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点。
更舍不得离开半步。
顾星檀却最清楚,容怀宴是喜欢画画的。
所以,她恨顾昀之。
爱情是会逐渐消磨掉的。
最近这段时间,容怀宴风雨无阻,天天都来接她。
那里有一家新开的温泉会馆。
一辆银白色跑车撞上了那辆朝她疾驰而来的灰色轿车。
相处时间越多,她越不安,又沉迷于这种仿佛心照不宣的热恋关系中。”
“还有右手粉碎性骨折,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容怀宴这一局,赢得彻底。
不愧是容总的大舅子。
可是,颜料没有了。
要想解除顾星檀的阴影,还得另外寻找突破口。
容总大舅子程惟楚。
“啪!
少女轻软又飘渺的声音响起:“我是不是永远没办法提笔画画了?”
“感谢程总关心。
他忽而转身。
那天阳光真好。”
如谈老爷子所料,顾星檀再受到打击后,开始自我怀疑,逐渐情绪会崩塌。
有。
容怀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怎么忍受得了,明知自己有天赋,却无法利用天赋,而为文物修复发展做出贡献呢。
这是她早晨特意为容怀宴选的车,说好的,今天他们要去陵城郊外兜风。
大概是彼此知道了最深处的秘密,顾星檀面对容怀宴时,那早已破土而出的嫩芽,越发按耐不住,只等待机会,便会形成参天大树,再也无法从她心里砍掉。
可想到小姑娘临睡前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越发冷漠。
她拿着颜料回到画室时,鲜艳浓稠的血液浸满了半个地面,妈妈一袭红裙躺在血泊中,安静闭着双眼,仿佛睡着,垂落在椅子上的手指,还捏着一只画笔。
他那么有绘画天赋,不能握笔,相当于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
所有行为都是不假思索的本能。”
“您真是位好哥哥,我会向容总转达您的问候。
顾星檀永远忘不了那个午后。
然而江秘书刚查了个开头。
跟别人家的大舅子就是不太一样。
程惟楚是自私冷漠的性子,甚至有些病态极端,他无法想象,为一个人舍生忘死是怎么样的爱,才做得到。
想来喜欢穿着素雅的妈妈,难得换了身很美很艳丽的红色裙子,坐在画板前,说今天要给她画一幅画。
“小海棠愿不愿意替妈妈跑腿呀?”
江秘书:“……”
能答吗?
就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电。
旁人不知。”
顾星檀说到这里时,眼泪大颗大颗的流出,沾湿了男人单薄的家居服。
并未发现,站在走廊入口、一袭暗红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正驻足看她。”
顾星檀通红的眼睛,眼睫蓦地潮湿。”
程惟楚:“……”
不愧是容怀宴的好秘书。
深夜给江秘书下了命令。
纤细身影刚刚出现在古色古香的巷子口。
罪魁祸首除了顾昀之之外,还有那个试图上位的女秘书。
这世间哪有什么永生永世,至死不渝的爱。
……
医院抢救室外。
当然要成全她。”
顾星檀张了张嘴:“画画呢?
顾星檀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修复大赛在即,但是她依旧没办法拿起画笔,加之感情一事,顾星檀心乱如麻。
江秘书顷刻间恭谨起来:“原来如此,感谢程总百忙之中告知。
程惟楚站在病房门口停留足足半个小时。”
程惟楚的声音隔着电话线,笑意浸透着几分诡谲肆意:“转告你们boss,那个女人不必调查,她如今应该在洪都拉斯某个红灯区招客,忙着呢。
却,有可能不再喜欢她。
顾星檀恹恹地靠在容怀宴怀里,指尖捏着妈妈送她的古董怀表,一下一下摩挲着,这样仿佛能感受到妈妈还在她身边保护她一样。
瞳孔陡然放大。
这他妈谁敢得罪这位啊。
纤薄身躯整个靠在斑驳墙壁上的少女,慢慢睁开了眼睛。
顾星檀瞳孔放大,隔着车玻璃,对上了那双几近疯狂的女人双眼。
顾星檀猛地站起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星檀下意识闭上眼睛。
容怀宴却没有嫌弃。”
程惟楚还真应了声,恍若随口问:“我家小公主,最近怎么样了?
古董怀表淡金色的链条松松落在床铺上。
喃喃问:“那他右手还能握笔吗?
温柔到顾星檀理智尽消,想沉溺其中。
抢救室终于开启。
少女贝齿咬着下唇,原本因为发烧而突突跳的额角再次难受起来。”
“我好没用。
眼眶却绯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溢出血珠。
那一刻。
又浮现出那句对白——
像容公子那种高岭之花,要么不爱,一旦爱了就是永生永世,至死不渝。
江秘书态度不卑不亢:“程总,请问您有事吗?
下意识想为妈妈捡起那只心爱的画笔,指尖触碰到粘稠血液,成了顾星檀对那场噩梦最后的定格。”
程惟楚:“我问候他了吗?
从此。
满目血色。
隔着破碎的车窗玻璃。
忽然,从远处,一辆疾驰的灰色汽车横冲直闯,却目标极准地朝她撞过来。
——
观察室内。
粉碎性骨折?
容怀宴像是哄小朋友睡觉那般,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一只握住她紧扣着古董怀表的皓腕。
而容怀宴的本能便是——不畏生死,舍身护妻。
跟容总争抢‘童养媳’之位的男人。
却没想到。”
医生果断摇头:“那肯定不行。
苏丛芫将油门踩到底,疯狂而偏执:只要顾星檀死了,怀宴哥哥就一定会想起她。
一颗眼泪没掉。
差点摔倒在地。
仿佛能看到她说:去死吧。
容总家的大舅子,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黑白两道通吃的少爷。
江秘书反应极快,听得一愣一愣的。
后遗症?
白色笔杆顷刻间被血液泡透,与地上其他凌乱画笔汇聚。
顾星檀再也不敢碰画笔。
容怀宴本不欲调查岳父的过去。”
倒是江秘书双手合十,连连祈祷:“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容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所有名下住宅,都会特意空出一间画室,以供他随时随地兴起绘画之心。
顾星檀张了张嘴,整个人像牵线木偶一样,跌跌撞撞跑向那被撞破碎的跑车。
干净明晰的指骨接住了她的泪珠。
顾星檀下意识转身,往后退到路边。”
男人声音太过温柔。
穆总家的大舅子,天才医生,搞各种科研。
他就有资格成为小公主的丈夫。
容怀宴却没想到这个突破口来得那么快,那么猝不及防。”
她不是喜欢伺候男人吗?”
江秘书:“那么,再会。
洪都拉斯伺候。
一碰,那压在记忆深处的血液便翻涌而出,从指尖一路灼烫至全身。
炽白灯光下,男人素来干净俊美的眉目,此时划破了很多细小口子,最深的便是右眼眼尾下侧那块,差点戳进眼球。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不只是容总大舅子,还是……情敌?
那辆车也拐了个弯,直直地撞了过来。
仿佛走马灯。
程惟楚慢悠悠地话锋一转:“洪都拉斯风景挺好。
顾星檀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仿佛失去了灵魂。”
医生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复健的好,平时容先生签文件或许影响不大,但要长时间使用,恐怕不行。
程惟楚很清楚。”
医生耐心解答:“碎玻璃很多,有一处差点扎进眼球,非常危险,所以才说,容先生运气绝佳。
浑身麻木。
此时浓稠的血顺着那辆极为熟悉的银白色跑车内流出。
头一次违背了义父的命令,没有趁着容怀宴车祸正在抢救,将顾星檀带走。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容先生运气很好,大部分都是外伤。
没有吗?
幸好江秘书与第一时间赶来的阮其灼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
顾星檀仿佛毫无意识,就直直望着医生。
毕竟她是那么骄傲一个小姑娘。
理智告诉她,这种关系很危险,她会继母亲的后尘,但是——另外一边的小天使又会告诉她,容怀宴不是顾昀之,他矜贵骄傲且自律,不可能出轨,不可能对不起她。
更何况容怀宴从未说过爱。
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紧闭的门。
洪都拉斯被誉为‘暴力之都’,混乱、野蛮,恐怖事件无数次发生,一个孤无所依的女人,还是年轻女人,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不言而喻。”
这次手术,主要做得就是这个。
容怀宴获悉后,只淡淡地应了声,便不再提及。
桃花眸里。
顾星檀还打算带上徐姐上次送她的礼盒当这段时间,给容老师的‘学费’。
手心无意识松开紧扣着的怀表,与他手掌相握。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星檀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都干了时。
短短几秒时间,顾星檀脑子里滑过一幕又一幕。
他是画家呀。”
贺泠霁皱眉问:“那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灯光下,冷玉质地的声线轻柔低沉:
“小海棠只是生病了而已,等痊愈之后,会是这个世界上,书画修复师里最厉害的画家,画家里最厉害的书画修复师。
顾星檀趴在床边,舍不得闭眼。”
江秘书立刻绷紧了皮:“太太最近跟容总感情一日千里。
顾星檀看到那个男人很慢很慢地抬起被鲜血浸湿的眼睫,薄唇艰难开启,仿佛在说:别怕。
就这一会儿,让她放任脆弱。
灰白的天空像是泼了浓墨,逐渐晕开,偌大天幕顷刻间被翻滚的乌云遮蔽,盛夏暴雨侵袭而来,闪电撕裂漆黑云层,叫嚣着将青石板上那大片大片猩红吞没。
“嘭……”
一道近乎爆炸声响起。
一点都不好。
跑车防撞能力是公认的差,容怀宴却毫不犹豫的撞上去。”的一声,画笔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