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天荒局面(三更)

第167/289章

  单凭这点。

  更舍不得离开半步。

  顾星檀却最清楚,容怀宴是喜欢画画的。

  所以,她恨顾昀之。

  爱情是会逐渐消磨掉的。

  最近这段时间,容怀宴风雨无阻,天天都来接她。

  那里有一家新开的温泉会馆。

  一辆银白色跑车撞上了那辆朝她疾驰而来的灰色轿车。

  相处时间越多,她越不安,又沉迷于这种仿佛心照不宣的热恋关系中。”

  “还有右手粉碎性骨折,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容怀宴这一局,赢得彻底。

  不愧是容总的大舅子。

  可是,颜料没有了。

  要想解除顾星檀的阴影,还得另外寻找突破口。

  容总大舅子程惟楚。

  “啪!

  少女轻软又飘渺的声音响起:“我是不是永远没办法提笔画画了?”

  “感谢程总关心。

  他忽而转身。

  那天阳光真好。”

  如谈老爷子所料,顾星檀再受到打击后,开始自我怀疑,逐渐情绪会崩塌。

  有。

  容怀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怎么忍受得了,明知自己有天赋,却无法利用天赋,而为文物修复发展做出贡献呢。

  这是她早晨特意为容怀宴选的车,说好的,今天他们要去陵城郊外兜风。

  大概是彼此知道了最深处的秘密,顾星檀面对容怀宴时,那早已破土而出的嫩芽,越发按耐不住,只等待机会,便会形成参天大树,再也无法从她心里砍掉。

  可想到小姑娘临睡前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越发冷漠。

  她拿着颜料回到画室时,鲜艳浓稠的血液浸满了半个地面,妈妈一袭红裙躺在血泊中,安静闭着双眼,仿佛睡着,垂落在椅子上的手指,还捏着一只画笔。

  他那么有绘画天赋,不能握笔,相当于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

  所有行为都是不假思索的本能。”

  “您真是位好哥哥,我会向容总转达您的问候。

  顾星檀永远忘不了那个午后。

  然而江秘书刚查了个开头。

  跟别人家的大舅子就是不太一样。

  程惟楚是自私冷漠的性子,甚至有些病态极端,他无法想象,为一个人舍生忘死是怎么样的爱,才做得到。

  想来喜欢穿着素雅的妈妈,难得换了身很美很艳丽的红色裙子,坐在画板前,说今天要给她画一幅画。

  “小海棠愿不愿意替妈妈跑腿呀?”

  江秘书:“……”

  能答吗?

  就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电。

  旁人不知。”

  顾星檀说到这里时,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沾湿了男人单薄的家居服。

  并未发现,站在走廊入口、一袭暗红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正驻足看她。”

  顾星檀通红的眼睛,眼睫蓦地潮湿。”

  程惟楚:“……”

  不愧是容怀宴的好秘书。

  深夜给江秘书下了命令。

  纤细身影刚刚出现在古色古香的巷子口。

  罪魁祸首除了顾昀之之外,还有那个试图上位的女秘书。

  这世间哪有什么永生永世,至死不渝的爱。

  ……

  医院抢救室外。

  当然要成全她。”

  顾星檀张了张嘴:“画画呢?

  顾星檀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修复大赛在即,但是她依旧没办法拿起画笔,加之感情一事,顾星檀心乱如麻。

  江秘书顷刻间恭谨起来:“原来如此,感谢程总百忙之中告知。

  程惟楚站在病房门口停留足足半个小时。”

  程惟楚的声音隔着电话线,笑意浸透着几分诡谲肆意:“转告你们boss,那个女人不必调查,她如今应该在洪都拉斯某个红灯区招客,忙着呢。

  却,有可能不再喜欢她。

  顾星檀恹恹地靠在容怀宴怀里,指尖捏着妈妈送她的古董怀表,一下一下摩挲着,这样仿佛能感受到妈妈还在她身边保护她一样。

  瞳孔陡然放大。

  这他妈谁敢得罪这位啊。

  纤薄身躯整个靠在斑驳墙壁上的少女,慢慢睁开了眼睛。

  顾星檀瞳孔放大,隔着车玻璃,对上了那双几近疯狂的女人双眼。

  顾星檀猛地站起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星檀下意识闭上眼睛。

  容怀宴却没有嫌弃。”

  程惟楚还真应了声,恍若随口问:“我家小公主,最近怎么样了?

  古董怀表淡金色的链条松松落在床铺上。

  喃喃问:“那他右手还能握笔吗?

  温柔到顾星檀理智尽消,想沉溺其中。

  抢救室终于开启。

  少女贝齿咬着下唇,原本因为发烧而突突跳的额角再次难受起来。”

  “我好没用。

  眼眶却绯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溢出血珠。

  那一刻。

  又浮现出那句对白——

  像容公子那种高岭之花,要么不爱,一旦爱了就是永生永世,至死不渝。

  江秘书态度不卑不亢:“程总,请问您有事吗?

  下意识想为妈妈捡起那只心爱的画笔,指尖触碰到粘稠血液,成了顾星檀对那场噩梦最后的定格。”

  程惟楚:“我问候他了吗?

  从此。

  满目血色。

  隔着破碎的车窗玻璃。

  忽然,从远处,一辆疾驰的灰色汽车横冲直闯,却目标极准地朝她撞过来。

  ——

  观察室内。

  粉碎性骨折?

  容怀宴像是哄小朋友睡觉那般,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只握住她紧扣着古董怀表的皓腕。

  而容怀宴的本能便是——不畏生死,舍身护妻。

  跟容总争抢‘童养媳’之位的男人。

  却没想到。”

  医生果断摇头:“那肯定不行。

  苏丛芫将油门踩到底,疯狂而偏执:只要顾星檀死了,怀宴哥哥就一定会想起她。

  一颗眼泪没掉。

  差点摔倒在地。

  仿佛能看到她说:去死吧。

  容总家的大舅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黑白两道通吃的少爷。

  江秘书反应极快,听得一愣一愣的。

  后遗症?

  白色笔杆顷刻间被血液泡透,与地上其他凌乱画笔汇聚。

  顾星檀再也不敢碰画笔。

  容怀宴本不欲调查岳父的过去。”

  倒是江秘书双手合十,连连祈祷:“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容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所有名下住宅,都会特意空出一间画室,以供他随时随地兴起绘画之心。

  顾星檀张了张嘴,整个人像牵线木偶一样,跌跌撞撞跑向那被撞破碎的跑车。

  干净明晰的指骨接住了她的泪珠。

  顾星檀下意识转身,往后退到路边。”

  男人声音太过温柔。

  穆总家的大舅子,天才医生,搞各种科研。

  他就有资格成为小公主的丈夫。

  容怀宴却没想到这个突破口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她不是喜欢伺候男人吗?”

  江秘书:“那么,再会。

  洪都拉斯伺候。

  一碰,那压在记忆深处的血液便翻涌而出,从指尖一路灼烫至全身。

  炽白灯光下,男人素来干净俊美的眉目,此时划破了很多细小口子,最深的便是右眼眼尾下侧那块,差点戳进眼球。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不只是容总大舅子,还是……情敌?

  那辆车也拐了个弯,直直地撞了过来。

  仿佛走马灯。

  程惟楚慢悠悠地话锋一转:“洪都拉斯风景挺好。

  顾星檀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仿佛失去了灵魂。”

  医生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复健的好,平时容先生签文件或许影响不大,但要长时间使用,恐怕不行。

  程惟楚很清楚。”

  医生耐心解答:“碎玻璃很多,有一处差点扎进眼球,非常危险,所以才说,容先生运气绝佳。

  浑身麻木。

  此时浓稠的血顺着那辆极为熟悉的银白色跑车内流出。

  头一次违背了义父的命令,没有趁着容怀宴车祸正在抢救,将顾星檀带走。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容先生运气很好,大部分都是外伤。

  没有吗?

  幸好江秘书与第一时间赶来的阮其灼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

  顾星檀仿佛毫无意识,就直直望着医生。

  毕竟她是那么骄傲一个小姑娘。

  理智告诉她,这种关系很危险,她会继母亲的后尘,但是——另外一边的小天使又会告诉她,容怀宴不是顾昀之,他矜贵骄傲且自律,不可能出轨,不可能对不起她。

  更何况容怀宴从未说过爱。

  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紧闭的门。

  洪都拉斯被誉为‘暴力之都’,混乱、野蛮,恐怖事件无数次发生,一个孤无所依的女人,还是年轻女人,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不言而喻。”

  这次手术,主要做得就是这个。

  容怀宴获悉后,只淡淡地应了声,便不再提及。

  桃花眸里。

  顾星檀还打算带上徐姐上次送她的礼盒当这段时间,给容老师的‘学费’。

  手心无意识松开紧扣着的怀表,与他手掌相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星檀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都干了时。

  短短几秒时间,顾星檀脑子里滑过一幕又一幕。

  他是画家呀。”

  贺泠霁皱眉问:“那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灯光下,冷玉质地的声线轻柔低沉:

  “小海棠只是生病了而已,等痊愈之后,会是这个世界上,书画修复师里最厉害的画家,画家里最厉害的书画修复师。

  顾星檀趴在床边,舍不得闭眼。”

  江秘书立刻绷紧了皮:“太太最近跟容总感情一日千里。

  顾星檀看到那个男人很慢很慢地抬起被鲜血浸湿的眼睫,薄唇艰难开启,仿佛在说:别怕。

  就这一会儿,让她放任脆弱。

  灰白的天空像是泼了浓墨,逐渐晕开,偌大天幕顷刻间被翻滚的乌云遮蔽,盛夏暴雨侵袭而来,闪电撕裂漆黑云层,叫嚣着将青石板上那大片大片猩红吞没。

  “嘭……”

  一道近乎爆炸声响起。

  一点都不好。

  跑车防撞能力是公认的差,容怀宴却毫不犹豫的撞上去。”的一声,画笔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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