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你如此龟速,那我便等不得你了。”
“你以为,寿宴那日我为何姗姗来迟?我只有除掉其他狼,才能成为头狼,我所作所为,自保而已。
是她大意了。”
叱炎眉目暗沉,不露声色,挥手抓起锦囊扔向那座张着血盆大口的异兽香炉之中。我花费了多年拼死之力,才到了今日之位。”
叱炎漫不经心用手指挑动着喜烛摇曳的焰心,好似感觉不到烧灼的疼痛。巨大的潮水一般的悲哀朝她涌来,将她淹没。特地留了时间让你给可敦通风报信罢了。
他若真的是那个人,又怎会装作不认识她?在他不解又疏离的目光中,她迅速敛神,自嘲般笑了一声,极其冷静地问道:
“大可汗勒令你终生不得摘下面具,是因为,你是汉人吧?
意料之中地,她早就在心底深处明了,这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我定会守口如瓶。”
迅雷之间,辰霜来不及惊呼,已被身上的男人猛地一压,扯去了她交叠在胸前的衣襟。
只见锦囊丝缎转瞬在香炉阴燃的火中被吞噬,内里的麝香一经燃烧,药效挥发得更加浓烈。
她却非要勉强,非要满怀希冀,孤注一掷般地去追求那遥不可及的一丝可能。不说其他人,就拿葛萨来说,也算是高贵的内九姓贵族。”
他柔和的眼中似是溺着光晕,又道:
“父汗自小培育我,用心良苦,我本不该违逆他,对任何人揭下这副面具。”
叱炎微怔,抓着她的细腕松开来,默默颔首道:
“我本是奴隶出生,自小在王庭生存不易。”
叱炎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会,低声道:
“我其实,已是对她手下留情。”辰霜内心嗤笑一声,挑起尖细的眉峰,道,“大可汗运筹帷幄,扶植你崛起,不也同时利用可敦和希乌等人制衡你,不是吗?她双肩一颤,颓然倾倒在榻沿。是英雄,人们自当敬之。”他说着垂头低笑一声,似在回味那条灵动濡湿的小舌,“谁知你又回来救我,令我意外万分,却由此心生欢喜……”
“接下来,在河漠部你竟为我挡刀,我左右怀疑,心下难安,无法确定,反而越陷越深,甚至动了求娶之意……”
“直到我看到你在甘州被祁郸的凝燕劫持,还有数日前那夜你故意在我军帐取悦我,拖延我,我已笃定。
一个是灿若天边云霞,朝气明亮的少年,一个是深陷在黑夜里残忍暴虐的嗜血狼王。”
“在肃州,你害我中箭重伤,我本已确认,甚至立誓要速取凉州,将你夺回。
是了,叱炎都查出了可敦用麝香避孕之事。十指交缠,越陷越深。
“终于发现我不是你那个情郎,后悔了?你可是还在怪我绝情?
“你不如是在问我,是何时对你动心的么?
辰霜双臂张开,各自被他的劲臂压在柔软的锦衾上,他修长的手指从她指缝流入,扣住,下压。
辰霜慌乱中来不及去夺,瞬时冷汗涔涔。”
叱炎舒怀一笑,伸手抚着她涂了厚厚脂粉的面,勾指在她鼻尖轻轻一弹:
“巧言善辩。”他嘴角衔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道,“从你一开始以情酒诱我,我便有猜测,你是可敦的人。”
辰霜故意用葱白的指尖挑弄着他垂在胸前的发辫,轻声道:
“我看未必,草原上以实力服人,与是胡是汉有何干系?但对你,独独想破例一回。
妖娆勾人的香气在小簇暧昧的火焰中升腾而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青蛇,紧紧缠绕在交织的身间,将二人层层裹挟起来。”
辰霜被他毫无顾忌的目光看得有些面上发烫,她沉心定气,问道:
“你是何时发现的?为了你,给她留了机会了。可我现下赌赢了,便能赢得你今夜嫁我为妻,如此豪赌,也是值得的。当日我带兵入内,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叱炎抚着她泪痣的手一滞,道:
“娘子心思过人,有妻如此,我心甚慰。”叱炎冷冷地看着她目中的光,从惊惶再到淡漠,最后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
“此物,以后不必在用了。麝香之气,非比寻常,二人这几日时时亲近,他如何闻不出她身上类似的气味。
辰霜怀中剧烈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了下来。
听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你,从此为我生儿育女。”
辰霜敛下先前锐利的眸光,抿唇道:
“那你还要娶我?”
“可最后让我确认的,是你怀中的香气。不怕我害你,为她报仇吗?”
辰霜心口一跳,迟疑道:
“你……”
叱炎浅笑,清俊的容色带着三分得意,三分宠溺,对她轻轻道:
“没错,我早就知道你是可敦的人了。草原上,只有弱肉强食。”他凛起剑眉,淡淡道,“帝王之道,在于平衡。狼群中有黑狼白狼,白狼难道就当不得头狼吗?她心中隐晦的期许在这一刻燃尽,化为灰烬。”
辰霜冷眼看着他,涂了鲜红口脂的嘴角溢着极淡的笑意,道:
“所以,你就一定要除掉可敦,我们大唐的公主。
辰霜不语,想要抬手去抚摸他的那双眼,却被他紧紧钳住。
一个巴掌大的锦囊从她怀中掉落。若是他知道我的身份,还会心甘情愿视我为主,听命与我吗?
喜烛在这一刻“啪嗒”一声垂下泪来,在烛台化成了一座孤绝的泪冢。
她看到男人凸起的喉结上下涌动着,浓黑的眸色中浸满深不可测的欲念。更又怎会做了回鹘玄王,为虎作伥,要夺凉州?”他敛起赤色的衣袍,捋平上面凸起的褶皱,神色极其平静,好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你以为,那日你可以那么顺利逃出我的帐子,跑去牙帐的大可汗寿宴?他浓长的眼睫扫过她的身影,掩住今夜身着喜服,浓妆之下格外美艳的她。
叱炎蜷起指尖,抬起她低垂的玉面,柔声道:
“谁让我动心了,愿赌服输,只想赌这一把而已。