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博斐：“进。
镜月不再是千篇一律的镜月，而是为人追捧，被人羡慕，甚至是敬仰着的特别的镜月。”
陈羡于挠挠头：“可是很奇怪啊，我怎么会给一个完全没记忆的人，留下‘藤蔓’。
下不去手。”
陈羡于苦笑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颜江翰道：“直说就是了。可问题是，他融纳【顺藤摸瓜】后，已经是了无牵挂的孤儿了。
海城，哲学家协会。”
陈羡于的“知识背诵”戛然而止，他一时间不明白会长的意思：未必的是什么，海马效应未必是这个原理，还是说他前头的似曾相识，未必是假的。
颜江翰身高抽长，白皙的面庞染上了沧桑，没了那稚气胆怯，有的是锐气与担当；陈羡于更是瘦了足足四十斤，为了顺利终结情绪场，练了一手好刀法。
颜江翰蹙了蹙眉。”
陈羡于一激灵，忙把【顺藤摸瓜】的异常一五一十说出来……
莫名其妙的“藤蔓”，牵挂着一个他毫无印象的人，遥遥指向的竟然是规则圣殿。”
颜江翰：“你还是找机会告诉会长吧。
巨大的屏幕上事无巨细地展现着游戏场地，以及在游戏中角逐的玩家。
咚，咚咚。”他敏锐地察觉到陈羡于的异常。
孟博斐：“相信自己的主观感受。
陈羡于出任务回来，脱下外套时看到了从四楼走下来的颜江翰。”
秦步月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上，它与舒适毫无关系，甚至有冷硬的突起，硌到了大腿的肌肤，周围更是乌泱泱的坐满了人，没人穿着高级套装，大家的衣服乱七八糟，有的还沾了血。
镜悦长得很漂亮，乌黑的卷发，白皙的皮肤，淡雅的妆容和得体的微笑，是放到茧房外，足以被称为女神的存在。”
“我看好昨天的镜月，她等级不高，但潜力很大，况且等级这玩意，等赛季末没准就提上来了。
可问题是，他压根不认识规则圣殿的人。
秦步月拿着健康的零食，观看着能让人会心一笑的电影。
天堂与地狱，只是一个称谓。”
陈羡于懵了：“啊？”
颜江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是很突兀地一些伤疤，像是被刻了字，之后又被擦除了，一整块皮都扭结到一起，非常难看。
陈羡于：“没事，皮外伤。
“游戏”绝非真理，祂只是打破了“规则”。”
这事困扰了陈羡于很久，他总觉得是【顺藤摸瓜】出问题了，可是随着他的位阶提升，与【顺藤摸瓜】的契合度更高后，那“藤蔓”不仅没消失，反而更明显了。
颜江翰问他：“还能感应到吗？他甚至因为太过纠结，试图斩断过“藤蔓”。
然而在这样的气息下，偶尔飘来的一缕清风，额外得沁人心脾。
说不上无聊，只是像飞鸟滑过平静的湖面，那细小涟漪很快就被庞大的平静所吞没。
方向直指规则圣殿。
周围爆发了惊人的欢呼声，秦步月看着眼前这让她极其厌恶的一幕，心中升起了……
巨大的“快乐”。
这是巨大反差带来的名为虚荣的快乐。
这是一个巨大的观众台，放眼望去坐满了形状各异的观众，他们是无数个“镜月”，又不再是无数个“镜月”。
就连死亡，都是极致的快乐。
留下“藤蔓”的条件极其苛刻，对陈羡于来说，不是于他而言接近灯塔的存在，“藤蔓”是不可能维系的，更苛刻的是，对方也得同样重视、需要他。”
陈羡于：“……嗯。
陈羡于打趣道：“等你有空了，研究个祛疤的药剂，我这左胳膊上的旧疤也太丑了。
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枚炸弹，极致的灾难也带来了极致的快乐。
她可以想像，倘若是“镜月”，她会感受到了何等的“快乐”。
半年来，他们终结了六十个情绪场和十一个迷失场，其中六人是海追的成员，五人是海践的。”
陈羡于神态一凛：“会长，我们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
孟博斐看着他，幽深的黑眸平静：“你发现了什么？
然而在这里，她平平无奇。
陈羡于想破头都想不出那到底是谁，难道他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同胞兄弟姐妹？
第271章
陈羡于早就过了“遇事不决问会长”的时候，如今的他深深知道会长的忙碌，也知道先行者的艰辛。
晚上九点半，秦步月躺到床上，在温馨的助眠音乐下……
她自由了。”
“这个赛季的牛人真多，赛季末有得玩了！
他不再是后勤人员，而是打前锋的战士。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有刺激味蕾的各种垃圾食品，有浓郁的烈酒，有汗水和血水交杂的古怪气味……
搅在一起，犹如一锅乱炖的腐肉，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浑浊气息。
心脏猛的一紧，陈羡于额头沁出冷汗，他忍不了了，一拍大腿：“行，我去跟会长说说！”
最近的情况还算安定，开春后，海城逐渐缓过劲来，颜姐也一天比一天状态好，好像随时会醒来敲打他们。
周五的晚间娱乐是看电影。
陈羡于：“会长，我这阵子总觉得一些事似曾相识，明明毫无印象，却好像发生过……”不等孟博斐开口，陈羡于赶紧补充道：“我知道这是海马效应，一种常见的生理现象，也叫既视感和幻觉记忆，是大脑的联想，来自……”
孟博斐：“未必。”
陈羡于抬手接住，衣袖下滑时，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胳膊。
何为快乐？”
如今的陈羡于在进到办公室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只是他早没了半年前的畏惧，甚至还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好像自己也有过相似的办公室，也曾……怎么可能，陈羡于摇摇头，把那些犹如梦境般支离破碎的画面甩出脑海。
孟博斐在眼镜边缘轻点，收了【博闻强识】：“怎么？
所有人都平平无奇。
他们走到洞穴外，看到了一个魔幻的世界。
一想到“藤蔓”的意义，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提心吊胆，生怕它忽然断掉。”
颜江翰没说什么。
秦步月耳边传来了热烈的尖叫声：“好样的，这波反杀太帅了！
用过下午茶，秦步月按部就班地回家，在规定时间内运动，运动过后泡澡，一整套护肤流程后是娱乐时间。”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秦步月愣了愣。
似乎人的一切情绪，都是相对而来的，剥夺了反面，也就没了正面。
对比外面的世界，这里宛若天堂。”
孟博斐低沉的嗓音穿透了整个房间：“我去一趟规则圣殿。
孟博斐蹙眉深思，轻声低喃：“……规则，制衡命运的……”
他霍然起身，看向陈羡于：“你暂代海哲会长。
然而在大逃杀，镜月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黑马，被期待的同时也获得了虚幻的自我。
想来想去，陈羡于觉得是【顺藤摸瓜】出错了。
现实中的镜月平平无奇，每天在规定好的日程里做着看不到意义，毫无价值的工作，她无法专注思考，无法改变规则，在千篇一律的生活中，一眼看到了漫长无止境的空旷未来。
经历了这么多，陈羡于早习惯了独自解决问题，若非这“藤蔓”实在困扰着他，他连小颜都不会说。
无聊的提示音消失，娱乐至死的圣徽在她耳后轻闪，将她拉进到《大逃杀》。
陈羡于敲响了二楼办公室的木门。
半年多，他们都像换了个人般，成了会长的左膀右臂，成了海哲的顶梁柱。
迷失者中有一位海追的姐姐，陈羡于知道北行哥暗恋她，如今……故人已去。
颜江翰扔给他一个药瓶：“止血。
入目是嘈杂的观众席，耳边是男解说夸张的语调，被放大的屏幕上是机械触手缠上人类，绞成血泥。他们被唤醒了人格：傲慢的“学者”，贪婪的“专家”，暴怒的“领袖”……还有充满魅惑的“幻术师”，虚伪的“治愈者”，懒惰的“战略家”……
他们在大逃杀中生存、死亡，酣畅淋漓地体验着巨大刺激带来的永无上限的“快乐”。
他们都无法从对方身上看到原本的样子，却又在对视的那一刻，看见了原本的咸鱼和小颜。
陈羡于喝了止血药：“你说这伤疤到底哪来的，有时候我真觉得……”他说不出口，下一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这电影和早晨的故事一样，讲述的是无数个镜月的美好生活——没有意外，没有波澜，没有动荡，更不会有痛苦。
——似乎它真的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