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3章 一月之约一

　　赤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是他掩饰得很快。

　　他低下头来，突然间，像只大狗狗似的，蹭了蹭她的面颊。

　　因为这浓烈的情感，燕雪衣“活”了过来。

　　本来，他应该没有多余的感情，没有痛觉，无父无母、无牵无挂。

　　她在赌。

　　她笑了一声。

　　蹭她的动作也不自然。

　　她看见了那完整、美丽的魔角，变回残缺的样子。

　　他应该推开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任由她动作，任由她撬开了他的唇。

　　还是被她抓住了。

　　似乎是他，又不是他。

　　如果这只魔有尾巴，现在一定翘了起来。

　　魔神猛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这陌生又浓烈的感情攫取了心神。

　　他说：“岁岁，我想起来了，你别哭。

　　他只是垂着赤金色的眸子，缓慢地在手心凝聚了一团黑色的魔气，威胁性十足地贴在了她的脊背上。

　　他记起来了小魔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心中的困惑和戒备，记起了每一次见到她，不受控制的欢悦。

　　最后, 是那双金色的眸子先移开了视线，扭过了头去, 想要避开她过于直白的注视。

　　他笨拙又僵硬地给她擦去了眼泪，这双从来只管杀戮与死亡的手显得很笨、甚至算不上温柔。

　　她突然间捧住了魔神的面颊，专注地盯着他的金眸，问道：

　　“你为何不敢吻我？

　　他空洞的眼睛里，困惑又不解。

　　无数的情感，就像是洪流在此刻倾泻而来。

　　她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于是，她就能够感觉到他的心跳。

　　这一世的燕雪衣，是魔神的最后一世，也是最接近魔神本尊的转世。”

　　“是因为燕燕，对么？”

　　她却不松手，非要他看着她。”

　　“你有多喜欢我？

　　然而此刻——

　　他竟真的不敢看她。

　　可是，她突然间笑了。”

　　仿佛她要再这样冒犯他，他就会随时要了他的命似的。

　　一边吻，一边问：

　　“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她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镇定，她的嘴唇因为微微的惊慌而颤抖，她真的怕，怕燕燕真的消失了。

　　他只是和她一样，从菩提神树里面出来，暂时记不得自己是燕燕了。

　　他虽然拥有有无数次转世的记忆, 却完全不能体会记忆里的情感。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是个正道修士，善良、坚定，但嫉恶如仇，像是一把清光逼人的剑。

　　她还说：我的燕燕，把我的燕燕还给我。

　　魔神说：“吾虽有七情六欲, 但迟早要斩去, 天道，你何必执着？

　　她却像是抓住了更多的破绽一般，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你刚刚说了，要回归，你才会斩去七情六欲。

　　她说：“燕燕！”

　　魔神不看她，停下了脚步，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道：

　　“不要试图激怒吾，天道。”

　　他在她脊背上的手, 颤了颤。”

　　于是他就不受控制地、仿佛被蛊惑一般，微微张开了唇。

　　她又哭又笑地看着他，然后一把抱住了他，几乎整个人都吊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魔神就感觉到了冰凉的东西，流入了他们相吻的唇齿间，有点苦。

　　她也不吻他了，松开他盯着他。

　　他的眼中赤金色的光芒在退去，慢慢变回了黑色。

　　他平静地说：“放手，天道。”

　　他一直垂着的，赤金色的眸子凝固住了。

　　他突然间想起来。

　　仿佛要让这刚刚还觉得自己是魔神的魔，做出这样类似于撒娇的事多么困难似的。

　　换一个人，早就被他这幅样子给吓退了。

　　她愣住了，是燕燕么？

　　她冰凉的手指，终于恢复了温度，她一把抱住他，几乎把他撞倒在岩壁上。

　　她低笑了一声，热烈地吻了上去。　、

　　魔神诞生于远古洪荒之时, 是如今唯一尚存的古神。

　　她冰冷而颤抖的唇贴上了他的薄唇，一个柔软，一个坚毅，像是在吻一座雕像。

　　他感觉到自己放在她脊背上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收缩、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局促；

　　他的心中涌起了许多陌生的情绪。

　　所以，明明在想起了所有转世后，无数的记忆组合成了“魔神”，但只要他还记得，自己有多喜欢眼前这个人，他有多渴望她、爱慕她，他就能够想起自己是谁。

　　那些记忆里面毫无感情的画面，突然间生动了起来。

　　她刚刚说：她在乎他，喜欢他，想要他。

　　那心跳的律动，明显变快了。”

　　她说：“那你，为何不敢看我？”

　　她凑近了他，轻声道：

　　“是不是因为，吻一吻我，你就会想起来。

　　空气凝滞了，他们的眼神交织，像是在进行无声的对抗。

　　她在他耳边说：“张嘴。

　　反正这是修罗道，是魔神的领域，不是么？

　　她仿佛是感觉不到他贴在她脊背上的威胁似的，轻声问道：

　　“你当真是完整的魔神？

　　他缓慢地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问：“我是谁？”

　　她冷笑一声：“我就要激怒你。”

　　她再次靠近了他, 手臂缠着他，吻了上去。

　　他的长发被她洁白的手指深入，她抓住了他的魔角，把他压在了坚硬的石壁上。

　　一切，都只是为了归位做准备。

　　无数的记忆褪色，只留下了今生的记忆。

　　她轻笑道：“若你不动如山，我哪里机会呢？”

　　“你当真没有七情六欲，无欲无求？

　　她安静了下来，盯着他看：

　　“你杀不了我。

　　魔神仿佛没有任何知觉，他没有回吻，薄唇也无动于衷。”

　　他困惑地歪了歪魔角。

　　他是燕雪衣，是她的燕燕。”

　　他还有点没有从魔神的状态里面恢复，这话说得迟钝又僵硬。

　　是无动于衷, 还是，真的如她所说, 他不敢动？”

　　她冷笑：“所以你现在，还有七情六欲，对吧？

　　可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却有了多余的情感。

　　仿佛这样热烈的吻，也不能让他有片刻的动容。”

　　不仅要激怒他——

　　她还冲了过去，像是一只飞鸟一般穿过业火，撞入他的怀中，拽住了他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他一怔。”

　　魔神金色的眸子凝固住了，面无表情地把她从身上丢了下去，径直朝着修罗道的深处走去。

　　然而魔神本主杀伐，也是杀神、灭世神, 他轮回千百次，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受伤，心中却像是针扎一样疼。

　　她笑着笑着，渐渐地就不笑了。

　　赌这个恢复了所有转世记忆的魔神，还有七情六欲，还是她的燕燕！

　　就像是寂静而黑暗的永夜里，多出了一轮明月高悬。

　　他愣住了，蹙眉。”

　　“你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他不受控制地伸手去触碰那冰凉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