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女帝令

第150/209章

  不化蟾濒死,也想在功力散尽前,杀了这个斩下自己头颅的冒犯者。

  师萝衣一面与蒋彦虚与委蛇,一面祈祷柜子里的卞翎玉千万别发出声音。利爪再次落下,师萝衣不得不用神陨刀去挡。

  妖物本就暴虐无常,此刻蒋彦眼睛变得通红,他状若疯魔,又悲又气,一只眼睛森然垂涎,另一只眼,却无声掉下泪来:“为何父亲得不到绾荨,我也得不到你……”

  少女听不出他言语中的悲怆与黯然,神陨长刀无声出现在师萝衣手中,她被蒋彦掐得呼吸困难,眸中却十分冷静。另一个的回应是,低笑着在她颈间轻吻了一下。

  不化蟾若被斩下头颅,要不了多久,便会死去。

  不化蟾是上古妖物,纵然涵菽在这里也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师萝衣一个金丹期少女。

  她以前说:“长渊师兄,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

  不化蟾会术法,禁锢着她,长舌袭来,试图刺穿她的心脏,师萝衣避无可避。蒋彦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抱着她?

  因此谎言一出口,没有变成她预想中的刀剑相向。

  他们把他当什么了?

  师萝衣躺在地上,难得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不化蟾:“它……喷的墨汁?

  他听见妖物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听见少女温柔地说:你一直不来,我想去找你。

  同一片杏花林中,他们都对她心动。

  然而卞翎玉却始终只能在暗处,目光死死的追随着她,像只窥视觊觎她的怪物。但他不允许师萝衣在自己面前与人缠绵。

  只见她以为魂飞魄散的不化蟾,化成的脓水无声流入地面,仿佛会动。

  “……!

  两人四目相对,少女蹙起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心里凉透。然而少年始终撑着手臂,甚至没有触到她柔软的身子。谁夺了你的元阴?

  她没有猜错,找对了不化蟾真正的头颅。

  少女并不知道,与她刀修身份不符的是,她虽然继承了父亲的骄傲与天赋,但样貌、声线,都随了她的母亲绾荨公主。

  她记得那头颅会动、会躲藏,是不化蟾的命脉所在,她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后患无穷。

  他是卞翎玉,他可以在此腐烂、凋零、此生与她永不相见,也不能变成一只向她摇尾乞怜,却永远求而不得的狗。它阴冷地看向师萝衣,长舌甩过来。

  却俨然已经来不及,师萝衣腰间的一把桃木小剑飞出,穿透不化蟾的口腔,它扭动着,最后化作污水,消散在空中。

  消散前,它还不忘喷出毒液,要置师萝衣于死地。却是伤害所有会爱上她、却又得不到她之人的利刃。

  刀修之心,至真至纯。

  蒋彦握住师萝衣的手腕,语气暴怒:“谁!

  他闭了闭眼,忍过去那股疼痛,咬牙站了起来。

  师萝衣觉得,卞翎玉恐怕下一刻就会咽气。

  眼见蒋彦气得全身颤抖,嫉妒与怒意在他眼中蔓延。师萝衣不看那滩妖物的化成的脓水还好,一看心里拔凉。

  卞翎玉垂下眸,并不说话。

  她自认自己不太会撒谎和演戏,她若真的会,前世也不至于输给卞清璇输得那般惨烈。

  她移开手臂,看见了卞翎玉死死抿唇,支撑在自己上方。

  师萝衣心知还有一场苦战,连忙召回神陨刀,旋身躲过这一击。”

  她的嗓音总是清甜含笑,即便是再板正无趣的卫长渊,也会忍不住弯起唇角,耳根染上红晕。

  实在不行直接开打算了,她好心累。

  不化蟾看上去笨拙,实则速度可怖,每每袭击,重若千钧。”

  “我想永远和长渊师兄在一起。否则不要命了?

  少女收了长刀,从地上爬起来。

  刀修的力气已经够大,然而这一击,仍令师萝衣丹田一痛,吐出一口血来。她咬牙,努力侧开身子,想避开要害,今日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卞翎玉:“……”

  师萝衣被蒋彦握着腕脉,觉得蒋彦脑子大抵是有点问题的,生死关头,瞧瞧他关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这到底是蟾蜍还是章鱼?”

  “你不在明幽山的日子,我很想你。她不确定蒋彦信不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与他一战。

  就是现在!

  眼见柜门就要被他踹开,外面突然一阵诡异地安静,旋即响起男子阴森森的声音。

  它还未触到她的身体,仿佛被什么吓到一般,嘶鸣一声,缩回了舌头。

  卞翎玉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迹,手搭上锁柜,师萝衣布好的结界,在他眼中如同薄纸。

  师萝衣方才被喷毒液,都不怎么心慌,此时却心里一沉,慌乱起来。”师萝衣整个人都不好了,笑容也快维持不住,好想伸手擦掉,蒋彦实在太恶心了,他还不如直接翻脸,为何要慢慢折磨她。在场的两个男子,一个在柜中闭了闭眼,手心掐出血来。趁蒋彦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她掷出长刀,长刀飞出去,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龙凤烛中的“凤烛”。不化蟾灰色的皮囊在他脸上若隐若现,就像戴上了一张诡异的假面。

  “啊——”

  蒋彦怒吼一声,捂住自己的脖子,面目扭曲。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师萝衣没办法,只能护住自己的头脸。

  她的声音轻、缓、柔美,不管说什么,都仿佛带着一股温柔的意味。

  她可以嫁人,可以和那人厮缠,可以一辈子眼里都装不下他。”

  盖头的事情,就这样轻易揭过,今夜是蒋彦的新婚,他也无心去追究那几个被他派来照顾师萝衣的手下去哪里了,总归她们明日都得死。

  意向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身上一沉,旋即传来一身闷哼。

  柜门在眼前被阖上。

  但师萝衣的心里并无惧意,她只要撑住一时半刻,就能耗死不化蟾。

  从那日开始,他再也不想再看见这样的画面。若师萝衣没有生出心魔,此生或许到死,卞翎玉都不会主动去沾染她。

  此刻,外面红烛摇曳,卞翎玉一想到他们即将要做什么,他垂着头,唇角还带着血迹,神色变得阴冷。

  他牵着师萝衣在桌前坐下,师萝衣松了口气,还好不化蟾不太聪明的样子。

  此世与上辈子发生太多变动,涵菽不在,卫长渊也不在。它的凶性被激发,在师萝衣面前褪下人皮,身躯拔地而起,转眼便到了半个屋子大。上辈子,众人一起围攻它,死了半数人,才能将它制服。

  凤烛断裂,掉在地上,变成一只丑陋冰冷的蟾蜍,那颗不化蟾的头颅,就像蒋彦一样,一只眼睛森冷,另一只哀泣温柔、默默垂泪。只剩师萝衣一个人。

  卞翎玉眼神冰冷,漫出讽意。她全身都不舒服。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轻而易举骗取世间男子的心。

  “卞翎玉?

  蒋彦温柔地道:“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小萝衣,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她总算有时间找出蒋彦把头颅藏在了哪里。更何况那妖物还是不化蟾。”

  他怎么回事,被不化蟾的气流掀过来的吗?他无法看,只能听。他宁肯在下雨或刮风的黄昏廊下,偶尔听听有关她的只言片语。

  所有烛光被遮挡在外,卞翎玉陷入一片黑暗中。

  蒋彦倾身朝她压过来,双手掐住师萝衣的脖子。”

  房内安静下来,这样诡异的静默,令师萝衣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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