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和杨嘉北这通电话结束后,她才终于有了归家的实感。
这是宋茉睡了一整个暑假加一整个寒假的地方,也是杨嘉北最痛快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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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省份都不同,出门在外,黑吉辽一家亲,统一都是东北老乡。一双手也被咬得惨不忍睹,杨嘉北不恼,只心疼,心疼她。明明他也想,他也喜欢,他也梦到过,怎能道貌岸然地假装是纵容她才想呢?
他一心一意想小茉莉的成绩,想小茉莉的生活费啊学费啊她那个爹妈都不靠谱,真正疼她的人不多,他得加倍操心。
东三省的冬夜来得这样早。
就算对方是杨嘉北也一样。
但没人接。
哪想到心操得稀巴碎了,杨嘉北怕自己把人也弄个稀巴碎。合该着千刀万剐的人边想着,仍旧铁石心肠地继续,直到严丝合缝再无可拓展的区域。
最后还是做了。北方人见惯了下雪,除非大到不行,一般不会打伞。
怎么能将这种事归结为自己包容小茉莉呢?”
“嗯,你住哪家酒店?!”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
她早上遇到了杨妈妈,听她说杨嘉北今天下午就回家。
对,不是“满足她”。
网上地域黑经常南北混战,谁还记得东三省才是新中国的长子,钢筋水泥做筋骨,血管里淌的是汩汩石油,黑土地承载肌肉。
他没在哈尔滨久留,拿到假就开车回绥化。
就是他也想。
手指点上去。
他专业里男的多,男人扎堆的地方聊的东西大同小异。
手机默认的铃声忽然跳起,意料之外,听起来有些欢快,杨嘉北低头。”
好吧。
……可能还在忙?
重新把手机丢回洗衣机上,杨嘉北转脸,透过阳台看外面清白一片的雪景。”
宋茉说:“不如直接放你车里。
他梦到宋茉捂着眼睛哭,他愧疚、不知所措;
他梦到宋茉哭着说杨嘉北不疼她不爱她了,这么狠;
他梦到自己心都碎了,宋茉又抽抽嗒嗒地勾住他脖子,主动亲亲他。等会我送你上来,再拿走也不晚。
她迟疑着要不要再拨一次,犹豫两分钟,那边终于打来电话。
宋茉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他。
但她离开得太久了,久到忘记家多冷,直到昨天,才重新给自己买了厚厚的、一直包到脚踝的羽绒服。但打那后,每个镀点色的梦境,都和宋茉有关。
杨嘉北假期少,专业特殊,兼职这项行不通。只要她一句反悔,杨嘉北即刻停下。宋茉确认了,她不后悔。且不说母亲那边,父亲这里也早就有了新的家庭。
还有他漠然的声音:“抱歉,我刚才在忙,什么事?”
宋茉下意识看了眼外面。离得不算太远,开车顶破天也就俩小时。!她睡了一下午,在最糟糕的黄昏时醒来,周遭寂寥安静,当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暮色时,竟有一种想要去死的冲动。
没啥意外的话……接下来一直到完结,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杨嘉北这休假的短短六天中。
宋茉离开这片黑土地倒不是“出走”,她更像是重新为自己寻一份安静的棺椁。
杨嘉北原不是多梦的体质。他可真是罪该万死,千刀万剐。他琢磨着,自己的生活费和津贴还能再省一省,省过这一年,等毕业,会好很多.……他到时可以申请去大连任职,那边靠海,环境气候也都不错,和这边比,冬天不是特别冷。
风冷彻骨,难凉一腔热血。离开时,领导还笑着提醒他,争取在休假期间解决个人大事,可别再拖了。
杨嘉北想得是这些,和性毫无关联。之前攒下来的奖学金也全给了宋茉。玩笑归玩笑,话语不算假。
就是他想。!杨嘉北几身制服轮换着穿,一块儿肥皂用半年,茉莉可不行。
羽绒服早就已经干洗过了,挂起来,蓬蓬松松,清爽干净,没有其他味道。开车时间久了也乏,到了家,杨嘉北放下行李箱,喝了一瓶水,回到卧室倒头便睡。
宋茉拿着手机,她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赤着脚,蹲在酒店的沙发上。
宋茉还小着呢,不是说太早了做这档子事不好么?
五秒钟,他还是没有按下。
第6章 绥化(三)
给杨嘉北打这个电话,主要还是为了还他的羽绒服。但她的后悔来得迟了,等到有悔意时,事态早就万马奔腾不能复返。听杨嘉北说外面下雪,愣了下。”
“……我记性还行,”宋茉说,“明天吧。
宋茉都已经忘记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说好像他们这一代东北人,生下来就是为了离开。
杨嘉北也希望茉莉能够开开心心的,她命够苦了,他想尽最大能力加勺糖。”
她听到杨嘉北的呼吸声,不重。平时杨嘉北住宿舍,的确花不了太多钱,到时候工资全给宋茉,能让她无忧无虑地念书,也能完全还得上助学贷款,让她不必有太多焦虑。
怎么可以呢,还这么瘦,怕弄坏了她。
旁人都说东北寒冷,可宋茉就爱这里的空气,凉飕飕,冷飕飕,清新,冷冽,深深吸一口气,能透彻到好像能将人的肺洗个干干净净。
但这事比杨嘉北想象中还难搞。那些话题,杨嘉北没掺和过。杨嘉北喝得茉莉茶满水溢,才肯放兵掠地攻城,大破城门前,他还拘着自己,问她愿不愿意,反不反悔。
在北京工作的时候,晚上一块儿喝酒,有葫芦岛的老乡开玩笑,说什么“除了东北,你在哪儿都能见到东北人”。有时候说的话,脏到苍蝇进来都得摇头扇翅膀跑。
当宋茉勾着他的脖子要求更进一步时,杨嘉北果断拒绝了。
思前想后,宋茉还是给他打去电话。
宋茉默默地将衣服放回去。她念大学的生活费刚刚凑齐,但女孩子读大学,和他不同。! 2瓶;你是哪块小饼干、奶柚桃桃、LRY、一叶小舟、每天都不想洗头、檀回发际线、阿尕、欧呦欧呦、姜还是我辣r、橘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她要和其他的大学生一样,穿漂漂亮亮的衣服,要用香香的沐浴露,要用好的护肤品,还要吃好吃的。
冲过冷水澡后,洗衣机嗡嗡嗡地工作着,杨嘉北拿着手机,翻了翻,翻到宋茉的手机号码。
其实,在一开始,宋茉提出的时候,杨嘉北还真没想做。他又不是畜生。宋茉离职后不再用香水,但她的鼻子出了些问题,总疑心自己身上香水气息残留……
无论如何,借了人家的衣服,归还时,总要干干净净。旁人倒还好,宋茉每每听到,总能朦胧记起,前十七年生命里,窗外叫卖的小贩——
“黏糕——打糕——豆面卷——”
“苞米——夜忽黏苞米——”
“夜忽大棒滴黏苞米了啊——”
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呢。
吃饭的地方也很近,没走多远。
杨嘉北只是笑笑。
明天是爷爷去世五周年的日子,五年前宋茉没能来,这一次再归来,家里面却好似没有她的位置。
宋茉。
无论是上班,还是出去玩,吃饭喝酒,经常能听到熟悉乡音。
宋茉拿起,快速接通:“你好。
屏幕上跳动俩字。
无论是作战还是其他,都讲究一个徐徐渐进,不能冒冒失失。其实他的第二个妻子不错,孩子也懂事,甚至和善地邀请她一同吃饭……不过宋茉识趣,不去打扰他们一家人的其乐融融,婉言谢绝,还是独自住在酒店中。
傍晚又下了小雪,好在不算太大,杨嘉北敲开宋茉门的时候,她原本已经拎着装羽绒服的袋子了。
宋茉看了眼窗外,才五点钟,就已经开始渐渐黑天。
杨嘉北清醒确认。杨嘉北清楚这事最好得一口气捅顺当了。
“先去吃个饭吧,”杨嘉北说,“下着雪拎东西不方便,先吃,吃完再说。”
宋茉:“……”
还是这么定了。
她终于回来了,回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
夜幕已至。
日暮黄昏,雪覆城野。
绥化不大,宋茉自己留意了下车程,的确很近,估计用不了二十分钟就到。
宋茉洗干净脸,擦了最简单的乳液,涂了个口红,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慢吞吞挪动。
耶耶耶。
宋茉原本打算等明日见到杨嘉北时再还给他衣服,但杨嘉北拒绝了。”
“算了,”杨嘉北否决,“这边停车位满了,我停得挺远。
“明天事情多,容易忘,”杨嘉北说,“不如今天晚上吧,我有时间。家里人常说过了山海关就是家,可外面也有人说——
“投资不过山海关”。
哦耶。”
“你记性的确不错,坐个出租车都会丢了行李箱,”杨嘉北说,“你把定位发给我,我开车过去。
杨嘉北睁开眼。
不是“没办法啊她怎样怎样”,而是杨嘉北气血旺,烧到不能抵抗。
她确认:“现在?
黄昏余晖将高楼顶上的雪也浸透一层黄,像剥开了壳、流着蛋黄油的咸鸭蛋白。
他坐了一阵,一言不发去洗澡,换衣服,把脏掉的衣服狠狠丢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