘氏看了一眼，目露怜惜。
殷焕的嘴巴张张合合，有些懵，结巴道：“不……不是。
殷焕这会儿才迟钝地注意到，老爷子殷湛和殷太太就坐在上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殷焕痛呼着收回了手，左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通红的戒尺痕。
殷焕急忙起了身，也顾不上与这些酒友道别，慌慌张张地冲出了雅座。
“啪！”
“您与舅母夫妻十几年，有什么事张嘴不能说的，您二话不说就动粗，未免让人寒心。
“不……不是这样的。
殷焕很想逃，可他刚刚摔下楼梯时，不慎崴了左脚，左脚一落地，就疼得钻心，根本就站不起来。
怒火瞬间在他心头熊熊燃烧，阴沉的眼眸中迸射出两道厉芒，真是杀了佘氏这蠢婆娘的心都有了。”
殷焕吃痛地惨叫一声，只觉左小腿胫骨传来一阵剧痛，腿脚一软，踉跄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原本就没痊愈的右臂撞在楼梯的棱角上是真疼，疼得他发出一阵阵杀猪似的惨叫声，整个人沿着楼梯一路滚到了一楼的大堂。
“这娘们竟然敢……”
她竟然敢大庭广众下胡说八道……
殷焕先是怒极，跟着恐惧疯狂地在他心头滋长。”
“假账更是你做的！”
萧燕飞不再称呼殷焕为舅父，而改称了“大爷”，亲疏立现。”
金大管家一声令下，两个身体健壮的家丁就一左一右地把殷焕从地上拖了起来，粗鲁地把人往外拖，直拖进了停在酒楼外的一辆马车里。
“阿海，你赶紧回江南，去告诉族长，就说……”殷焕一咬牙，对着身边的贴身小厮道，“就说，老爷子要把殷家的家产给外姓的外孙女，还想要我们一家子命呢！
“大爷在这里！
不行！
殷焕痛得连五官都有些扭曲，想要骂人，可才一抬头，眼角就看到了酒楼的大门口有几道眼熟的身影——
金大管家带着几个殷家的家丁往这边来了。这可不行，祝嬷嬷眉头一皱，利落地抽起她那把戒尺，就狠狠地往殷焕的左手上抽去。
众人暗自揣测着：这莫非是被追债的人打断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抬手指向了佘氏，恨恨道，“是她在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这贱人存着什么心！”
说着，那中年男子以及雅座里的其他几个酒客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殷焕的右臂，透过那宽大的袖口，他们都能看到殷焕的右臂以白色绷带包扎着。
无论是抓他回来的金大管家和家丁，还是刚刚，都没有人说把他抓回家是为了什么事，他总不能不打自招吧。
此时此刻，金大管家的脸在殷焕看来，简直就像是索命的黑白无常般。”
“大爷，那小的先走了。”
“他们还说，你又卖田又卖铺子，到现在都没还上那笔印子钱，现在追债的人都找到你家去了！
佘氏的眼神不由游移了一下，不敢直视殷焕的眼睛。
让殷焕觉得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眼前这个虚弱的老者看穿了，无所遁形。”殷焕咬牙切齿地唤道，两眼充血，步履踉跄地朝佘氏冲去，抬起左臂就想要去拽她的领口……
就坐在佘氏身旁的萧燕飞抚了抚衣袖，温温柔柔地说道：“呀，舅父，你吓着我了。
两人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佘氏被他这么一看，不免又开始心虚了，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萧燕飞。
佘氏甚是受用，眼眶更热了，看了看萧燕飞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佛经，觉得自己又和外甥女亲近了几分，她们都是信佛的心善之人。
殷焕狼狈地倒在了马车的地板上，只听“咔哒”一声，车厢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殷焕的小厮也匆匆从二楼跑了下来，口里担心地连连喊着“大爷”。
佘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三四步外满身酒气的殷焕，连名带姓地怒骂道：“殷焕，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发酒疯！
殷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佘氏，一时给吓懵了。
大堂里，人声鼎沸，阿海趁乱跑了。”
那白瓷酒杯直落在地板上，砸得碎瓷横飞，酒水四溅。
佘氏这是被鬼附身了吗？
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佘氏会突然倒戈对付自己，把什么事全都说了！
殷湛淡淡地问道：“那是怎么样的？
大堂里其他的酒客们也好奇地朝殷焕这边看来，还以为是有人醉酒闹事。”
殷焕慢慢地转头朝老爷子望去，对上一双年老却不浑浊的眼眸。
殷焕听得都懵了，左手拿的那个酒杯脱手而出。
整个人心魂未定，浑浑噩噩……当他被家丁押到殷家正院的堂屋，看到佘氏那张熟悉的圆盘脸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萧燕飞一手轻拍着胸口，好像真的被吓了一跳，叹道：“你这一回来就对着舅母喊打喊杀的，闹得又是哪出。
殷焕整个人如坠冰窖，心口的火一下子熄灭了，心脏在胸口怦怦地狂跳不止。”金大管家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堂里的殷焕，后方的那些家丁应和着朝大堂走来，气势汹汹。
凭什么要她们母子三人代他遭报应！
方才还有些底气不足的佘氏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打起了精神，那点点心虚瞬间抛到了脑后。”
佘氏听着感动极了，双眼闪现点点泪光，不由自主地也收起了下颔，点了点头。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体谅自己，在意自己的意见，明白自己的不容易。
他不能坐以待毙。
“砰！”
萧燕飞盈盈一笑，犹如明珠生晕，柔柔地说道：“舅母胡说什么了？
而倒在地上的殷焕则很快被殷家的五六个家丁团团地围了起来。
他得赶紧回江南老家，找族里做主，只要委以好处，族长、族老们肯定会愿意帮他劝住老爷子……
他心里着急，就顾不上看路，一不小心撞上了正搀扶大皇子要下楼的小胡子锦衣卫，随口道：“喂，借过……哎呦！
殷焕不由连连摇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是外甥女最好，自己真没白白心疼她。
还是酒楼的小二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客官，你没事吧？
“父亲，母亲，我没有！
“舅母心善，”萧燕飞给了佘氏一个鼓励的笑容，梨涡浅浅，笑容亲和，同时顺手把手里的一本佛经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方几上，“大爷一错再错，也难怪舅母看在眼里，煎熬在心。
“佘氏，你这个贱人！
这一眼看得佘氏热泪盈眶，两眼泪汪汪，感觉萧燕飞与自己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而几步外对着她们怒目而视的殷焕则站在她们的对立面。”殷焕支支吾吾道，脸庞涨得通红，差点没一巴掌朝佘氏甩过去。
他若是倒霉了，佘氏会好过？”
“赌是你要赌的，输是你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